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棂照射进床榻之上,点亮了叶知秋睫毛上的星星点点。
“哪怕是明早起来你依旧是什么都不记得,也没关系,只要我知道就好了。”
“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一场对你来说算是噩梦的梦。”
久顾无言,满庭芳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抚上了叶知秋的发话真的是难听极了,明明就不是很喜欢她的南沙,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厌恶她了吧
南沙听见叶知秋说的话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毛,才几日不见,知秋的性子怎生还变得愈发尖利起来了分明,分明以前也不是这样的,难道她真的是变了吗
“知秋,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而南沙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叶知秋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如果你是替乾顺那小老儿来劝我回去束手就擒的话,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多费口舌了。”
叶知秋带着一个浅浅的微笑,看向膛目结舌的南沙,搁置下竹箸,潇洒的转身离开。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叶知秋悄悄地在心底告诉自己
瞧吧,这就是活着的生离死别。
南沙看着她离开,本就不打算放她离开的南沙,迅速的追了上去。
不大的大堂里面,只剩下掌柜的一个人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将快要吓来脱臼的下巴收回去谁能来告诉他,能让南宁王都无计可施的这个姑娘,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叶知秋快行两步,若不是不想在南沙面前展露武功,她几乎都想要运起内力飞奔离开此处了。
正要关上房门的时候南沙却是直接一个闪身便进了房门,叶知秋看着已经进来的南沙,索性也懒得再去管那个半掩的房门了。她低敛着的眼眸里,渐渐的溢出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情愫。
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是失去了原有的最后几分血色。
呵,现在自己最喜欢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哦,不对呢,应该是现在自己最喜欢的人正带着满脸对她的失望站在她面前,那种想说什么又不屑于与她说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你到底是想说什么”叶知秋笑了笑,眼底最后的那一点点情绪的波动也都被掩盖彻底。
南沙张了张嘴,几次三番想说出口的那几句问候的话语最终在喉咙里漫长的腐朽下变味了,“没什么,只是收到了你的消息,便赶来看看你过得还好不好”
她扯开嘴角演技拙劣的拉开一个笑容,“是吗真的不是乾顺让你来找我的吗”
叶知秋明白,让南沙对着她说真话,是比登天还要难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她就会喜欢上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她想,也许,这将是她做过的最疯狂最愚蠢的事情。
“知秋,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本来就很不信任我,对,都是我的错但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是听从圣命来寻你的,我只是想要找到你,保护你而已。”
叶知秋袖中的手一颤,随即她的立场又变得坚定起来,唇边扬起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圣命南沙我真的是不知道,原来你对乾顺,已经这么忠诚了啊”
南沙心底一惊,知秋的洞察能力什么时候竟变得这般强了
她见南沙不说话,心更是凉了个透。天不厚待我,竟连我喜欢之人也此般待我,让我从上辈子的阴影里解脱出来,得到全新的人生就这么的难吗
南沙,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明白我的心意,不再无意的伤我心呢
“我以为你会一直牢记他给予我们的耻辱,我以为你会一直记得那一日国破家亡的情形,我以为你永远不会为那狗贼卖命可全都是我以为你早就早就出卖了所有了一切,只是为了那该死的仕途”
叶知秋忽然转过头,抬起衣袖,纤细的手指直直的指向他的眉间。
她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着,怒视着他的眼里满满都是纯粹的失望,是愤怒到了极点的控诉。
“南沙,你变了从前的你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究竟是什么将你变成了这样我不明白明明”明明小时候的每一幕都还清晰可见,欢笑的脸,哭泣的脸,沮丧的脸。
每一张不同表情的脸都在不住的变幻着,像是播放着默片一样,眼花缭乱中更是对这个世界的憎恶。
南沙没有说话,他静静的垂头听着叶知秋的话语,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现在,世袭了爵位,得了那狗贼给你的好处。呵,竟转头就为他卖起命来,你可知若是父皇泉下有知,该对你多么寒心你对得起吗你对得起叶家的叶祖列宗吗你对得起南宁王这个爵位吗”
叶知秋冷冷一笑,她忍着想一巴掌扇醒南沙的冲动,将手指掐进了掌心里,掐出了半月牙状的白痕。
“你懂什么”
许久未说话的南沙忽然开口了,他抬起头来,满眼怨恨的血丝彰示着他刚刚的心理经过了怎样的挣扎。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那狗贼委以虚蛇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假装为那个狗皇帝卖命你以为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知秋,你不懂,很多事情不是说做就可以做的,你需要筹谋,需要策划”
叶知秋抿着唇角,眯了眯眼睛,他的意思是
“你想复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