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深203米 北勐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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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击西与闯北二人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墨九与萧长嗣两个人(孤王寡女203章)。

      虽然墨九来的目的很单纯,但看着那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还有萧长嗣望着她时那一副理所当然由她伺候的大爷模样儿,让她冷不丁又想起那件糟心的事儿来。

      明媒正娶。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孤王寡女203章)。

      那要怎样才能没有这层关系?

      对!让他休了她。

      墨九想想又兴奋起来,就连去拿汤碗时的心情也就不同了。

      只要能说服他,伺候他吃个药算啥?

      老萧墨九放软了声音,学着击西的样子,拿勺子搅动汤药,试试碗壁觉得温度不汤了,方才把椅子拉近,就坐在萧长嗣的床头,把碗递过去,嘴里带着笑,来,试一下,得动听乖巧

      哦不对,称呼不动听。

      墨九眉一竖,严肃脸,老萧,有个事儿我要和你商量商量。

      轻唔一声,萧长嗣像是受不得光似的,微微眯眯眼,先吃药。

      墨九看他的样子,好像挺好说话,目光亮了亮,也就不拘的话也重,你还真会享福!实话告诉你,九爷我啊,还没有这么伺候过人呢。

      爱妻受累了。萧长嗣特别会顺杆子往上爬,待为夫病痊,换我来伺候你。

      病痊?你还想病痊呢?

      墨九也没多想,嗤一声,一句话就损了出来。

      毕竟萧六郎曾经花了那样多的心思,都没能把他治好,如今一代神医萧六郎都已经没了,他靠什么来病痊?于墨九而言,他的话,本来就是一个笑话,自然反驳得顺口。

      然而,萧长嗣听了,目光却暗淡下来。

      你是不想我痊愈?

      那到不是。墨九轻咳一声,把汤碗收拾好,坐在椅子上,瞟一眼他病色极重的脸色,老萧,我当然希望你能好起来。所以,为了你能在养病期间有一个愉悦的心情,以期早日战胜病魔,我为你想了一个好法子。

      哦。萧长嗣浅浅应了,却不太在意她的话。

      话音一落,他望向床边的一个大柜子,那柜子里有些吃的,你边吃边说。

      墨九的长篇大论被打断了。

      对于吃,她很少有抵抗力。

      嘿,老萧,你还挺懂事儿的啊?不客气地走过去拉开柜子,墨九目光倏地一亮。

      里面有不少干货。

      山核桃干桂圆栗子葡萄干柿饼大多都是外地的特产,在兴隆山本地虽然也能吃着这些东西,但看外形辩口味,想来也不太一样。

      墨九也没多问,先放入嘴里尝了一口。

      不错不错!她半眯着眼睛,细细品了品,又躬着身子一样拿了一些放入自家兜儿里,回过头来,看萧长嗣一眨不瞬地看着她,脸上还有一层未收的笑痕,不由咧嘴一笑,谢了啊老萧。不过,你咋晓得我喜欢吃东西?

      嗯。听六郎说起过。

      得闻萧六郎的名字,墨九目光微微一暗。

      哦。她慢吞吞坐回去,想要捡起方才的话题,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说有什么法子,能令我心情愉悦。

      看萧长嗣不甚在意的样子,墨九突然有点说不下去。

      对啊,事情关乎你自身,你怎么就不问?

      萧长嗣抿了抿嘴唇,满心信任的噙着笑。

      爱妻为我着想,我自然都听你的。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货不会是故意的吧?墨九下意识地这么想。

      她生性吃软不吃硬,如果人家非得与她硬着来,哪怕把她骨头打折,她也不会弯一下腰。可她怕就怕人家来软的。这么一瞅,她越发受不得萧长嗣无辜可怜的眼神儿了。

      微微垂眸,她吭吭哧哧地打个哈哈。

      老萧,你说得对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嘛。

      嗯。

      这样的对话,太容易绵长。

      墨九想了想,横下心,抬眼直视他,老萧,你与方姬然在一起吧。

      她说得很快,说完就那么看着他,想听他的回答。可萧长嗣似乎没有听清,抿了抿嘴唇,嗓子哑得不能再哑,你在说什么?

      话已经开了口,接下来就轻松了许多。

      墨九盯着他情绪不明的脸,语重心长地一叹。

      我说你和方姬然两个人,本来就是情侣,有深厚的感情基础,也有过一段缠绵悱恻,可歌可泣的感情故事。虽然后来因为一些外在的因素分开了,可她的心底一直都有你,至于你我想,心里也是藏有她的。现下,你俩都在这兴隆山上,她又生着病,对你日思夜想,眼看病情加重,我似乎没有理由不成全你们的。

      说到这儿,她顿一下,不太确定地问他。

      老萧,你说,我说得对吗?

