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拿巾子来(孤王寡女278章)!
这里,这里——
哎哟,你在磨蹭什么?
你踩着我的脚了!
就你急,急!急着去投胎么!
投什么胎,九爷肚子里的胎?
噗,那你不就是姑娘的话,可嗓子却像被人塞住了一样,干涩痛,愣是出不了声。喉咙口也像被火炙烤着似的,刺拉刺拉的痛。
唔!她睁开眼睛,但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明明感觉到有人在她的身边走动,就是看不清任何东西。
难道她还在做梦?其实根本就没有醒?
嘴唇开合着,她肩膀微微一抖,猛地攥紧了被子。
唔来人!
呀,姑娘醒了——玫儿的声音满是欢喜,几乎用扑的动作奔向了床侧,激动地握紧墨九的手,盯着她那一张被浓烟和烈焰熏蒸过的苍白两个字,费了老大的劲儿。
玫儿惊喜不已,真的醒了,姑娘真的醒了!
回头,她冲门外的击西喊,快,快叫人通知王爷啊!
九爷醒了呐?击西也兴奋地跑了进来,与玫儿两个欢天喜地的说了几句,又急巴巴地下去了。墨九听着他们的对话,眉心紧拧着,看着眼前漆黑的一片,眼睛转向玫儿的方向。
玫儿,天儿还没有亮吗?
嗯?玫儿惊了一下,似乎没有听清,姑娘你要什么?
我说,天,还,没,有,亮吗?墨九沙哑着烟熏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这句话说明白了。
可玫儿听入耳朵里,再望向门外明艳艳的阳光,瘪了瘪嘴巴,一张姑娘的眼睛被浓烟和火焰灼伤了,见不得光王爷特地给你蒙了一层浸了药水的黑布在眼睛上,你看东西自然黑漆漆的了。
吁!
原来这样。
墨九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眼睛上有东西。
她脑子又清醒不少,摁了摁眼睛上的黑布,安下心来(孤王寡女278章)。
来,玫儿扶我一把——说着,她双手撑着床,就想起来。
不许动!姑娘,你不许动。玫儿紧张得脸都白了,飞快地摁住她的手,又轻手轻脚地将她按回床上躺好,嘴里不停念叨,王爷说了,姑娘得卧床平躺,不能下床,也不能动来动去——
墨九哭笑不得,我是猪么?赶紧的,咳,咳,扶我起来——
不行!王爷说了,必须得躺住。
王爷说,王爷说
墨九真的快哭了,你,你到底是谁的丫头?
你的啊。
那你听我,还是听他?墨九拂一下额头半湿的头发,拧紧眉头,破着嗓子,一字一字说了老半天才说明白,就算王爷说了什么,那也是在我没有醒的时候。你听他那是权宜之计。现在我醒了,我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总得起来吧?难不成躺在床上吃东西?
对啊!玫儿说得理所当然,王爷说了,就得伺候你床上吃。
我嘞个去!
墨九心里直唤呜呼哀哉!
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好手好脚的,干嘛要躺在床上吃?
嘿嘿嘿——玫儿突然怪异地笑了起来,这个嘛,当然是有缘故的。
什么缘故?墨九也好奇了。
你猜?
玫儿的声音俏皮而轻快,想来是好事了。
可哪有这么折腾她家主子的?
墨九抚额哀叹,一觉醒来,地位就下降了啊。
坏丫头,你什么时候学坏了?
跟我主子学坏的。
玫儿嘻嘻笑,那快乐感染了墨九,让她亦有些忍俊不禁,咳嗽几声,她捂着喉咙,,我自有办法收拾你。九爷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到时候莫说求生,便是求死,也得看九爷的心情。开始。一!
姑娘!让我再逗逗你嘛,好不容易遇上这么开心的事情。
二!
好啦好啦,我这就说,说还不成?
三!
姑娘,你怀上,姑娘不高兴吗?
墨九还是没有动静。
呜,不是吧?有说话啊?不要吓玫儿!呜,姑娘这个样子,好吓人,吓死玫儿了。
讨厌!
