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孤王寡女220章)!
众人惊声大叫,四处寻找出路。
当真正的危险来临的时候,人的自我保护机能便会启动。大多情况下,为了活命,其实来不及做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当然,有一些人,会为了别人而舍弃自己。
保护掌柜的!
好,你保护九爷——
这是击西和闯北在叫喊。
他娘的,怎么没有人来保护三爷?
这是完颜修恼恨的愤愤不平。
而此时,在黑烟的肆虐下,石洞里的光线越来越弱,以至于飞速转动的巨柱顶端那几颗夜明珠皎洁的光芒,几乎完全照不透地面。
一丈开外不见人。
多拖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快点,原路返回——
在心悸般的惊悚中,墨九大喊了一声。
大家别乱跑!这时,宋骜俯身捡起一颗被旋转的石柱甩下来的夜明珠,指着书架后方那一条甬道,大声喊,都不要慌,从这里走!都跟我来——
那条甬道,不是连着死亡山谷吗?墨九有疑惑。
宋骜重重点头,对,但我说了,我过来之前,死亡山谷的禁锢就已经被你们破坏了。至少我过来没有遇到危险。密集的浓烟中,他用手扇了扇,站在石门前大喊,快着些,再不走,来不及了!快啊!
他的话很有道理。
至少他是安全到达这里的。
很快,这个方案引起了众人的附和。
走!
跟上!
事情突发时,大家一开始不约而同想到的都是他们破壁而入时敲开的石洞。所以都在往台阶走。在宋骜的招呼下,几个人又全部返身。结果,在不太看得清楚的情况下,击西和闯北两个人猛地撞在了完颜修的身上。
哎哟!
砰!
一个挤一个,一排石书架就这样倒下了。
众人都看不太清,拥挤声里,完颜修大骂。
都他娘的没长眼啊!
长眼了,可烟太大,蒙住了。
滚蛋!
一般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脾气都会变得暴躁。可完颜修这会儿的脾气,好像特别地火爆。先头和萧长嗣针锋相对,现在和击西也能骂上几句。
墨九心里一紧,隐隐觉着不对劲儿。
但比起突然涌在心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不算什么。
四周看不清,她动作也缓慢,何况,还得兼顾着怀里嗷嗷叫唤的关键时刻人心最直接,感受也最强。
在这些人里面,能不顾生命来保护她的人,是老萧。
墨九鼻子突然一酸,没有开口,却紧紧握住萧长嗣的手。
危难之时见真情,不管是什么情,她都要珍惜与感恩。
萧长嗣一愣,低头看向二人交握的手,又慢慢抬头看她眸子里突然浮现的一片水雾,黑眸微微暗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回握她。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邪门的地方?
宋骜回头看了一眼,低低骂咧。
其余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其实他们也被石室那个画面震惊了就算这会儿,他们的人已经离开了石室,可那里头依旧传来惊天动地的哐哐响。
而他们逃命的甬道口,也已被浓烟封锁。
那样子,似乎比他们离开时,还要密集。
赶紧的,跑吧——
别耽误!
快看,那劳什子的鬼烟,跟着涌过来了——
护着掌柜的和九爷跑!
墨九盯着那乌云压顶似的浓烟,呼吸一提,噎在了喉咙。
老萧
她心脏怦怦直跳,一迈脚,却腿软。
这样的感觉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就好像欠了一万年的瞌睡没有睡过一样,又累,又疲倦,。明明有巨大危险在后面,正常人都应当攒足精神头儿,卯足了劲儿地逃命,可她却像受了周公的召唤,想紧闭双眼,倒地在上睡一觉
怎么了?走!萧长嗣又拉她。
墨九跟着走了几步,可身虚无力的瞌睡感,来势汹汹,几乎不由她的控制。看着萧长嗣微光下模糊的面孔,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紧了紧他的手。
老萧,你别管我,和他们先走!
闭嘴!萧长嗣声音冷静,跟着我!
我有点跑不动了,真的我不太舒服。
她捂着胸口,声音突然虚弱,那表情不像是装的,萧长嗣低头审视她一眼,目光危险地眯了一下,突然将嚎叫不停的得缓慢而模糊。
怪异得哪怕与他相距两丈开外的闯北都听出了不对劲儿。
你怎么了?也不舒服了?
击西蹲在那里,头低着,捂住胸口,一动不动。
突然,他手一软,拿剑鞘撑住在地面上。
是,我也不舒服,好不舒服。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在她蹲身那一刻,头部突然充血一般,双耳嗡嗡作声,好像瞬间就进入了一种快要失聪的状态,听得见闯北和众人的询问声,也听得见甬道里呼呼的风声,却怎么听怎么遥远,像从天际传来。
快,快些着走吧。这烟,这烟好像有点问题,我怎么怎么这么难受。这儿难受,好闷好想睡
萧长嗣面色一变,剜向闯北。
扶好他,走前面。
说罢,他也不管墨九乐意不乐意,反手勾住她的膝盖窝,就往自己背上一带,抓紧我(孤王寡女220章)。
墨九身子软绵绵的。
无力,也无法抗拒,索性趴在了他的背上。
他的背宽厚而温暖,在这个透着凉风的甬道上,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还有内疚感。她好像从来没有为这个男人做过什么,可他一直在全力保护着她。
一双手扣住萧长嗣的脖子,听着他粗粗的喘息声,墨九思绪有些飘,可剩余的理智,却让她恨不得能减轻自己的体重甚至她也想干脆喊完颜三来背她。
石壁他都敲得穿,会背不了他么?
