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天气,总是易变(孤王寡女206章)。
白日里还是万里晴空,一入夜雷声一响,很快就雨声沥沥。墨九从墨妄嘴里听到苏逸带来的消息时,山风正疯狂地卷着帘子吹入九号楼,如同暴风雨的前奏一般,强烈地鼓噪着她的情绪,让她一颗心,凉了又凉。
苏逸说,陛下已收悉墨家传入临安的消息。得知安王宋骜还在人世,陛下万分欣喜,当即任命苏逸为赴北特使,并派遣死士五十八人随同前往,协助苏逸的行动,先上兴隆山与墨九联系,然后再赴阴山,秘密寻找失踪许久的宋骜。
并且陛下再三叮嘱:为了安王的性命,此事断不可泄露。
乍一听上去,宋熹很重视这个弟弟,甚至不惜派出苏逸这个当朝宰相——可把事情往骨子里深挖,还是很容易看得出来,朝廷不想正面与北勐交涉(孤王寡女206章)。
毕竟带走宋骜的人是北勐世子。
国与国之间交涉,会简单得多,也安全得多
吹了一会儿山风,墨九关上窗户,回头对墨妄一笑。
煮豆燃萁!风大了,关窗。
墨妄一怔,仰头望向墨九带笑的脸,接着刚才的话题。
人间至亲,无外乎骨肉宋熹为人,不该如此才对?,这菜是陛下亲自做的。
当今天下,能让宋熹下厨的人——唯一墨九耳。
那摆了满满一桌的,除了他亲自做的桂花肉,还有旁的临安特产,无一不是墨九爱吃的东西。
她爱吃,他一直记着的。
可墨九闻言,微微一愕,便一笑而过。
在宋熹对宋骜这件事的处理上面,墨九心里对宋熹是存了看法的——对兄弟情薄,对女人再好,又有什么用?男人对女人的好,很多时候,无非是荷尔蒙作用的下半身套。
一句你我之间,他说得暧昧。
话毕,还冲墨九眨了一下眼睛。
那表情,好像他和墨九有多深的渊源似的
墨九晓得这个人红面皮黑良心,也不在意旁人的侧目,只笑着顺水推舟地放下酒杯,等苏逸饮尽杯中之酒,示意玫儿递上干净的热帕子给他擦了嘴,方才皱眉道:不瞒相爷,今儿请你来,是有个事儿
正题终于来了。
苏逸笑笑,何事?钜子可直言。
墨九低低一垂目,浅浅而笑,那微弯的眼角,似有星光在闪烁。她本是世间罕见的美人儿,说一笑倾国,再笑倾城或许夸张,可能够笑得让男人发怔,却是半点不虚假。
相爷可能不知,兴隆山有个规矩,客人来了,也不能白吃白喝,为了体现劳动的光荣价值,都得体验生活。尤其是官员,更得体察民情,与庶民共苦。所以,我也为相爷安排了一个好机会——
体察民情,好个体察民情。
苏逸隐隐嗅到了空气中的硝烟味儿。
果然,不待他问,墨九便道:山下要储肥种植,收集人畜粪便,正缺挑工。相爷身强体壮,正是合适。
粪便?挑工?
让当朝丞相去挑粪?
站在苏逸身边的随众瞪大了双眼。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墨九会提出这么不合理的要求。
更不敢相信,苏逸愣了一下,居然含笑点头应了。
离痕虽为丞相,也断断不能坏了兴隆山的规矩。
那这粪便
该挑!
多谢相爷理解!墨九微微一笑,满意地侧目,望向一脸无奈的墨妄,师兄,你替我多敬相爷几杯,务必让相爷感觉到宾至如归才好——
宾至如归是宾至如归了,可苏逸到第二天就后悔得想骂娘,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逞能由了墨九如愿。那粪便之臭,那扁担之苦,比他在朝上与那些老狐狸的政治斗争,残酷了不知多少倍。
更可悲的是,他是来体察民情的,墨九也是来体察民情的,凭什么他就要亲自下劳力在田地担粪,而墨九就可以睡在山坳的躺椅上,让玫儿和沈心悦,一人拿一把大蒲扇为她打扇?
这可不就是土皇帝了么?
苏逸恨得牙根儿痒痒,墨九却半阖着眼,似睡非睡。
等墨妄走近山坳,她方才睁眼,低声问:相爷挑了多少担啊?
墨妄有点儿哭笑不得,伸出三根指头,三趟了。了,不让他去挑粪,难道就由着他拎着渔竿钓鱼,抗着锄头上山?你以为他不去阴山找人,天天在兴隆山招猫逗狗的,目的当真那么单纯?只是为了休闲休闲,享受享受?
墨妄略一沉思,嗯,我也猜到了。
他是为了八卦墓与萧长嗣的事儿来的。
兴隆山上开了震墓的事儿,虽然他们做得很隐蔽,但山上有数千弟子,山下还有数万民众,兴隆山的环境相对来说又比较开放,朝廷的探子想要得到一些蛛丝马迹的消息,并非不可能。
从苏逸在暗中调查来看,他们并不是很确定。
但肯定是收到了风声的。
还有便是萧长嗣的存在
他是朝廷钦犯,虽然对外声称他是墨九抢上山的面首,但旁人或许不知,宋熹又岂会相信墨九是随便抢一个男人上山就睡的女人?能被她看上的人,宋熹必定会调查。
这个兴隆山的地方,到底有多少宋熹的耳目?
墨九不知,墨妄不知,谁也不知。
所以,她收拾苏逸,当然不仅仅为了玩他。
唉,不过,来这确实是皇室秘辛,是一件大事。
可隐隐的,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那苏赫世子二十多岁了,以前阴山来来去去那么多人,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秘密,始终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如今不仅辜二千辛万苦地探查到了,就连钟子然这种刚去阴山的人,也知道了?
她狐疑地皱眉,子然,这件事儿,你怎么得知的?
钟子然愣了一下,事情怎么传出来的弟子不知,但阴山脚下,人人都知道那顺巫师和苏赫世子的美事。就在前不久,阿依古长公主带着北勐大汗的手令,前往阴山拜见了大巫师,还见过苏赫世子好像说是劫期已过,要接过去,为北勐朝廷做事
人人皆知。
人人皆知。
默念着这几个字,墨九气血又不顺畅了。
想到辜二那张神秘严肃的脸,她有一种被人算计了的错觉。
她揉了揉额头,问墨妄。
辜将军人在何处?
墨妄脊背一凉——替辜二凉的。
去了汴京
走了?墨九一惊,什么时候的事儿?
墨妄脊背又是一凉——替自己凉的。
就在一个时辰前,对,子然回来的时候。
狗日的!
墨九啪的一拍桌子,忍不住爆粗了。
谁敢再说辜二老实厚道,她就跟谁急。
那货这是知道事情败露,提前在脚底抹油——溜掉了啊?
敢这么戏弄于他,到底是有人指使,还是他自个儿干的?
可怜了她那个相思令——成了史上最不值价的相思令了。
冷哼一声,她顾不得多想辜二的事,只能等今后江湖再见时,能扳回一局。而眼下,她能做的,能考虑的,只有阴山之行——没有彭欣的消息,她已经有些急不可耐。
师兄,把苏逸撵走,我们准备出发——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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