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拿着张璁上的这份奏折,也有些不明所以他竟然要求废除孔子的封号,并撤其庙宇,降其身份
朱厚熜看看下面的朝臣,黑压压一片全部低下了头,有些后排的官员,面面相觑,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又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夏言也累了,他看此次事件并非针对于他,于是他也选择了沉默而且这些日子的形势,他也都看在眼里张璁现在的势力越来越大,朝堂之上,敢于反对他的大臣越来越少自己当初选择与张璁对抗,也是看准了朝中有许多大臣反对张璁当政,所以自己虽然未曾结盟,但是自己明白无形之中,自己有着很强大的势力来支持自己
可现在却不同了,朝中敢于直接对抗张璁的大臣已是寥寥无几,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再冲出来和张璁硬碰硬,无疑是死路一条
张璁非常得意,他终于领悟到了一个道理:绝对的权力,就可以带来绝对的服从他明白自己这个奏章并不是很有道理,很有说服力,甚至并没有很大的必要,但是却没有人敢出言加以反对他隐约想起了一个人,他牵着一只鹿,一群人在旁边喊着:马…
他还记得自己刚刚入京时的情景:记得自己当年连续而这所谓的利益便是人人渴望得到的权力
自己明白了现状,也顺利地找到了人支持自己:杨一清在杨一清的帮助下,自己终于进入了梦寐以求的内阁,他没有想到以自己的资历,混到最后也就是个四五品的小官,结果最终竟然入阁拜相!
自己越来越渴望权力,越来越珍视权力,可最终却现还有一个人挡在自己面前:内阁辅杨一清!他想到了昔日的提拔恩情,又想到了平日的摩擦争吵,最终他想到了权力我不想再过被别人看不起的生活,我一定要到达权力的顶峰,我要让所有人在我的权力面前屈服,也许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慢慢被权力腐化的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他想到了当日的杨廷和也许当初的杨廷和正如现在的自己吧,当初杨廷和始终不肯给朱厚熜生父生母一个名分,可是没有人敢于反对,现在也是如此,没有人敢于反对我!哦,不对,当初还有自己敢于点燃战火,对抗杨廷和,但现在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于反对自己!
可是这种情况很快被一个年轻的翰林打破了,他的名字叫徐阶他只是一个刚刚入朝的毛头小伙,虽然是当朝探花郎,但是他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张璁很有耐心地看完了那篇反对他的奏章,非常有道理,引经据典,足足列出了
张璁失去了理智,他受不了这等羞辱,他没有想到身在权力顶峰的自己竟然还会受到这样的羞辱!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背叛我!”张璁大声喊了出来,他突然想起杨廷和好像之前也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当时的自己就像现在的徐阶一样渺小可是现在自己处于杨廷和的位置,却说出了同样的话也许不知不觉中,我们都会变成曾经自己非常讨厌的那种人
“依在下看来,所谓背叛皆出自依附,可是我从未依附过阁下,背叛也从何谈起”徐阶仍是一副嘲弄的眼神,毫无畏惧,他就这样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慢慢走出了朝房
张璁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人存在,这是对自己极大的挑衅!他记得当初杨廷和将自己贬为了南京刑部主事,让自己去南京“养老”,而现在,只有把徐阶处死,方能消除自己心头之恨!
经过几天的审讯,徐阶最终因为那封奏折被定了罪只不过因为一些同乡好友的上下打点,最终徐阶保住了了性命
“张大人,那个徐阶最终没有被处死,而是被罚往福建延平府任职了”
“我知道了,“倡邪议”,这个罪名确实罪不至死”张璁幽幽说道,“可对一个当朝探花郎,刚任职不久,却被配到一个穷乡僻壤,这是对他再好不过的惩罚了”张璁笑得有些阴森
而此时,徐阶于家中已经欲哭无泪,不仅前程尽毁,自己的妻子也恰好病亡,只留下一个俩岁的小儿而自己作为戴罪之身,竟无法为妻子丧!
