借用嘴巴?
墨九听说过借钱借物,没听过还有借嘴巴的事儿(孤王寡女200章)。
大概这两日被萧长嗣气得糊涂了,加上她一直扑在开墓事业上,脑子也没有去过多思考这个嘴巴的事儿,就瞪圆双眼嗖地一下刮过去。
你缺嘴巴?
萧长嗣没吭声,四周却有笑人。
人家都听懂了,这个墨九爷到底懂了没有?
嗤一声,墨九懒洋洋道:一个嘴巴就够利索了。再来一个,你不得上天啊?说到这会儿,回头发现好多弟子都在看,还压着声音低低笑,她又想到了自己崇高而伟大的身份,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负手望向墓门。
一句话,老萧,你行不行?
唔!萧长嗣突然咳嗽不已,试一试,爱妻就知道了。
弟子们压抑的笑声更甚,就像看喜剧片里的旁白配音似的——
墨九想一想,自个儿也呛住,有点哭笑不得地扶额头,我是说墓门,你行不行?
我也是说墓。萧长嗣的声音似乎带了三分笑意,可仔细一听,又分明没有笑,他还是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吊着命,伤着神,好像喘气儿大了,下一秒就会没命似的病秧子,吾妻只要肯借嘴,为夫就算拼了老命不要也,也要开这墓门,咳咳。
借来何用?
墨九终于问到重点。
一亲方泽啊?
看他说得理所当然,墨九差点儿把肺气炸。
想不到啊,这萧长嗣竟然这般轻浮?
不经意的,她脑子里又浮现出冷漠疏离的萧六郎。再想一想这位整天活在萧家后院里像一个闺阁千金的萧大郎那讽刺之情油然而生。不禁摇了摇头,勾唇冷笑,你若有本事有嘴这么厉害,亲一下又何妨?就怕你也就光说不练。占了便宜不认账。
萧长嗣并不生气她的冷嘲热讽。
轻唔一声,他只问:我若开得墓门,你可认账?
他开得了?墨九打死都不信(孤王寡女200章)。
抬高下巴,这一个字,她说得霸气侧漏,认!
好,一言为定。
死马难追——
驷马难追!
都是马,你计较这么多!
一个严肃的打开墓门问题,从要不要亲嘴上升到死马还是活马,这两个人争斗激烈,恍若未觉个中诡异,却是把旁观的弟子们听得迭起,想笑,又得忍着笑,憋得相当辛苦。
这些可以伴着墨九入墓的弟子,都是墨家的骨干,可以近得墨九之身,也算是墨九在墨家培养起来的心腹了——所以她在与萧长嗣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顾及太多彼此身份的隐讳。
于是,好些人心里都明白了。
这个戴毡帽生着病的丑男人十有就是失踪的萧大郎。
但他们心底有怀疑,却是不敢问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妖娆如花的击西推着轮椅上的萧长嗣越过他们的中间,一路叫着借一步,借一步,慢慢地靠近了那一道密封的墓门,停在曹元的身边。
萧长嗣毡帽下的丑脸没有表情,却成功地冻结了众人的目光。
几乎不约而同地都在看他。
疑惑好奇大家伙儿都兴奋起来。
风灯的光线太弱,照耀的范围也太话,没有动作,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如果不是脸,这人也是很俊的吧?
可惜了——
好多人心里都生出了这样的感慨。
萧长嗣却久久没有动静,他盯住靠坐墓门的四具尸体,自己也像一具尸体。
咳咳!
静寂中,他突然破着嗓子咳嗽。
那什么就是什么。瞥他一眼,乔占平沉吟着慢慢走到墨九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沉声问:钜子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不,这完全有可能并非是震墓,而是其他墓。
爱妻
这时,一直在状态之外的萧长嗣突然出声儿。
先前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他一动不动,谁也没有注意他。如今听得他用那沙哑得仿佛有虫子钻骨头一样肉麻的声音唤墨九,众人的汗毛又倒竖了一遍。
想到怎么开了?墨九横竖看他不顺眼,可那爱妻两个字儿,被他喊着喊着,她莫名其妙也就习惯了——毕竟每一次都去反驳他,也是很累人的。
你过来看。
萧长嗣不像玩笑,众人皆以为他有所发现,不由跟着墨九走近。
可墓门还是那个墓门,四具尸体依旧怪异
发现了什么?墨九慢慢靠近,没有看到异常,又低头望向他光晕中的脸他抬着头,存。
这厮会读她的心是怎么的?
