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听了翠墨的话,倒是出了好一会子的神『≤八『≤一『≤中『≤文,半晌,才忽然问道,“你觉得淸琼姑娘跟着苏衡世子这一去,以后能不能过得美满”翠墨讶道,“这样的大事,姑娘怎么倒来问我这可不是我们能随便议论的事情,若是我说错了话,那可是好大的是非”青罗笑道,“你如今倒是谨慎,连我也防备起来你放心,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你也只需随便一说即可”翠墨想了想道,“若论起郎才女貌,世子和淸琼姑娘倒是般配得紧,就像是,”翠墨瞧了青罗一眼,带着几分笑谑神色道,“就像是王爷和姑娘一样我想着,姑娘既然能和王爷结成连理,淸琼姑娘和世子也该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何况淸琼姑娘摆明了对世子一往情深,世子就算眼前还无此心,成了婚日子长了,自然能白到老的”
翠墨说完,见青罗并不说话,只是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便笑道,“姑娘并不是苏世子的亲妹妹,倒是这样关心这一门亲事我瞧着世子对姑娘,也是十分关切的样子呢虽说这些日子并不常见,每次见了姑娘,却总是明着暗着瞧着姑娘和王爷,似乎对于姑娘婚后过得如何,十分挂心呢”翠墨掩着口笑道,“姑娘好福气,虽说离了自家的骨肉,却仍旧有别家的人,把姑娘当做自己的亲人呢且不说王爷对姑娘这样好,就是当日在南安王府,南安王爷、紫曼郡主和世子,也都对姑娘像是亲生的骨肉一样这就是姑娘所说的,有一失必有一得罢”
翠墨后头那几句玩笑的话,青罗并未有一字一句听在心里n∈八n∈一n∈中n∈文,青罗听了翠墨前头那几句话,几乎像是有一盆冰冷的雪水兜头浇下来一样,整个人就打了个冷战翠墨并不知道自己和苏衡的事情,而她的眼中映出的,却是这样一个自己,这样一个苏衡翠墨虽说眼睛明亮,心思却浅,并不会再想深几分然而看在别人眼里会是如何这些日子苏衡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注目,就和淸琼的出现一样,青罗不愿去瞧,也不愿去想,所以视而不见,却并不意味着没有人能够看见,没有人去深想这王府里的聪明人太多,淸琼不就是看出了这一层的人么
青罗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停顿了,却不说别人,怀慕会如何看如何想呢他这些日子与苏衡异乎寻常的亲近,究竟是因为惺惺相惜,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青罗只觉得十分恐惧,分明是温暖的夏夜,却如坠冰窟青罗在这样的僵冷里头,却仍旧生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来方才翠墨说自己和淸琼相似,自己定了主意的事情,旁人怎么看待,都不会放在心上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怀慕就成了例外的那一个存在她重视他对自己的看法,满足却又畏缩于他的信任她无法去想象,如果怀慕现自己不值得这信任会如何
青罗问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一生都在武装自己,防备所有人的明刀暗箭的贾探春,开始容许这样的一个例外存在或者就从最初相逢的时候,同样戒备着所有人的怀慕,把她当成了例外的那个时候开始罢¢£八¢£一¢£中¢£文,青罗自问能够面对一切怀疑甚至是阴谋做到无懈可击,却无法对信任和情爱防备这是她坚强里最为脆弱的部分,她留恋这一点脆弱的部分,觉得生平第一次可以放下戒备,在另一个人的保护下感到安全她也害怕这一点脆弱,害怕这一点脆弱会成为她致命的弱点如今这威胁,似乎已经隐隐约约地存在着了