      萧长嗣一直没有动弹。

      他的目光就那般幽幽的,安静地看她。

      直到看得墨九都忐忑不安了,他才突地一笑。

      对。吾妻之心,俱都合理。

      墨九翻白眼儿。

      我这也错了?他不确定地反问。

      也不算错。墨九想了一下,也就不在意他的称呼了,那老萧,不如咱俩商量商量,你先给我写封休书,结束了我们两个的关系。然后,我们再择一个好日子,把你和方姬然两个的事儿办一办?

      萧长嗣依旧看着她。

      安静片刻,吐出一个字。

      行。

      这样就松了口?

      看来人家确实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了。

      墨九紧绷的心弦一松,不禁为自己之前的莽撞举动后悔——差一点点,她就拆散了一对有情人啦。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毁,她这个孽,幸好没有造大了。

      想到恢复自由身,她眸子里跳动的都是星光。

      那行,咱俩就这么说定了。老萧,你放心,你和方姬然的婚礼,我请我娘来做主,一定会给你们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三媒六聘一个都不会少。到时候,我再把然苑给好好修缮一番,给你们重新布置爱巢

      她脑补着画面,嘴像抹了蜜,一直没停。

      萧长嗣就那么看着她,连眼神儿都没有变过。

      墨九说完,看他还没动静,又笑道:对哦,毕竟是你的婚礼,到时候,这些事儿都要以你的意见为准。我刚才说的,都是个人想法啊,你就当成笑话听一听算了。

      嗯。萧长嗣慢吞吞地躺下去,像是有些吃力。

      老萧,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嗯,都好。

      墨九这才觉出了他的情绪不对。

      敛住一脸的笑容,她润了润嘴巴,迟疑道:你不高兴?

      萧长嗣神色淡淡的,我如今是个废人了,总不能一直拖累着你的。你嫌弃我,要把我打发出去,也是情有可原。再说,我这将死残躯,能在兴隆山有一隅之地,可了度余生,已是九爷你给的恩赐,我能有什么不高兴的?

      这话酸得啊,墨九牙都快掉了。

      可偏生他说得那么一本正经

      一本正经的酸,比酸还要酸。

      墨九叹息一声,有点懵懵的。

      原本她想轻轻松松解决问题,可仔细一想,从萧长嗣的角度来看,好像她确实是嫌弃他生着病,不想要他了。所以,他这是有被人抛弃的感觉?

      不恶意伤害人的自尊心,是墨九为人之根本。

      考虑一下,她委婉地道:老萧你也别跟自己使劲儿。你这病,不管好不好,我都不可能不管你的(孤王寡女203章)。我刚才说的这些,并不是嫌弃你,确确实实是为了你的幸福,还有方姬然听说这整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的,难道你就不心痛?

      问他的时候,她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

      可大抵真是时间消磨了感情,听到方姬然的惨状,萧长嗣只淡淡嗯了一声,连眼皮儿都没有舍得撩开,就不冷不热地道: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那这事

      不急。他打断她,即便要写休书,也得待我能执笔之时。

      能执笔之时?墨九奇怪地看向他的手。

      敢情他之前要他喂药擦嘴,不是在矫情,是真的不能动?

      可之前在墓地里,他不是好好的吗?能说能笑,虽然样子虚弱了一点,但完全不是一个连执笔都不行的废人啊?

      墨九好奇心顿起,挪了挪椅子,凑近问:老萧,你这病,到底怎么回事?

      萧长嗣语气轻轻,六郎不曾告诉过你?

      一听萧六郎的名字,又是在自己明媒正娶的夫婿面前,墨九没由来地觉得又难过又尴尬,还有一种淡淡的无奈,你的事,他说得极少。

      嗯,那便不说好了。他没有看她,而是平视着前方无风而动的帐子,其实我这破身子,想来也耽搁不了你多长时日了。待我去了,你要另嫁,不都是由着你的么?又何苦非得把我往外推——

      这

      墨九突然有点语塞。

      她不是推,而是撮合。

      可对着这样伤心欲绝的萧长嗣,好像无论她继续解释什么,都无法让他相信她纯洁善良的内心,反而更得背上一口渣女的黑锅?

      ,一个人死了,如果世间没有人惦记他,那么他在阴间就会受到诸多苦楚,如十八层炼狱,永无尽头。若有人时常惦记他,他才会轮回转世,得以脱离苦海像我这样,在世时,只剩孤孤单单一个人。便是死了,想来也是一个人,再不会有人惦记了吧。

      他的声音幽幽沉沉,全是自苦之气。

      没由来的,墨九打了个哆嗦。

      她想到了临安萧家灭门那一日,滚落在地上的人头

      也想到了如今的萧长嗣确实再没有一个亲人了。

      而她,不论怎样,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

      搓了搓太阳穴,她那些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轻咳一声,墨九想找个话题缓解尴尬。

      你要不要喝点水?吃点东西?