墨九回头剜他一眼,说得好像水蛭是你家亲戚似的。
这一击很有力,看他被噎住,她不再理会他,接着又道:这么多的水蛭在此处繁衍,墓门口这四个人居然能够保持身体栩栩如生?水蛭不是会吸血的么?太奇怪了。
萧长嗣又一次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脱开他们的衣服,一看便知。
脱衣服?墨九心里一凛,正要过去,墨妄已经抢在了她的前面。四具尸体都穿着衣服,可那些衣服早分辨不清颜色,在烧水蛭时又不同程度受到火的熏烤,只轻轻一拉,便都损毁,露出里面的样子来
于是众人可以清晰的看见,那尸体身上除了一层干皮包着骨头,哪里来的肉?
全被水蛭吸尽了?
墨九胃里再次不适,身子忍不住哆嗦一下。
可他们的脸上,为何没有?
因为被药物浸泡过。
回答她的人,依旧是萧长嗣。墨九这才想起他自称久病成良医,是初通药理的。这时,她已不像先前那样对他轻视,虽然不像对萧六郎那样敬若神邸,但也开始相信,在他生病这些年,真的在萧六郎的身上学到了本事。
轻轻回头,她问:你何时得知的?
在看见尸体的时候。
麻烦说清楚一点。
哭笑怒骂——酸甜苦辣。萧长嗣咳嗽着,像是真的有点儿心力不济在强撑着一般,语气比之先头缓慢了许多,那浸泡尸体头部的药物为酸之五味子,乌梅,甜之党参杜仲,苦之黄连木通龙胆草,辣之麻黄干姜辣桂加上水蛭本身,熬药浸泡,可至不腐。
哭笑怒骂——酸甜苦辣?
这个解释与他对医理的掌握,让墨九稍稍震惊了一下。
会不会太牵强?
萧长嗣再次咳嗽一声,带着笑。
会比‘轰一声,噼啪’,就叫震墓更牵强吗?
有弟子在低低发笑,墨九突然有点心塞塞的。
在这个王八蛋没有上山之前,她在兴隆山说一不二,哪里有人敢反驳她,还三番五次挑她的刺儿?她有的是威信,并是这些弟子,也不敢随便笑的。
这分明是山大王的地位被抢了啊?
到底是她抢了他当压塞夫君哦呸呸呸,当俘虏,还是她被他给压制了?
带着这个令人郁闷的难解之惑,墨九没有再多瞟一眼萧长嗣,更没有多问他一句关于他怎么打开的墓门——毕竟问得越多,越容易漏气,越是容易把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萧咬金捧得高。到时候,她岂不得要活生生被气死?
进入第一道墓门,在墨九的沉默中,其余的墨家弟子却没有闲着。
几个回合下来,他们被萧长嗣震惊了。
也有一点小小的被征服。
人类大多都崇拜强者,虽然萧长嗣坐在轮椅上的样子虚弱不堪,但他的头脑智慧幽默还有不卑不亢对付墨九爷的气度,让他们忽略了他那张脸,心底充满了钦佩。
当然,也有八卦与好奇。
掌柜的,那墓门到底怎样开的?
雷劈开的。
额,不是你?
今夜午时,夜有雷电,天象罢了。
我去,这也行!你咋知道的?
猜的
不信不信,掌柜的不仅懂医理,一定还懂天相。
瞎猫碰上死耗子。
掌柜的谦逊我等佩服啊!
耳朵里的声音一直没停,墨九看萧长嗣白脸红脸都一个人唱了,还把她的便宜也占了,心里就堵得慌——那摸黑的一吻,也不晓得有人看见没有?
好在,他不提,也没有旁人提,她墨九爷的脸也都还在——
但这件事儿,怎么越想越古怪?
墨九搔了搔头发,在这怪怪的氛围中,终于领着一行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哦不,六条墓道与六个墓室,进入了一条另一条狭窄的墓道,顺利开启了墓主人的墓室。
然而,面前的景象再次让众人震惊。
主墓室里,只有一口毫无缝隙的整体铁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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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们,关于墓室水蛭医理这些东西,大多是二锦杜撰,勿考剧,勿较真,权当玄学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