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指上温软的包裹与轻轻的刺痛,一硬一软,让萧长嗣止不住轻呼一声,又在看见她嫣红的嘴咬着手指的画面时,心里微微一荡,尔后笑开了眼,喑哑声道(孤王寡女208章)。
爱妻这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什么?墨九答不了话,只能牙齿加力。
这样的事实,够她说得明白了吧?
她就想暗示——她想咬死他。
她自以为用力很大,可萧长嗣这厮好像不知道疼痛似的,盯着她发狠的面容,一双眸子竟越发柔软,像是融入了万千的柔情与星光,让墨九在与他的对视中,渐渐的,似乎把思绪凝在了他的眼睛里,再也看不见他满脸的坑洼和肉疙瘩
当然,也看不见自己嘴角的鲜血!
都说十指连心,她咬破了他的手,又怎会不痛?
然而,他没有呼疼,一声都未吭,只是温柔地看着她,然后慢慢抬起另外一只手,轻抚她的鬓角,温柔的视线像在看什么绝世宝贝似的,瞬也不瞬,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阿九
一声低低的呼唤,让墨九身子狠狠一僵。
不是爱妻,不是媳妇儿,也不是别的,而是阿九。
墨九被人唤过各种各样的称呼,不同的人,唤法也不同,可唯有阿九,独属于萧六郎。除了他之外,墨九都想不起来还有谁会这么亲热地唤她。
一时怔怔,她忘了继续咬他。
也忘记了,把嘴巴从他的手上挪开。
她轻含他的指,一双乌黑的双眼与他相对。
世界突然安静了,除了她,与他,好像万物都不再有。
就连鲜血染红了她的嘴巴,她也浑然未觉。
在离开萧六郎数月之后,再听一声温柔的阿九,她的头脑竟然不可抑止地产生了一种无法控制的思绪——她觉得萧六郎离她这样的近,这样的近,近得好像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她一样。那一个低低的声音似在耳边,又不在耳边,低低的呢喃。
阿九阿九
像游离在梦境中,她恍惚了。
你是谁?
她慢慢张开嘴,直勾勾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你到底是谁?说啊!你是谁?
怎么了?他柔声问,怜爱地抚她鬓发,阿九哪里不舒服?
六郎你是萧六郎是不是?墨九厉声低吼,视线却像模糊了一般,那一种许久不曾存在过的被蛊控制之后的蛊惑感,再一次爬上了她的脑海,让她心脏怦怦直跳——
恍恍惚惚间——
面前的男人,不是萧长嗣,而是萧六郎。
他的脸上没有坑洼与丑陋的肉疙瘩,一袭轻袍缓带,翩翩郎君,俊美无双,风华绝代。一双锐利的眸子,带着眩目的柔软与温存逼视着她,还有他的嘴唇,一开一合,似乎一直在呼唤她——
六郎真的就在她的面前!
六郎!她狂喜的瞪大了眼睛。如此,她的视线里就再也不存在其他东西了。除了这个男人之外,她什么也瞧不见,只有一个似梦非梦的他
六郎!你是六郎?
面前的男人,在说些什么。
但墨九听不见。
她能看见的只有萧六郎,他高远若仙的容颜,他出尘远世的冷艳,还有他微微一笑时,总会有意无意从眸底流露出来的柔软与那一种独属于萧六郎的,罂粟一般的致命诱惑——来自蛊的诱惑。
不可自控的,她咽了咽唾沫,猛地扑入他怀中,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六郎,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受了什么蛊惑。
可她却又知道自己真的受了蛊惑。
嘴里干得没有一点滋润,喉咙也干哑得几不成言,一双眼睛像有烈火在灼烧,滚烫滚烫的,一种近乎狂乱的渴望,束缚着她的心脏。让她抱住面前的男人,紧紧的,紧紧的不放,直到感觉他身上也慢慢变得滚烫,变成与她一样的温度,甚至一点点坚硬她终于把唇贴上他的嘴,胡乱地亲吻起来。
六郎,我很想你。亲爱的,我真的很想你,你知道吗?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轻轻发着颤。
她似乎不再是那个刁蛮任性的墨家钜子。
她在他的面前,还是那个爱吃爱玩爱闹爱撒娇的了几遍
那哑哑的声音,像带着某种难言的情绪,钻入了墨九的耳朵。
真的没有?
墨九微微眯眼,看他的唇。
他的唇已经恢复了正常,上面并没有湿润的口沫。
没有的。他笑着抚她的背,若你喜欢,为夫倒是可以来一次。
墨九缓缓直起腰,狐疑地看他。
难道刚才真的是她看花了眼,真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并不完全相信,但是这一刻,她宁愿相信。
若不是幻觉,她的眼前又怎会出现六郎?
吁!
她虚软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看向萧长嗣严肃的面孔。
老萧,你也知道蛊?
嗯。萧长嗣点点头,你与六郎的事,我大抵都知道一些。
说到此,他缓缓抬高眼眸,又深深注视她,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六郎是我的弟弟他与你有情,自然会先给我一个交代。所以,这个蛊的事,他原原本本都告诉了我。当然,也包括你们墨氏的失颜之症。
听他说到明媒正娶,说到他与六郎的关系墨九垂下了眼眸。
虽然她是穿越之人,不是之前的墨九儿,但是她与六郎有染,多少还是伤害了萧长嗣的吧?尤其是在这样的时代,就算他并没有追究,也不代表心里真的就没有了什么事墨九不知情,甚至也没有派人去打听。潜意识里,她不太想面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乱乱的怪怪的,像是不受左右的情绪,让她有点急躁而这些,好像都是这个萧长嗣来到兴隆山之后,才变得不受她掌控的。
然而,她不理事儿,事儿却主动来了。
第二天清早,灵儿就笑着过来了九号楼。
她是代替方姬然来表示感谢的,随便送上了一只方姬然亲自绣的荷包。
灵儿说,那丑神医给方姬然看过病之后,又写了几个方子,昨儿姑娘才按方子吃了一剂药,病情就缓解了不少。不再呕血了,精神头也好了不少,今儿早上起来还到院子里走了一会,情形大好
萧长嗣有这么神?
她不呕血,墨九却有点想呕血了。
果然是有情治了。方姬然打断他,轻纱下的脸,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中,如今她贵为钜子,受千万人拥戴,意气风发,又怎会想得起我这个姐姐?呵,哪怕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到底不是一个娘养大的,没有感情的,哪里能一样?
对于她的想法,墨妄稍稍有些意外。
师妹,,我肚量狭罢,他大步往外,却在走到门口时,略略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来,望向窗口伫立的方姬然和她在微风中轻轻飞舞的面纱,慢吞吞道:明日我一大早就要出发,就不来向师妹辞行了。你记得按时服药,下次回来,希望你已痊愈。
师兄方姬然声音哑涩。
师妹,保重!
不敢看她的眼,墨妄调了头。
方姬然微微张嘴,却没有一句话。
许久许久,直到墨妄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她才微微一笑。
好。你们走吧,你们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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