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韵见过老爷毕竟人才难得,中人之资,将对此无所适从老爷的做法对于破除这些弊端甚有裨益”这时杨一清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虽然不易察觉,却还是被彭岳捕捉到了
“且“科道互纠”中,桂萼大人难说未曾包藏私心,挟私怨报复而张璁大人也存打压异己,扩张势力的想法”彭岳知道这话说到杨一清的心里去了毕竟对于那俩人尤其是桂萼过河拆桥的行为确实气愤不已
“而“翰林院改革”却也有其必要性,翰林出身决定士人前途,而其中重文辞轻实践的大有人在但张桂俩位大人对此过于急躁,恐怕也存着当年以皇帝“擢”才得以进入翰林院,获得入阁机会而心存不满吧…”彭岳就这样边不紧不慢地说着,边观察着杨一清的神色他知道,自己句句说到了杨一清的心坎里既提出杨一清对于改革之功,又道出杨一清心里认为的改革之弊,顺便还骂了一下张璁,桂萼那俩个小人想到年自己的期末论文就是张璁新政,说起来当然是游刃有余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彭岳说完之后才现自己口干舌燥而杨一清那个老头竟然一言未彭岳知道自己不能多说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彭岳心里叹道
杨一清露出了笑容,笑容中有疑惑,有欣慰,甚至还存在着一丝丝感动
“好了,诗韵,你去休息吧你说的…很好”杨一清语气显得很柔和
“老爷,那我先下去了”彭岳转过身,小步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杨一清轻轻说到:“好好养伤”
“嗯,谢谢老爷关心”彭岳心里暗喜“终于让这个杨老头满意了”
彭岳一路上思考着怎样能够继续取得杨一清的青睐,从而助自己摆脱现在这尴尬的地位,正思考的当口,便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房门
站在房门外,彭岳现灯还亮着进到屋里,才现是紫菱那个小丫头睡在了自己床上只见娇小玲珑的她半侧着身子,躺在床榻边上,在有些昏暗的灯光的映衬下,雪白的脸庞显得更加可爱好像是不经意间睡着的,胳膊还枕在头下弯曲着轻轻打着酣,不算丰满的胸部随之一起一伏
彭岳想要叫醒她,却有些不忍已经抬起的手又随之放了下去
紫菱好像感觉到了有人站在身边,加上没有熟睡,便醒了过来一睁眼,现彭岳站在身边,不禁吓了一跳站起身来,连忙用手捋了捋后面的髻,整了整有些皱褶的衣服八一生怕让人见了自己的窘态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在这”彭岳笑吟吟地看着紫菱
“人家怕你有什么事情嘛,晚上突然被老爷叫走,那么晚才回来,你伤又没好…人家…有些担心你嘛!”说到后面,紫菱小脸一红,自己都快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原来如此,那我在此谢过菱儿妹妹啦”彭岳有些恶作剧似的盯着紫菱
紫菱现彭岳眼神有些怪异,低头看去,原来是刚才睡觉不小心,把自己的粉红抹胸都露出来了:“你怎么那么讨厌,真坏!”紫菱脸红通通的,转身就要向外跑
“菱儿妹妹路上小心些”彭岳在身后喊道,刚才被紫菱现了自己不怀好意的眼神,自己也显得尴尬了
“人家才不要你管”紫菱在门口小声嘟囔着,盈盈一笑,出门去了
第二日朝堂之上,朱厚熜宣布了张璁致仕的消息紧接着,殿中约有一半的大臣皆称有事启奏无非弹劾张璁平日跋扈专权,打压异己等劣迹朱厚熜看着这些启奏大臣,脸上却显得很平静,只是推说张璁已离开朝堂,过往之事便不再追究了众臣见朱厚熜如此表示,便也不再言语了
“臣有事启奏”杨一清先是犹豫继而坚定地说了出来
“唔,杨爱卿有何事”朱厚熜有些担心他再次提出弹劾张璁
“陛下,臣希望陛下能够开恩赦免了因大礼议事件而获罪的一干大臣,他们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况且其中不少人才干群,可堪大用…”杨一清言辞恳切,情绪有些激动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让朕供奉献皇帝是为了江山社稷,连礼法都不知,谈何才干,杨大人不要说了,散朝!”朱厚熜气呼呼地走了,留下一班大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明白杨一清为何要触这个霉头
“唉,看来想为旧臣再做些事情,也是不可能的了”杨一清摇摇头,轻轻叹息道
却说散了朝后,朱厚熜也是气愤难当他没想到杨一清竟会提出这样的请求自己刚刚准了张璁的致仕请求,他便开始阻挠起了自己的改革之路如果把那帮旧臣召回来,改革岂不是寸步难行
“这个杨一清,真是死性不改,上次递了个奏章,还以为他是改了主意,一心想着帮朕重开新政,可他心心念念还是想着那些旧臣!”说到气愤处,朱厚熜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旁边的太监吓了一跳
“陛下息怒,那杨一清不识抬举,咱犯不着和他置那份闲气!”答话的正是站在他身旁的太监黄锦,黄锦本在朱厚熜年幼时便在身边侍奉,朱厚熜对他也很有感情,可鉴于武宗时期“八虎乱政”,来到京城后,不仅将散落在全国各地的太监召回来,训话的训话,处罚的处罚,就连对黄锦的态度也日益冷淡起来虽然让他做了御前太监,可涉及朝政之事,休想插足黄锦倒也知趣,加上为人老实,倒也还算本份,因此朱厚熜在平日还是很倚赖他的
“唉,放眼朝堂之上,竟鲜有可用之人”朱厚熜不禁叹息道可想起今日朝堂之上将近一半的大臣弹劾张璁,心里感到些许安慰“幸好这步棋还没有走错,毕竟改革之事,还是要倚靠这帮礼议大臣啊!”
