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问诊之事过后,景玄又要忙于布置入楚的事务,又要细心防备秦军南下,平日偶有闲暇,也不过在怀沙院待上片刻,听解忧抚一回琴便走
解忧总算得了清静,每日掐着景玄绝不会来的时候,定了不下百十条逃离的路线
可这些路线都不是最好……
景玄只吩咐了檗一人守卫怀沙院,明摆着是不怕她逃,而她,暂且的确也狠不下心来逃开——那一部药经是她集两世心力所成,她放不下
除非……趁着她现在记忆恰深,将那药经的内容,尽力默写出来
是夜入睡之前,将药经的内容细细思索一遍,觉自己竟也记得十之七分明不爽”
少姬紧抿了唇瓣,眼眶微微一红
解忧说,因由果报,分明不爽,那么……那么害死姐姐的人,也终有一日会付出代价的罢!
她很无能,她不会设局去诱旁人露出狐狸尾巴,她只能日_日夜夜执着而虔诚地祈祷神明,追回姐姐的仇夙
终有一日,神明会为她讨得公正的罢因为解忧说这世间因由果报,是分明不爽的啊!
解忧却自嘲地一笑,抬手捋了捋垂下鬓的碎,一丝怅然爬上攀上眸子
其实她从不信上天会有公道!
如果真的有她不明白她前世的前世是否造过什么孽,要让她一生舛错坎坷,永无顺遂;而她更不解,她前世虽经坎坷,却从未生出丝毫害人之心,更从无害人之举却在一睁眼时,便被扔到了一个灭族惨案的现场
如果真的有公道,只怕这公道是瞎了眼睛,蒙了心窍了
笔在手中微微一顿,落下一点墨团,在洁白的细绢上洇散
“冢子!此时无过平旦,夫人尚未起身也……”越女的声音由近及远,然后,竹门“哗哗”一响,被以一个极快的度移开
景玄着了一身暗红楚服,出现在门外
越女向内一望,见解忧正端端正正地跽坐在书案前,顿时傻了眼,不可能、绝不可能的,往日这个时候,解忧分明睡得正熟呢!
解忧和少姬亦是一怔,景玄往日从不会在这个点过来
“冢子”少姬回过神,上前疏淡地行过礼,退到一旁垂侍立
解忧一怔,想起铺在案上的细绢,干干一笑,宽袖一展,覆在那几列字迹上面
“退罢”景玄对少姬的态度还算温和
屋内的侍婢退了个干净,案上摊着默到一半的药经,解忧本就心虚,景玄又一身暗色,看起来带着几分阴郁,令她没来由地心慌,声儿轻轻一颤,“……何事”
“颇思忧忧,故往”景玄细细打量她一身火红的衣袍,目光肆无忌惮地将她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最后落在她腰间的玉玦上,无声勾起一丝笑,这丫头总算是挂上了
解忧不安地挪了挪身子,景玄目光灼灼,简直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叫她怎能不慌,小爪子在案上轻轻划拉几下,揪住细绢的一角,以极缓慢的度,一点一点塞进袖袋内
目光一转,落在他腰间的佩玉上
他换了一枚青玉琢的玉环,一道环均分为三小段,每段之间有半寸宽的凹痕,恰好结了一条赤绣玄色的绦带,另两处凹痕则结着涅色的流苏
解忧偏了偏头,这一身打扮,倒比原来稳重了不少
见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间,景玄低眸瞥了瞥玉佩,倚着她身旁坐下,侧头看向她,“忧忧可知此玉有何不同”
解忧霎了霎眼,凑近了看,那玉环青色中带着点点幽绿,似水中摇曳的水草,玉面上则刻着云纹,不禁喃喃自语,“忧闻,‘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于玉比德焉天子佩白玉而玄组绶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世子佩瑜玉而綦织绶士佩瓀珉而缊组绶’”
君子若没有遇到大变故,是不会摘下佩玉的,因为君子将玉视作良好的品德
周礼还为佩玉建立一套完备的制度,一种地位的人,便佩戴一种特定的玉,井然有序
解忧抿了抿唇,看向景玄,小手不安分地绕着他玉上的流苏玩,将原本齐齐整整的流苏,搅得乱七八糟,“玉似水之苍而杂有文,谓之‘水苍玉’即为此也”(未完待续)
ps:对了,各位亲情人节快乐哈!大概都出去玩了,没人看书,嘤嘤前面159章已经改了,亲们目光雪亮,告诉我还有木改的嘛!小提示:电脑访问进qiuxiaoshuo.com手机登陆m.qiu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