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欣这奋力一扑很骇人(孤王寡女241章)。
本来萧乾与宋彻便是表亲,也根本不曾起心要杀他,出手只为免他突然作恶,想要控制住他。可彭欣冷不丁上前,就缩短了刀剑与目标的距离。
若非他与完颜修皆是当世高手,那一剑一刀肯定得生生插入她的身体。
然,即便收势得快,她脊背上的衣裳也已被利刃刺破,当即,有一丝鲜血顺着剑身淌了出来,看上去极为慎人。
欣儿——?
宋彻先前一直在发愣。
眼看彭欣受伤,他双瞳瞪大,吃惊地看着那一抹鲜血,整个人忽而狂躁起来,啊的大声惊叫一下,徒手抓住萧乾和完颜修的刀和剑,不管不顾的稳稳一捏,就势推了出去。
那力度之大,让完颜修和萧乾皆是一怔。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孤王寡女241章)。
这宋彻的功夫,竟是不输他们。
一个在阴山贫脊之地养大的皇子,居然有这般武力,着急让人震撼,但他们来不及多想,宋彻已如疾风一般扑了过来,完全是拼命的架势。
石头——
彭欣顾不得背上的伤,大喊阻止。
不要动手。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
可宋彻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双目赤红,神色焦躁,一副血气冲脑的样子,哪里听得见?他手上没有武器,竟然从石柱上扯起一根铁链子,嘣一声,把链子生生扯断,径直朝萧乾击打过去。
不行吗?
她对武术之道一知一般的快活。
带着疑惑与喜悦入得金帐,很快她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就在他们被困阴山的两天一夜,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北勐新汗继位了。
继位的大汗,不是汗位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北勐大汗的嫡长子,亲王拉木拉尔,也不是北勐的实际掌权者亲王达尔扎,而是达尔扎的儿子——蒙合。
就在蒙合派人来嘎查的同一天,身在哈拉和林的长公主阿依古以大汗去世,嫡长子拉木拉尔竟远在阿巴嘎,未及时赶到哈拉和林奔丧,不孝不忠,无继承汗位的资格而由,以长姊身份在哈拉和林召开宗亲大全,推选新任大汗。
而此时,有嫡长子之继位正统的拉木拉尔亲王,正被达尔扎部的死士拦截在阿巴嘎,根本无法抽身返回哈拉和林。
阿依古长公主在北勐是一个人物,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的典型,之前她与同父同母的弟弟达尔扎交好,实际掌控北勐政权,按墨九的说法,就是北勐的太平公主。
阿依古不仅在北勐声威极大,还极会经营,在族内宗亲中极受尊崇,而且,达尔扎实力强大,应召前往的宗族里,有心攀附的人与不敢为敌的人,各占一半。
故而一呼百应,皆属意达尔扎亲王继续汗位。
然而,达尔扎有心无命。
不知是因为觊觎了许久的汗位到手,太过激动引发了旧疾,还是长年伤病终于熬到了油尽灯枯,他竟然死在了宗亲大会上。
这就尴尬了。
北勐大汗还有数个儿子在世,如今亲王达尔扎过世,按理应当收别的亲王继任。可历史从来都是相似的,继位的并非只有理,还得有权,尤其是北勐这样的游牧民族,向来信奉强者为尊。
阿依古长公主直接提议了第三代世子蒙合。
在已故北勐大汗的孙辈里,是最有能力者,当初无数次跟随乃父达尔扎出征的蒙合了。且蒙合为人狠戾,善报复,宗亲大会上虽然有人不服,却终究不敢当面为敌,商讨一天后,达成了一致意见,共同拥戴蒙合继承汗位。
于是,蒙合成为了北勐国的大皇帝。
当日,他在哈拉和林宣布即位,并尊阿依古长公主为皇长姑,一面遣使周之四方诸国,一面筹备已故大汗与同样被追封为大皇帝的阿尔扎的葬礼。
同时,为巩固新汗政权,蒙合对亲王拉木拉尔及反对的旁支宗亲和一众拥戴者,进行了血腥的屠杀。
就在墨九他们在阴山历尽艰辛的时候,哈拉和林鲜血遍布,死者上万之众。