杨一清回到府上,心里也是不舒服他以为张璁已经走了,以自己现在在朝中的势力,将那些获罪旧臣召回来并不是不可能的可没想到朱厚熜的态度竟然如此坚决如此看来,朱厚熜必定不会真正舍弃张璁,张璁起复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了
“爹,听说您今日在朝堂之上触怒了皇上…”杨继思还想接着说些什么,却又不知怎样开口,显然他也看出了杨一清此刻极度的忧虑
“嗯”杨一清有些漫不经心地答道,“此事爹自有主张,你就不用担心了”
杨继思见杨一清不想提及此事,也只好乖乖闭口不言了,站在旁边竟有些不知所措
只见杨一清猛一抬头,若有所思:“思儿,你去替爹把诗韵叫来”
杨继思知道自己也明白不了杨一清的心思,边听从吩咐,将彭岳叫到了书房中
“见过老爷”彭岳见了个礼,便在杨一清的指示下坐下了他知道,此事绝不能事先开口,只等着杨一清问自己
这次杨一清什么都没做,很快便向彭岳问了:“想必今日之事,思儿都和你说了,你怎么看”
“啊,”彭岳被他问得不知该如何回答,心里暗道:“鬼知道你为什么今天要提出赦免因礼议获罪的人”但嘴上仍说:“不知老爷所指何事”
“哈哈,你倒机警”杨一清自己也笑了出来:“我是说张璁致仕之事”
“诗韵以为这是张璁的“以退为进”之策”彭岳心里暗道:“原来是说这个事”
“算了,我现在也相信这是你个人所思,也就不再过多纠缠此事了”杨一清低头整了整桌上的折子,“那你说皇上为什么轻易就答应了张璁致仕的请求呢”
“皇上也许有着自己的打算”彭岳有些吞吞吐吐,此时脑中正飞快地回忆着此事“皇上即位不久,心心念念干番大事,可此时朝中礼议大臣与旧臣的矛盾不断加重,虽说费宏大人去位,局势有所缓和,但如今又呈现出愈演愈烈之事,皇上恐怕是为改革大计着想吧”
“你看得很精准,可皇上的算盘打得也是过于精细了”杨一清有些无可奈何地笑笑,“我看皇上行的也是以退为进之计,他让张璁此时致仕,不过是让他避避风头,保存实力罢了皇上心念这些礼议功臣,他要是真想让张璁致仕,就不会留下他那诸多党羽,反而几个与他做对的臣被罢黜降级了”
“我看皇上是利用这俩股势力相互压制,以免一家做大,在牵制势力的同时,使改革既能顺利进行,又不致过于激进”彭岳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杨一清一道锐利的目光看向彭岳,随即悠悠说道:“诗韵,我有一事不明,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些朝中之事,又是如何对这些事有着这些深入的思考”
“平日陪少爷读书时,少爷总向我讲述这些事情,我私下记得,便也爱胡乱琢磨而且,少爷仁爱,读书之时,也邀我一起,因此倒也习得些史书政事”彭岳早料到杨一清会这样问,便提前编好了理由
“嗯,好”杨一清轻声应着“诗韵,你本名是什么,从你进府之日也不曾问过你”
“诗韵本姓彭,单名一个岳字”彭岳有些惊奇杨一清会有如此问
“有表字吗”杨一清接着问道彭岳尴尬地摇了摇头
“我给你起个表字如何”
“那谢过老爷了”彭岳心里犯起了嘀咕
“彭岳,字子睿如何,小子睿智啊,哈哈”屋内响起了杨一清爽朗的笑声“以后就不要叫诗韵了,就叫自己的本家名吧”
“诶,谢老爷”彭岳似乎有些猜到了杨一清的心思,不禁偷偷地笑了
附注:1.大礼议中,朱厚熜将自己的生父追谥为“兴献帝”,嘉靖三年时又加尊为“献皇帝”小提示:电脑访问进qiuxiaoshuo.com手机登陆m.qiu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