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是北勐人的传统,于大从来说是择秋冬时节,以猎来填补食物的缺乏(孤王寡女269章)。当然,北勐皇室暂时不缺吃,围猎的目的主要就是是军事训练为主,同时满足皇室宗亲和大臣的娱乐。
这一次是北勐大汗蒙合初登帝位的首次围猎,预计行程是十五日。
大半个月都得在山中度过,对大兵们而言,考验还是艰苦的。他们没有皇室宗亲和大臣的待遇,吃食住都更加麻烦,自然也感受不到娱乐之乐。过了第一天的兴奋,到第二次时,再准备出发,精神头已不如昨日。
大军开拔,猛虎般投入山林。
但上头的将领却有交代,东边的树林不能去。
那个昨日死了许多人的地方,成了禁地。
没有人关心他们怎么死的,就算知道,也只能哑着。
死去的人,彻底成了冤魂,连一座孤坟都没有。
地面上的鲜血,在昨夜的大雨中,已被洗剂干净,被雨水泡胀的尸体,变得面目全非,狰狞狼狈,一具具东倒西歪地倒在凌乱的草从里,以各种各样的姿势,持续着他们在世间最后的表演。
死去的人不会知道,前来为他们收尸的人,居然是墨家弟子——这些昨日他们心心念念要杀之而后快的墨家弟子。对于北勐人来说,葬丧没有那么重要的意义,但墨家弟子素来以兼济天下,悲悯世人为宗旨,哪怕是敌人,也不好让他们暴尸荒野吧?
墨九无心围猎,索性带了他们来做义工。
变就变,昨天还是高高在上的铁血王爷呢。怎么睡了一宿,就变成宠妻狂魔了?你说你这样,让我信哪一个你才好哩?
萧乾闭嘴。
唯女子与什么好。
墨九捂一下口鼻,看他装哑巴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温静姝误服药物,突然哑了。好端端地,嗓子哑了,嘴巴也受了伤,嘴唇肿得血肉往外翻,样子极是慎人。
墨妄另外还告诉她,听人说,昨天晚上温静姝的帐篷里有一点?墨九撇了撇嘴,不受他这个好,我可不是这么想的。你是要老实交代,还是让我来审你?
又审!?萧乾头皮有点麻。
这妇人,真是越发纵容了哦!
可谁让他纵得心甘情愿,还心里忒美!
喟叹一声,他道:阿九且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可是你说的,我没逼你啊!墨九眼珠子一转,眸底有狡黠的光芒闪过,依我看来,王爷,你分明是在护着她啊?你想想,如果依了蒙合,说不定直接就要了她的脑袋,最低割掉她的舌头吧?可你却选择给她吃药。这就是剩下了回旋的余地啊?你当我傻的?她是陆机老人的徒弟,保不准哪一天就治好了,不是吗?
阿七不傻。
有理有据的话,谁敢说她傻?
抚一下她头上的雨雾,萧乾双目微微一沉,可你当真误解我了。
误解,呵呵。墨九皮笑肉不笑,那你告诉我,真相是怎样的?
萧乾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沉着嗓子,不紧不慢地道:那哑药,依她目前的功力,真解不了。当然,我留她一命,也不假。理由有二。一确实为师父。二么,也是为了阿九。
为了我——?
墨九怔了怔,无语问天——嗯,如果天上没下雨的话。
所以,她是低垂着头,靠在萧乾的肩膀边上问的。
你且说说,留下她哪般是为了我?
萧乾淡淡看她,你会看见的。
我呸(孤王寡女269章)!墨九啐他,虽然我不喜欢她,也真心没有想她死,但我绝对不背这一口锅。什么留下她是为了我?鬼才会信。
萧乾凝神看她片刻,突然弯唇。
阿九没有带过兵,打过仗吧?
废话!这不废话么?墨九青白眼,斜视于他。
我若会打仗,还做什么墨家钜子,我直接做大将军王去了。
萧乾沉吟,眼波荡荡,欲擒故纵,可懂?
欲擒故纵?温静姝此人,还有什么可以擒的东西?
难道说,在她的身上还有别的秘密,是萧乾没有吃透的?所以,他才暂时留她一命,留下她的舌头,就是等未来有一天让她开口?
好吧这个理由可以解释得通,但是后果呢?萧乾不能没有想过吧?
墨九眯了眯眼,有一个圣人曾经说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一岁一枯荣,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春风吹又生
停!萧乾哭笑不得,一只手伸过去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娇得极好,这个顾虑我并非不曾考虑。但这一次,你一定要相信我。
墨九挑了挑眉,与他对视。
是她亲自告诉他说,两个人要彼此信任。所以,不能只他来信任她,她却半分都不信任他吧?以身作则,方得长久。墨九点点头,表示了相信,接着又道:我还有两个疑问。
嗯。说。萧乾声音哑哑,脸上却无半分迟疑。
好,我想想啊,罗列一下语言。墨九很满意他的态度,冷静地寻思了片刻,第一个问题,你是个一有远大抱负的男人,对不对?