同一天,嫡长子拉木拉尔死在阿巴嗄,咽气的最后一刻,也未能返回哈拉和林奔丧,不仅如此,连他的两个儿子也没有办法再为他奔丧了——他们都死在了蒙合的屠刀之下。
这一仗,蒙合胜得非常漂亮,几乎兵不血刃,就一举称帝,手段极其残暴,当然,过程也极其危险。所以,对于有拥戴之功的众臣,他也大加封赏。
阿依古贵为皇姑,又是女子,再尊也无非于此,但她还有儿子。所以,在登基伊始,蒙合便敕封阿依古长主的嫡长子苏赫世子为金印亲王,赐金印,世袭罔替。次子乌日根虽然晚生了两年,混不上亲王,却也位极人臣。
至此,北勐政局的动弹虽然没有完全结束,但这个位于漠北草原的第一大国,终于在一夜之间,改天换天,正式迎来了一个新的时代。
就在今日下午,哈拉和林的使者赶至嗄查,将金印与敕封旨意交到了苏赫的手上。苏赫匆匆从阴山返回,于金帐谢恩,并请使者传话蒙合大汗,余生将忠于北勐,忠于大汗云云
反正这种话,辜二说起来倒也顺口。
毕竟他在南荣为官多年,又向来近权贵事天子,拍马屁的话,自然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
可听到这个过程,墨九看着辜二巫师面具下那一双眼,却莫名觉得胆寒。
这个辜二,其实真的不简单。
而他最不简单的地方,就是表现得太简单。
明明他应该是很复杂的一个男人,可墨九除了知道他叫辜仇,曾住楚州萧家隔壁,曾在谢丙生手下为官,曾帮过谢忱为非作歹,也曾经是景昌帝宋熹的殿前红人,却又在一夜之间假传圣旨,转投萧乾之外这个人的其他经历,就是一个零。
但这些给世人看的经历,又有几个是真的?
最令墨九觉得诡异的,是从她穿越之初,这个辜二好像就一直在她的身边,有意无意的,就阴魂不散了。
她在谢丙生手上帮她做过滑翔机,她在楚州中元节的晚上逃命时,也上过他的船,吃过他的酒,无意受了他的帮忙。她为帮温静娴整萧二郎时,也是辜二出手,带着她飞檐走壁,后来到了临安,他的帮忙更是不少。从菊花台到皇宫,从金州和兴隆山这简直就是一个传奇人物啊。
墨九心里默了默,低头嚼着牛肉,对辜二那一张戴着巫师面孔的脸,时不时的瞄一眼,独自在心里琢磨起来。
钜子这般看我做甚?
辜二似乎察觉到了墨九的古怪,也看了过来。
墨九眼角余风扫一下萧乾,看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别的表情,想来辜二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也不说破,只笑盈盈的边吃边说。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又能得到世子哦不对,金印亲王的热情款待,这肉,这饼,这酒,若非王爷,墨九哪有品尝的福分?故而,墨九心生感激,却无以为报王爷,甚是痛心。
哦,是吗?
辜二坐在金帐首位,表情不变。
钜子怕不是这般想的吧?
呃,绝对的感激涕零,感激涕零——
墨九嘻嘻笑着,辜二却未再说话。
一时间,金帐内冷场了。墨九窘迫的笑笑,又盘子里夹了一块羊肉递到萧乾的碗里,老萧,你多吃点,长点力气。
萧乾:
墨九隐隐觉得长力气好像容易让他误会她有暗指,撇了撇嘴,又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乾嗯一声,但笑不语。
与他饱含深情的目光对视着,墨九突地翻个白眼儿。
禽兽!思想太歪了——
低低咕哝一句,她低头,大块喝肉,大口喝酒,也懒得再辩了。
于是,金帐里,就只剩下了众人吃东西的声音。
隔了好一会儿,眼看他们吃得差不多了,首座上的辜二,突地蹦出一句话来。
这位侠士,孤王想单独与你叙几句话,不知方不方便?
他说的侠士是萧乾,目光看向的也是萧乾。
墨九吃得有点饱,打了个饱嗝,晓得他们又要避开她去私谈,不由怒目而视,可萧乾却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手,淡淡回道。
王爷盛情,在下敢不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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