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苏赫世子的金帐有一段距离,墨九才哈哈大笑起来(孤王寡女212章)。
从一本正经板着脸,到莫名其妙的笑,让随行众人汗毛都竖了起来。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啥事儿这样开心?
玫儿显然是最关心他们家姑娘的人,第一个,但关切的目光却没少,只有默默跟在身后的萧长嗣,领着击西慢悠悠骑在马上,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开心的事嘛,自在开心之处。
墨九懒洋洋地牵着马缰绳,并不理会旁人的目光,突然抬头看天,驾一声,双腿一夹马背,策马狂奔出去好远,等几个人慌不迭地追上来,她方才笑盈盈地回答。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转头,她冲玫儿眨巴眨巴眼,满脸狡黠的笑。
你说,姑娘我该笑不该笑?
玫儿搔搔头,一头雾水地看她。
铁鞋?哪有铁鞋?
先头她没有参与金帐里的秘密会谈,完全不知墨九所云为何物。墨妄却大抵是清楚的,原本她这次前往阴山,便是为了那个神秘的死亡山谷,以及寻找宋骜和彭欣而来。今日在帐里与苏赫世子的交谈,他虽然全程没有插嘴,但从苏赫的言词也听得出来,宋骜与彭欣都在他手中。
然而
皱了皱眉头,他问:,人家堂堂一个世子,戴那么一个面具扮成萨满巫师也怪不容易的,哪会随便砸了自家招牌?对吧。
这是一回事儿吗?
墨妄无语地瞥她一眼,静静跟随一会儿,看她,是一个熟人。
微微眯起眼睛,墨妄审视着墨九今儿极为活泼的样子,反复回忆了金帐里与苏赫见面的过程,好半晌儿,还是摇了摇头,恕我眼拙,没有认出来。罢又冲墨妄一笑,然而打马走在前面,上了河岸边的一个的为了他,与情爱无关。
可哪怕是与情爱无关的为了他,也足够抚慰他那颗骚动的心脏了——
哈哈哈。墨九做了个鬼脸,就知道你会是这样一副见鬼的表情。
两个人互视调侃着,目光里没有情愫,却又像是达成了某种一致的情感度,心胸是开阔的,心思是单纯的,连半点儿男女间的暧昧都没有。然而,等两个人开心的聊够了,再回头来时,山坡下除了几名弟子和玫儿,没有了萧长嗣和击西。
他们已经离开了。
就在她与墨妄独上山坡时。
墨九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草原,微微一怔。
这好像不是老萧的性格啊?
一般这种情况下,他应当高调地彰显主权,好像才对啊?
念及此,她忍不住想笑。
回吧!
这片八道啊(孤王寡女212章)。
萧长嗣不冷不热地哼一声,看墨妄也跟了上来,没有再说话,而是调过头去,将目光投向了一往无垠往前流淌的河水——
他也听见马蹄声了吗?
墨九观察着他的表情,抿了抿嘴巴,也没有吭声儿,向几名弟子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下来,然后站在萧长嗣的身边,静静等待。
片刻,在越来越近的马蹄声里,冲过来一群威风凛凛的北勐将士。
他们穿着甲胄,风尘仆仆,嘴里吆喝有声。
前方的兄弟,这里可是嘎查村?
大晚上的在草原上奔走,很容易迷路。
也由此可见,他们不是附近的人,而且远道而来。
墨九上前两步,看向说话那个将军模样的壮男,稍稍诧异于这些人居然都会说汉话,脸上却一脸漠然,点点头道:正是。
那人的声音,露出喜色。
兄弟,可知苏赫世子,住在何处?
墨九对兄弟这个词儿有些无奈——她分明就是一个打扮妖娆的美少女,这样被人明目张胆叫着兄弟,多少还是有点儿不适。不过,谁让她心地善良,又刚喝过苏赫世子的酒呢?
回头往苏赫大金帐的方向一指,她笑得好不娇俏。
打这儿过去二里地,便是了。
谢了!那人抱拳致谢,一转眼,又领着人打马远去。
夜风里,墨九一行人久久没有动弹。据她知道,北勐骑兵纪律良好,绝不会大晚上前来骚扰牧民,若不得命令,更不可能私自前来会见苏赫世子。
那会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呢?
犹豫一会儿,她看萧长嗣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疑惑地问。
老萧,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嗯。
萧长嗣应声,提着马绳,调了一个方向,往驻地而去。
发现了什么?墨九一听有戏,兴致勃勃地跟上去,却听见他道:发现女人之心,真是不可测!
女人心,不可测?啥意思?
墨九愣了两秒,才发现过来,这货还在介意她和墨妄。
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也不知为什么,她甚至都没有细思,就多嘴地解释了一句,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脑子咋这么方呢?我和我师兄的感情,可没有你想的那么污秽。我们啦,这叫着,叫着
想了好半天,她确实想不出一个好词来定位与墨妄之间纯洁的革命友谊。于是乎,这么一迟疑,就换来了萧长嗣强烈的鄙视。
叫着什么?郎情妾意,还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我靠!墨九怒了,老萧,你找死?毕竟我没有碗,也没有锅啊,你怎么能如此污蔑于我?