只是青罗还来不及再多想,就被头顶上的晃过的一点灯光惊醒了她看见有一个人影立在山顶,似乎就在春水留下的瀑布边上,在水边摇曳的清秀山花之间被如烟如雾的雨幕遮蔽住了,只能瞧得见灯光照亮的那个剪影原本是模糊的,青罗却忽然就猜出了是谁除了淸琼,谁都不会再此时在飞蒙馆出现,尽管她是最不应该在此时出现在这里的那个人青罗不会问她为何来到这里,就像那一日淸琼并没有问自己为何要夜入丹叶阁一样翠墨似乎也猜出了这个在静夜里忽然出现的人是谁,瞧了青罗一眼,也不多说话,只把手里的灯递给了青罗,就默默地往左边一转,从另一条上山的路往飞蒙馆中去了
青罗也不往那个人影处瞧,在原地站了片刻,抬步径直往山上去,也不管淸琼有没有跟着来直到了杏花春雨亭,青罗才吹熄了手里的灯笼杏花春雨亭和往日一样点着一盏灯,比灯笼略亮些,在雨夜里也十分朦胧杏花自然早就谢了,住在春华最盛的飞蒙馆,自己却错过了所有春日杏花烂漫,是当日自己抽中的花名签子里,主招贵婿的瑶池仙品自己在离开京城的时候看见,却在到来的第一年里,错过了这门前的繁花似锦不知道淸琼有没有抽中过这样的一纸签文,当年的她知不知道,她也会和自己一样从一个寻常的公侯之女,成为影响时局的关键之人或者她并不在乎这些,对于她而言的贵婿,只是自己的心上人,无关他的身份
青罗伸手拨了拨案上的白玉棋子,回头一望,果然见淸琼点着一盏灯也来到了春山的最高处淸琼也将手里的灯吹熄了,就坐在青罗的对面,也拨弄着手边的黑玉棋二人彼此会心一笑,就好像那一日在丹叶阁最高处的流丹阁一样,并不为对方的到来感到惊讶杏花春雨亭边是春水之源的笑冶泉,此时在细雨中几乎瞧不见,隐蔽在香花香草之中,只能听得见细细泉流泉流声里,对坐的两个人似乎都各有心事一般,听着泉水声雨水声,除此之外,只有彼此呼吸
半晌,淸琼忽道,“妹妹可曾见过这株五色杏,花开的时候,真是皎洁如雪,烂漫如霞”青罗笑道,“姐姐怎么忘了,开春的时候,我却不在这里呢虽说没有瞧见这五色杏花,倒在别处看见这飞花白蒙蒙的桐花了”淸琼笑道,“妹妹也无需遗憾,日后在这里的日子还久,年年岁岁都是要见的”说着又念道,“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东风怨未开妹妹住在这里,可见是日边红杏,前途未可限量了”青罗笑道,“原来姐姐也曾抽过花名签儿”淸琼一怔,转而笑道,“我倒不像京城里也有这个,可见江南江北,也是一样的了”
淸琼微笑道,“我在家时,倒也的确和姐妹们抽过这个当日我所抽中的,就是一支瑶池仙品,日边红杏倚云栽当时家里的嫂嫂就取笑我道,得此签者必得贵婿,说是我将来一定会成为上官家的儿媳,而不会流落在别的人家只是我虽然是方家的长房长女,却不必清玫和王爷是姑表兄妹,关系更亲了一层当日大爷来我家中提亲,所有人都道,这是我最好的姻缘退而求其次,到底也算是王族之人”淸琼笑了笑,“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我回绝了他从那之后,关于我就流言纷飞,说是我心高气傲,除了王爷,谁也不在我的眼里可众人都不知道,我不过是瞧不上他这个人罢了,并没有别的缘故就连那些讥刺的话,有一半是我情急之下说的,还有一半,却也是口耳相传之间,旁人润色的罢了”
青罗道,“世上的事情大多如此,姐姐只管放心,明白人一眼看去,就能知道孰是孰非,孰真孰假了”淸琼似笑非笑地睨着青罗道,“你以为我是害怕这话传到你哥哥耳朵里头,这才特意向你说明你未免也太看轻了我,也看轻了他这些话我本来也就没有放在心里,更不怕他知道我只是感慨,当日抽中这一支花签的我,从来不曾想过我的姻缘当真会应在这上头只是不是应在我身边的上官家的怀慕或者怀思,而是远在京城的另一个人我并没有存心要去做什么日边的红杏,也并没有贪恋过什么名位,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小提示:电脑访问进qiuxiaoshuo.com手机登陆m.qiu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