      萧长嗣头也不抬,叫击西来吧,不劳烦你了。

      墨九没想到自个儿的好心好意,会搞成这样的结果。

      看萧长嗣确实没有继续聊天的意思,她安抚他几句,只得唤了击西和闯北进来。然后,在击西看淫棍似的审视眼神儿里,活生生憋着一肚子的邪火退了出去

      却不知,她前脚一走,后脚那个伤心得手都抬不起来的病秧子就坐了起来。

      闯北。

      他那张奇形怪状的脸上,泛着一种幽幽的冷光,让闯北脊背一凉,三步并着两步的奔了过去,低垂着手,掌柜的,有何吩咐?

      萧长嗣声音低而凉,带着一种隐隐的薄怒。

      声东和走南为何还没消息?

      这个闯北偷瞄一下他的脸色,皱眉考虑道:汴京与漠北,都不算近。这一来一回的,怎么都得着话,大清早就在烹饪狗粮,让墨九脚一迈进去,就被一股浓浓的恩爱气流杀得片甲不流,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看到她进来,乔占平从尚雅的肚皮上缩回事,随即站起。

      钜子,早。

      尚雅也跟着笑笑问好,,乔占平真的有本事。他用图纸的方式还原了墓室的情况以及铁棺的位置,再画上思维启发的线条用以研究有可能的棺材开启方法,这确实非常的直视而科学。除此之外,乔占平还把已经开启的坎艮巽主墓以及机关布置等等都罗列在另一张纸上,方便比对,找出相同的点儿或者线索。

      钜子,就目前来看,坎巽两墓的墓主都是女子,只有艮墓为阴阳墓,葬了一男一女。八个仕女玉雕,八个女子的坟墓,我在想,若能知晓这八个人都是谁——会不会事半功倍?

      这说来都是废话,可目前他们确实还不清楚,八卦墓里埋着的八个女人到底是谁。

      一旦有了佐证,对于寻找八卦墓,以及开墓,肯定是有帮助的。

      嗯。我也有一个想法。这是墨九早早过来千连洞的目的,我们进入墓室的时候,从铁棺外表看不到半点机关痕迹,像是整生的。可实际上,我们都知道,仕女玉雕就在铁棺中,而且铁棺不能在损坏的情况下打开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是我们看走眼了?

      看走眼了?

      一个人看走眼,那么多人也会看走眼吗?

      墨九摸着太阳穴,认真道:这世上有一种叫着变色龙的东西就像萧长嗣那个人一样。表里一套,背里一套很容易迷惑住别人。我昨儿晚上想到他,冷不丁就想到了这个事,也许是我们误读了某些讯息?

      萧长嗣?这个比喻

      尚雅歪了歪嘴巴,想笑,又咽了回去。

      倒是乔占平,似乎听出点儿意味来,目光很冷静。

      钜子是说,机关设计者给了我们一个障眼法,让我们以为铁棺上面没有缝隙,棺材是整铸的?

      墨九点点头,我看了一下,那个棺材升起之时,应用的是液压原理。想想乔占平未必懂得什么是液压原理,她接过笔来,画了个简易的草图,又道:有时候,我们干这一行的人,往往容易把很简单的事儿,想得很复杂——正是这个升降台似的东西,让我们误以为机会另在别处。其实现在,换一个思路,也许这个铁棺就容易了。

      如何换思路?

      墨九道:我在想,会不会,船棺只有外面一层是用铁水浇铸的,用来麻痹我们,把外面剥开,里面其实也是一般的棺材,而机关与棺盖,也都会显形?

      乔占平目光一亮。

      我这就带人下去,再试一试。

      这么着急?墨九看尚雅张了张嘴巴,笑着指向案几上的早餐。

      急什么?它又不会跑。先吃了饭,等晚上天黑了,咱们再去。要不然啊,右执事又得怪我了。

      尚雅俏脸一红,哪有?我才不管他哩。

      一看两个人又要开始喂狗粮模式,墨九直呼吃不消,匆匆起身,与乔占平交代了几句晚上入墓的准备,便退出了千连洞。可她人还没有走到九号楼,就遇到急急忙忙赶来的墨妄。

      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墨九也没由来的神经一紧。

      师兄,出什么事儿了?

      墨妄左右一看,朝她点点头,等入了屋,把门关上才道。

      ,钜子看了内容,不会不舍得一个相思令的——

      这么有自信的人,墨九很久没见到了。

      坐在椅子上,她对着窗户照入的光线,抽开信笺。

      ——南荣安王宋骜,在北勐苏赫世子手中。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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