听她狂吼,萧长嗣唇一牵,却是笑笑安慰。
不说。
萧长嗣目光微凉,一瞬不瞬地盯了她片刻,突然又凑近一点,道:北勐铁骑深夜前来嘎查找苏赫,一定是得了蒙合之令。可有什么事儿,需要这大晚上的急急忙忙赶路?我猜,北勐一定有大事发生。
墨九大白眼儿翻着。
能不说废话么?
何来废话?
谁都知道是大事,关键是什么大事?
我哪知道?北勐大汗又没向我禀报。
滚!墨九恨恨瞪他,想了想,又突然敛住表情,一本正经地盯住他狰狞的面孔,压低声音道:萧长嗣,你与我想象中的萧大郎太不一样了。其实我一直有点儿疑惑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猫腻?
萧长嗣一愣,突然变聪明了?
墨九冷笑,我一直很聪明,不拆穿你而已。
萧长嗣低低一笑,心情很好的摁了摁头上的毡帽,偏过头来,冷不丁拽着墨九的胳膊,只轻轻一跃,冷不丁便坐在了她的马背上,从背后一把搂紧她的腰,往怀里一束,不等墨九回过神儿来,驾一声,疾驶而去。
爱妻若肯为我做一顿疙瘩汤,我便告诉你蒙合为什么到嘎查村,而北勐又发生了什么事,如何?
墨九气不打一处来,人在马背上,又被他紧紧束在身前,挣脱不开,扭动不了,还被他用条件要挟,老实说,她恨不得戳死他——可在见识过老萧的神奇之处后,她又有点儿相信他了。隐隐的,她还有点儿怀疑,萧长嗣是不是接管了萧六郎的北勐关系与线报?
而且,这些日子,他身边只有击西与闯北,不见声东与走南。
好奇心坑死猫,她眼珠子一转,就软了声音。
你先放我下来,我可以考虑一下。
嗯?萧长嗣拍向马背,马儿嘶叫一声,撒蹄子跑得更快,你确定现在要下来?
墨九往左右一看,已离开墨妄等人老远。
如果现在下马,她是要一个人走着回去——?
这王八蛋啊!
仰天长叹一声,她幽幽地道:老萧,上辈子我是不是欠了你的钱没还,你这辈子找我要债来了?我咋觉得,你不管做什么事儿,就专门为了坑我来着?
背后的男人,许久没有回答。
就在墨九以为这货已经哑巴了的时候,他却轻轻哼一声。
没有。就算你有欠我,我也不会让你还。而是让你继续欠,欠更多。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上。
漠北草原的秋天,来得特别早。
次日清早起来,一片广袤草原上,天高地远,青草幽香。
在这样秋高气爽的季节,其实很适合做饭。
为了从萧长嗣嘴里挖出真相,墨九冥思苦想了一夜,从自己的心考虑到自己的胃,觉得反正自个儿也喜欢吃疙瘩汤,多做一口给他,就当是饲养,这疙瘩汤,是你专程为掌柜的做的?
墨九的歌声戛然而止,猛一低头,瞪她,胡说八道!
看玫儿闭上了嘴巴,她拍打着手上的面团,又傲娇地笑起来。
我啊,是自己想吃了,顺便赏他一口而已。
好吧。玫儿默了默,但我觉着,姑娘待掌柜的,是与以前不同了。
不同了?有吗?墨九揉面的手微微一停。
细想一下,她其实没有觉着有什么不同,但似乎在潜移默化间,她慢慢就认同了萧长嗣这个男人的存在,由着他待在她的身边,占她便宜,还是以他丈夫的身份占她便宜
一念至此,她惊了惊,讪讪一笑,硬着头皮解释。
我的乖乖,你不说,我都没有想这么多。不过,你说的也有点儿道理。继续揉着面团,她加大了力度,像在捏萧长嗣那张讨厌的脸似的,恨恨地咬牙道:但我这一次确实是为了与他交换交换信息。嗯,不算是对他好。更不可能专门做给他吃。
哦。玫儿低头:我说服了自己,相信姑娘。
闭嘴!
墨九做饭手脚挺快的,没多一会儿,疙瘩汤就起了锅,放在瓷碗里,香气扑面,让她自个儿都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唾沫。等玫儿去唤了击西过来,端了一些去给了萧长嗣,她正准备吃一点就去找萧长嗣要真相,帐篷外面突然有了动静儿。
左执事,早。
是墨妄过来了,有弟子在给他请安。
紧接着,帘子扑一声被撩开了,进来的人是果然是墨妄,他脸色有些严肃,看了一眼墨九还没有放下来的袖子,皱了皱眉头,三两步过来,我从明天开始,要加强运动,把身体锻炼好,你们会不会说服自己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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