他不明白,他只是表达了一下想法,而且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想法朝廷众位官员,谁不是读着孔子之言,知事明理,考取功名可如今张璁上奏废除孔子封号,竟无一人敢于反对难道这就是权力的力量这就是正直的结局
他不敢相信,他不愿相信他始终记得老师聂豹对自己的教导: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阳明先生这四句箴言他时刻不忘,并以此为处世之本可如今这世界,就要善恶颠倒吗
“也许,自己的心没有错,只是我的方法错了,这一天,我会深深记住”徐阶望着天空,似乎明白了什么
“夏大人,张璁这件事做得太过分了,他竟然真的将徐阶配到了延平府,那不是毁了他所有的政治前途吗”彭岳气愤地说道,“他只不过是上了一封奏折而已,纵使政见不同,又怎能受到如此处罚”
“是啊,张璁这件事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了…”夏言幽幽叹道,“但是做出这种事的当权者也不在少数啊…”
“那对徐阶的处罚未免也太重了些,这不是把人家前途都给毁了吗”彭岳说到这里虽然有些气愤,但是想想夏言的话也是在理确实,许多当权者对于政敌,甚至是对于反对自己的人,手段都极尽狠辣而徐阶在朝堂之上折辱了张璁,张璁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他
“对了,子睿,你以后不能再叫他“张璁”了,而应该叫他“张孚敬”啊…”夏言笑得有些苦涩,“今日他向皇上上奏,说自己的名字“璁”与皇上的名字字音相同,因此请求避讳,皇上便亲自赐了他这个新名字“张孚敬”…”
“嗯竟有此等事”彭岳喃喃说道,“没想到这个张璁也变得如此聪明,在强硬手腕的同时也知道向陛下示弱,干出这种讨好陛下的事情这样一来,岂不是更难对付了”
“这倒不尽然…”夏言表情略显轻松,“虽然他能做出主动避讳这种事,但是从他处罚徐阶这件事来看他已经收不住自己的心性了这样看来,对付他并不一定是什么难事…”
“此话怎讲”彭岳不禁有些疑惑,“刚才大人不是还说做出这种事的当权者不是少数吗”
“虽然许多当权者都会犯这个错误,但是你仔细想一想,犯了这个错误的人,有善终的吗”夏言冷笑一声,眼里充满了蔑视
“难不成每个当权者都逃不过这个怪圈吗”彭岳有些无奈地笑道,他不得不承认夏言的话是非常对的,因为历史上许多当权者都会犯下这种错误,而且基本没有人得到善终,即使本人侥幸得到善终,他们的后人也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大多数人都是逃不过的…”夏言幽幽叹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感觉很简单的道理,他身处其中,就会看不破,参不透他会过分地相信自己,过分地抬高自己,知道有一天得到一个毁灭的结局…”
“若要取之,必先予之,是这个道理吗”彭岳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对,你这句话说得太对了!”夏言兴奋地指着彭岳说道,“别看他一时张狂,这就是他毁灭的开端!”
“其实我看张孚敬确实猖狂不了多久了…”彭岳现在被夏言指引得也渐渐看得清晰了起来,“前些日子吏部侍郎,就是我们的顶头上司,徐缙徐大人…徇私纳贿,事虽然做得不光彩,但是那种钱基本都是官场潜规则,可是张孚敬张大人偏偏要告徐大人私下投书行贿于张孚敬,可张孚敬还是把这件事捅了出来,最终将徐大人贬黜为民,此事可是朝野震动啊…”
“张孚敬以为他做得很讨皇上喜欢,但是他和徐大人的矛盾,皇上可是心知肚明的,结果这样一来,皇上更加忌惮他,觉得他在利用势力排除异己…”夏言捋着他那漂亮的胡子说道,“而且徐大人待咱们不错,张孚敬这样一来,可是把吏部给得罪了,吏部许多官员背后都戳他张大人的脊梁骨啊…”
“而且徐大人因此受罚,许多大臣也都战战兢兢,怕这种事情有一天也落到自己头上,毕竟徐大人收的那种钱,许多大臣都收过…这样一来张孚敬可是两头不讨好,既得罪了大臣,又惹厌了皇上”彭岳感觉现在自己和夏言学得越来越工于心计了
“所以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平心静气地等待,等待他自己露出马脚…”夏言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夏大人,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彭岳也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嗯什么事”夏言看着彭岳,“别吞吞吐吐的,难道你对我说话也有所顾忌”
“夏大人说笑了…”彭岳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
“被贬黜的徐阶,其实是个能臣,如果以后夏大人有机会,还望对他多多提拔关照…”彭岳犹豫着说道,不知道自己这样说算不算泄露什么天机,他有时候非常害怕因为自己的某句话,某个举动而指引得历史朝不好的方向展
“嗯,我会注意的…”夏言轻松地笑笑,“这个人有一身傲骨,虽然不太会做官,不太懂得审时度势,但是朝廷不能缺这样的正直之臣!”
彭岳听到这句话,差点笑喷出来:“徐阶不会做官,不会审时度势”当然彭岳还是把这两句话藏在了心里
其实现在的徐阶确实是不会做官,不会审时度势,想想以后的徐阶,彭岳不禁感觉有些无语,难道环境真的可以将一个人彻底改变小提示:电脑访问进qiuxiaoshuo.com手机登陆m.qiu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