终于,墨九破着嗓子吐出一句。
不是你生,你只负责玩,你当然高兴了。
——玫儿嘟着嘴巴,我可不只负责玩,我都和王爷说好了,到这里,她又撑着身子坐起来,要去扯眼睛上的黑布。
我的鞋呢?拿来。我得去找他。
不行啊我的姑娘,我的姑奶奶
叫大爷都没有用!
大爷!九爷,大九爷。
玫儿快急哭了,你真的不能下床。
被她说得肝颤颤的,墨九侧过头,为什么不能下床?怀孩子而已,又不是瘫了。
玫儿苦着,这几日姑娘受了惊吓,昨晚更是历经惊险,好不容易才保住,她的思绪却乱七八糟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从来没有经历过。
她曾经没有当妈的想法,甚至都没有刻意去想过这件事。冷不丁一下肚子里就有货了,摸不着,看不见,却真实存在,与她和萧乾血脉相连,那种感觉太微妙,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说一千道一万也是复杂,非亲身经历,很难体会。
唉!
叹息一声。
唉!
叹息第二声。
唉唉唉!
她的叹息声,一直不止,玫儿苦着脸伺候着,也是着急。
姑娘,你可想要吃些什么?
吃货的心思,有时候也是很简单的。本来墨九满心焦灼,都快要得孕期综合症了,一听玫儿说吃,马上就又来了精神,嗓子还哑着,声音却轻快了不少。
先切一盘卤牛肉,来一壶闷倒驴,再——
啊!玫儿打断她,差点哭了,姑娘不能喝酒的。
普通酒都不行,还别提闷倒驴了。
那可是草原上的第一烈酒啊,哪里能让孕妇喝?
不是吧?墨九听了玫儿的话,觉得人生立马就灰暗了一半,不能下床,不能喝酒,这样不能做,那样不能吃。人生就有什么乐趣?而且,整整十个月啊十个月。不,我不要孩子了,我宁愿死。
她生气地吼吼着,抓狂般发脾气。
可作了一阵,却没有听见玫儿的声音。
玫儿——?
她脑袋转来转去,看不到人,不由拧眉了。
人呢?怎么不说话,给老子拿吃的啊?饿死宝宝了——
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抚上了她的额头。
墨九一怔,正要开口,就听见了萧乾低沉而松快的声音。
热已褪去,幸好——
王爷?墨九这时管不了发不发热,甚至都管不了罪魁祸首来了,可以好好收拾他——她这会儿,只想招呼肚子的事儿,你怎么走路都不带声儿的?玫儿呢?我的饭菜啊!我快要饿死了,大爷!
她去给阿九拿吃的了。萧乾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不论她怎么吼,都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平稳的语调。
然后,握住她的一只手,坐在床边的杌子上,为她切了一下脉,又关切地问。
阿九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
这话问得,正中靶心啊?
墨九咬着牙,咳嗽着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字艰难地骂。
哪里都不舒服!尤其你来了,更不舒服——我想宰了你,怎么办?!
——
说话!墨九愤愤不平,我本来就看不见,你不说话,我一个人唱独角戏,有意思么?我会以为只剩自己一个人,得孤独忧郁症的。
唉!萧乾幽幽一叹,抓紧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声音低缓而温柔。
阿九怎么怀上孩子,自己却变成了一个孩子?
鬼才变孩子了!
她现在恨不得变成野兽,狠狠咬他一口。
墨九想着,探手摸向他的胳膊,就卯足劲儿的掐。
王八蛋,说好的避孕汤药呢!就你整我的,对不对?
换往常,哪怕痛了,萧乾也不会吱声。可今儿为了配合墨九,他竟然低低嘶了一声,好像很痛的样子,等她住了手,方才完,他的唇又落了下来,一串密密麻麻的吻,滚烫滚烫地从她的嘴上碾压过,带着他气促的呼吸,带着一种极为澎湃的情绪,他一边吻她,一边低低地说:谢谢你,阿九。
谢谢她?
墨九抚着被他啃过的嘴,不解地问:谢我做什么?
让我在这世上,又多了一个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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