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不发火的人,一旦发起火来了,效果是惊人的(孤王寡女202章)。
织娘就是这样的人(孤王寡女202章)。
墨九先前最受不了她慈祥得过分的母爱,可今儿她不慈祥了,她更受不了。看她端坐在那张椅子上,眉目冷冽,一双锐利的眼睛在自个儿身上扫来打去,墨九汗毛根子都竖起来了,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个问题。
娘,这个,这个不叫刨老坟——
像盗墓这样的勾当,一般被认为缺德,行业都会采用比较隐讳的说法,刨老坟疙瘩也是其中之一。
显然,织娘也是这么看她的。
但她的行为本质上并不是盗墓啊。
好吧,其实她也想上交国家的
咳,想到这一句,她忍不住笑了,织娘一看,脸更黑了,你还有理了?你以为你瞒着我做那些事,我就不会知道了是吧?得斩钉截铁,布满皱纹的脸上,一片青黑之色。
怎就气成了这样?墨九对于她这样的反应,有些奇了。
娘,你今儿怎么了?吃错药了?我记得,你可从来不管我的事!
这一次,织娘许久没有回答。
她目光深浅不一地看着墨九水嫩嫩的呗,娘,我,咱是盗墓贼的后人,咱这病,就是遭了报应——这些话,娘听得太多了,实在不想子子孙孙都如我们一般——
她混沌的目光,又暗了几分。
服不了自己。
了一堆,横竖就是揽责任。
墨九从来不信什么报应,但也从来不做亏心的事。关于八卦墓,老实说,之前她其实从来没有深想其他,今儿织娘一句埋了先人的就是老坟倒提醒了她——好像她的行为,其实与盗墓贼也没有什么两样。
诡异的,心脏倏地一下蜇痛。
难道萧六郎的离去就是老天给的报应?
双眸一暗,她想了想,扭头道:娘,我向你保证,今后每开一墓,我必厚葬墓主,并将墓室还原。
对于她的表态,织娘并不领情。
一个,又一个,她连续磕了三个响头,又上完香,方才看向墨九。
什么,你听着,要你做什么,你顺着,不就成了?
墨九翻个白眼儿,有力无力地瞄她。
成个屁!要是成,我还会不从吗?
瞧你这破嘴!蓝姑姑拍她,你呀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不好,半分不下软。
这一回,墨九只剩苦笑了。
她这都恨不得掏心窝子了,还叫不服软啊?
触及心情,她越发想念萧六郎了。他在身边的时候,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能理解她,并且支持她也是这一刻,她更加深刻地发现,如果这个世上有那么一个人能理解你纵容你,是多么的难得。
只如今有谁共鸣?
淡淡地一哂,她也没心思吃东西了,拍拍蓝姑姑就起身。
行了,你好好照顾我娘吧,我先走了,免得我在这儿惹她嫌,刺激到她
蓝姑姑也不晓得到底怎么回事,看墨九要离开,叹息不已。
也不晓得造的什么孽,你一个,大姑娘一个,都来气娘子。她那破身子,再被你们姊妹俩这么折腾,我看是没几日好活了
大姑娘?墨九脚步停下,冷不丁回头。
方姬然来过?
没大没大姑娘这两日更是不成了,整日以泪洗面,茶饭不用,这不,娘子昨儿晚上硬撑着身子去了一趟,回来就坐在那里生闷气。要不是有明什么?
——因为萧大郎。
萧大郎的身份在兴隆山上对大多数人来说,是秘密。
可对方姬然来说,想要知道,却是不难——墨妄很难隐瞒于她。
想到萧大郎那张脸,那个吻,那些轻薄的笑语,还有萧大郎曾经和方姬然的纠葛,墨九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觉得特别胃肠肝脾肾都不舒服。
大抵用了人家的二手男人,都是这个滋味儿?
她润一下嘴角,看向蓝姑姑,好好照顾我娘,有事儿赶紧通知我。
灰溜溜地从织苑出来,墨九罕见地不觉得饿。
看看头顶的烈日,再看看脚下的青草,她也不知道能去哪里,脑子里,反反复复都在想方姬然与萧大郎的事儿。突然间,她发现自个儿其实疏忽了,真正应当做的是成全他俩。
既然一个失颜,一个重症,说不定两个人在一起以毒攻毒,还能痊愈?
在她考虑好确实应当去撮合撮合的时候,她的人已经站在了萧大郎的屋外。
萧大郎就住在她的九号楼里的一个独院。
看到这个院子,她不由叹息——确实她太单纯了。
怪不得人家他说是她的面首。
怪不得方姬然以泪洗面,茶饭不用。
她拍拍额头,觉得自个儿的心确实太大了,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在外人看来,她这可不就是渣女的行径么?
当然,她也忘了,自己是萧大郎明媒正娶的老婆,怎么做其实都有道理。只把一颗心放在如何成全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上头,大步不停地推开门,直接进入了萧大郎的内室。
他正靠坐在床头,微微阖着眼,一身浅蓝布衫,让他看着清瘦不少,脸上的洼地也似乎渗了水,神色苦瓜一样难看,苍白得不见一丝红润。
这精神头儿,好像比在墓里差了许多?
这一刻,墨九几乎可以肯定——这厮确实生着重病。
不好意思,我不问自来。墨九看着愣愣望她的击西与闯北,自个儿找一张椅子坐下,摆摆手,你们两个下去吧,我与你们掌柜的,有些私房话要说。
击西手里端着一个碗,闻言垂下眸子,撇了撇嘴,可是九爷
哦,还没吃药是吧?墨九看一眼他的碗,理解地点头,你先把药喂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击西手上勺子轻柔地翻搅着汤药,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不时撩墨九,那表情像防贼似的,掌柜的刚刚沐浴过,洗得很干净
很干净?啥意思?
墨九一脸懵逼的看她,然后就听见了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万一九爷趁机欺负了掌柜的,可咋办?
气血一涌,墨九差点儿晕过去。
他居然害怕她会欺负了那个病秧子?而且瞧那意思,还是床上那种欺负?
墨九阴恻恻一笑,露出白生生的牙齿。
放心去吧——我只是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可是掌柜的很虚弱
墨九已无力吐槽击西,这脑子都装的什么?
还有,掌柜的喝醉了。
喝醉了?生病的人,还喝醉?
墨九瞥一眼床头那货,两眼往上翻,就在忍不住想要动武,对击西进行血腥镇压的时候,终于听到床上传来一声咳嗽,下去!
阿弥陀佛——闯北收到指示,赶紧把击西带了下去,可那一碗药却被他留在了桌子上。
而且,他还意味深长地说一句,九爷,麻烦你了——
什么?让她伺候萧大郎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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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们久等了,啊,越是想写得快一些,多一些,越是办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