可她到底没有说出口。
对男人来说,这种事肯定是不假人手的。
不管怎么说,她是这个男人的名义上妻子如果因为他生着病背不起她,让别的男人来背,那是对男人最大的侮辱。
好难受,我头好晕不会走路了。
甬道的前方,击西一个人在低低喃喃。
我也要背背,假和尚,你背背我。
在她有气无力的哀求下,闯北叹息一声。
再度你一回!
他俩之间的烂账扯不明白。
谁度谁一回,这时候也无人去管。
其实,听着击西的声音,墨九心知,他们的感受是一样的。
只不过她不像击西那么叫唤而已——毕竟要脸。
那煎熬的滋味儿很难受。
想睡,疲倦,但并不是真的可以睡过去。
那憋闷也不是被浓烟熏过的窒息感,而是来自神智。
好像神经元突然受损似的,人瞌睡,还有些飘,恍恍惚惚如荡在云端,最可怕的是,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爬上心扉的,不受人理智催动的燥热,缓缓从下腹升起
甚至之前看过的《秘戏图》的画面,都诡异地浮上了她的脑子,主角变成了她和萧六郎,像电影似的,一帧,又一帧,在她脑子里放映。有画面,有声音,有场景,让她浑身燥热得有无数个细胞在狂热的叫嚣,与她的理智做着殊死的搏杀。
一个说忍忍,一个说想要快活。
一个说你不要脸,一个说真的好想好想要得到那种她想过却没做过一直很好奇却没有机会得到的快活。
口干舌燥。
目光染雾。
勒住萧长嗣脖子的手心,也汗湿一片。
老萧,那烟是不是有毒?
她与击西两个人的反应,最为强烈。相比之下,萧长嗣完颜修,宋骜,闯北几个人的反应还算平静,除了完颜修脾气变得不太好,其余人目前没有什么异常。
是,烟有毒!
萧长嗣应了她的话,声音还算冷静。
你忍一会。
有,有药吗?墨九满怀希望。
解不了。
他这么一答,墨九就绝望了。
她问的有毒,可别人未必知道是什么毒。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毒,却很清楚自己目前的情况,受蛊控制的身体,耐受能力极差。
好,我忍着,一定。生怕在这么多男人面前被蛊催生成一个欲丨望娇丨娃,她强撑着残余的理智,死死咬着下唇,生怕失态于人前。
快,快一点,都跟上我!宋骜走在前方,指着黑漆漆的甬道,过了前面这一道弯儿,路会变得窄一点,九曲回环似的弯弯绕绕。距离很长,想来黑烟一时半会儿过不去。我们到了那边,就安全了。
好!
速度一些。
一行人在宋骜的带领下,沿着那条甬道往下走。
背后,浓烟还在往门外涌。
没有味道,也不像炊烟那般呛人。
但黑云一般涌动的影子,却让人有着被野兽逼近一般的压抑。
暗夜一般的甬道里,几个人的脚步声,回响阵阵。
久久,再无人说话,只有无声的汗水在滴。
突然,墨九拽着萧长嗣的手臂,问了一句。
老萧,完颜三,你们见到那个疯子了没有?
萧长嗣顿了一下脚步,没有吭声,完颜修却又一次炸了。
一个疯子而已,这个时候你还管他做什么?
墨九:
她好像没有说要管他,只是突然想到,问一下。
人首先得顾自己。
她已经有了不正常的状态,哪里还管得了别人?哪怕那个疯子确实是真正的苏赫世子,在她的心里,也比不上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性命紧要。
走!
一行人继续摸索前行。
确如宋骜所说,风越来越疾,路越来越窄。
墨九软软地俯在萧长嗣的背上,头慢慢垂到了他的颈窝,一双手也软软地耷拉着,没有了抱住他的力气。她意识模糊了,但萧长嗣头发时不时擦着她的脸,他粗重的喘气也有节奏地落入她的耳朵,搅动着她强烈的生理反应
也刺激了她近乎崩溃的神经。
六郎
溢出口中的,是熟悉的名字。
一个她喊了千百回的名字
嗯。微光中,背着她的男人低低回应。
六郎?墨九像神经被刺了一下,身子猛地一颤。
颤抖着,颤抖着,她的头偏开,灼热呼吸的唇,一点点挪到萧长嗣的耳朵,是你吗?六郎。
他没有躲开,呼吸更急,声音粗嘎而哑,抱紧我。
我想你了,六郎!我真的好想你了。神思不正常的时候,智商就不在线,这个时候的女人,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墨九也一样,她喃喃诉说着思念,一个吻慢慢从他的耳朵辗转到他的额头。
贴着,亲着,靠近着,她似乎完全不知身在何处,只细碎地,认真的,亲吻着他。
你回来了,回来了
这像一个由无数个舟,脑袋晕头转向地摆来摆去,亏得后面的宋骜不时扶她一下,要不然根本就没法儿行走。
吁!
久无人声的静寂里,宋骜突然松口气。
到了!
最前面的完颜修噫了一声。
这间石洞,好像有点熟悉?
没错,那也是一个葫芦形的石洞,可惜墨九努力睁了睁眼皮,却什么都看不清,只突然感觉后背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让她连同背着她的男人,再也收势不住,冷不丁就往前踉跄着窜入了石洞中
下一秒,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完颜修惊疑地大吼,宋骜?你在做什么?
石洞落了门,外面传来宋骜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某种尖锐的,却没有喜怒哀乐的情绪,平静得完全不像以前的宋骜。
送你们到死亡山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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