我是个有妻室的男人。
作弊!不算。请认真回答。
我是。萧乾点头,一脸正色。
行,那我问你。在这个时候,我们不适合和蒙合正面为敌,你留下了温静姝,会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她已经知晓你的身份,一旦她告诉蒙合呢?后果会怎样?不堪设想啊,我的哥!
我的哥都来了!
萧乾表示很受伤,叫夫君。
你就美呗。不叫。请回答。
嗯。萧乾很严肃的考虑了一下,第一,她没有机会告诉蒙合,我也不会给她任何的机会。
没有机会?!
萧乾怎么做得到?
墨九眯了眯眼,审视他,第二呢?
萧乾迟疑着勾了勾唇,不由带出一抹嘲弄的笑,第二,此事已然不再重要了。蒙合知也罢,不知也罢。经了昨日一役,我在蒙合的心里已经有了定位。不论我做什么,结果都是一样。改不了的,帝王之心。古今皆同,一旦疑心起,从此再难消除。
那昨天的事,就是导火索了?
他和蒙合的关系,也绷到弦上了?
墨九不免为他担心,那你可有打算了?
萧乾危险的眯眸,寒芒如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沉吟着,墨九突然笑了一声。
我大概懂了。
也就是说,如今的萧乾这个金印大王,已经引起了蒙合的不满或者猜疑,也相当于,被蒙合架到了烤架上,也许围猎一过,回到哈拉和林,他就会有别的动作了。对于敌人,蒙合不会手软,关键在于要怎么动这一步棋的问题。
现在不动他,是不敢轻易动他,不能动他。因为他还顾及阿依古长公主背后的庞大势力。但蒙合这个人,奸猾得紧,他心里肯定已有所谋划,说不定会借此,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将萧乾以及阿依古长公主那一党扶他上位的人,一并清理掉。
毕竟大部分的帝王都是这么干的,蒙合当然也不会例外。
——屁股坐稳了江山,接下来不剪除党羽,做什么?
墨九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于是,点了点头,深深地望着萧乾。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你能把哑药顺利哺喂给温静姝?
一个哺喂的字样,让萧乾眉头都蹙起了一团。
妇人的到心字时,她狠狠戳在萧乾的胸膛上。
这——墨九打算傲娇到底,又一次为他打预防针,我告诉你啊,以前的事情,还没有一笔勾销呢?你在我这儿,可攒积了不少的怨气。我都一条一条给你记着呢。我现在是怜你,是出于好心,但是你不能当成理所当然。一旦你对我不好,或者踩了我的底线,我还得慢慢与你翻旧账。
翻旧账也说得理所当然。
关键是怨气还能攒起来放着?
萧乾一张脸全是苦的,他抿了抿唇,半眯着眼。
阿九,咱们不能打个商量么?
商量,商量什么?
他道:我每为你做一件事,你的怨气就消散一点。消掉的事情,就不能再翻旧账。等我完全把你心里攒的怨气都除掉了,你就——慢慢地低头,他附于她的耳,声音温柔,言笑浅浅,为我生一个孩儿。
噫,昨儿说生孩子,今儿又说。
这个男人是多想要好的事,你还没有做呢?
说到最后,她一脸惊痛的样子,把萧乾吓了一跳,何事?
墨九咬着下唇,突然羞涩了,双目带着水光睨他。
你忘记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我又想攒一条
别!萧乾马上投降,别攒了。你且说,我都依你!
猎物已入套,墨九马上转忧为笑,双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道:我两个以前说好的,只要行了房,你就得为我熬上一碗避孕的汤药,对不对?可昨日我未服药,你又那什么了人家。呀,我不会怀孕吧?不行不行,你回头就赶紧给我补上一碗汤碗!
补上?
这时已晌午过了。
多少个时辰过去了,补上有用么?
萧乾严肃脸,好,补上。就补上。
察言观色,墨九坏坏的撩唇,不要耍,只是口上应承着,哄了墨九一个欢天喜地。于是,九爷一个高兴,就拉了他在林子里面撑着伞走了片刻。雨中漫步,难得的轻松时光,很是浪漫
这也是墨九好久以来不曾得到过的浪漫。
她心里美,觉得改造男人的事,有希望了。
谁说男人是不可驯养的
她低声喃喃,却被萧乾听见,阿九说什么?
墨九咳一声,翘起唇角,谁说尸体是不能埋完的?你看,人不都来了吗?
这个时候,已有北勐士兵过来帮着他们收尸了。
几百个死人,就地掩埋,确实需要一些时间。
从晌午一直忙碌到雨停近黄昏,林子里总算恢复了平静。
那些死去的人,默默的睡在了山青绿水间,就像不曾来过一样,再一次用他们的鲜血和生命,为墨九的穿越之路上了一课。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着人性的残忍。以至于第二日前往行猎时,她看着开阔的猎区,对弱肉强食的定义,也都有了新层次的理解。
这天的围猎,她随了萧乾一起。
而这,也是她达猎区之后,再一次见到了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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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们等久了,今天二锦有些私事,耽搁了一天。对不住了!
嗯,今天晚上允许你们笞我臀,但是只能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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