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若金汤的a市,黑方k重点保护的安全区,一栋栋豪华别墅安静地伫立着。,
“夫人夫人”
顾家购置的新宅一向人影稀薄,自从两个小包子抱回来之后更是几乎没人敢大声喧哗,可今天这声音的主人不但失控地一闯进门就大声喊叫,声音里更带着又惊又喜的颤动
两个小包子正在婴儿房酣睡,被楼下炸雷似的叫喊声吓得一个激灵,焉得握起小拳头、哆嗦着唇角直撇嘴
婴儿床旁边一直心神不宁坐着的平淑也像被惊吓到般猛地站起来,愣了几秒钟之后,也顾不得两个孙儿有没有被吓到,慌慌张张就往外跑。
难道
难道
平淑有些不敢相信,她接到电话不过一夜,难道真的
刚跑到楼梯口,平淑就双腿一软,险些摔下楼梯。
“夫人您慢点儿”值班室激动闯进门的男人顿时被平淑吓出一身冷汗。
平淑双手扶着楼梯扶手,即便在楼下也能看清她单薄的身体全都在狠狠颤抖。一双泛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眨都不眨地看着楼下客厅里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半张着唇看了好一会儿,平淑的脸都哆嗦起来,不知是哭还是笑,慢慢顺着楼梯扶手瘫坐在地上,然后双手捂着脸“呜呜”哭出声。
楼下大客厅里,曾经是a市最风光最骄傲的男人瘦得几乎不成人形,而他的头发灰花一片、近乎全白此刻正站在客厅正中、愣愣看着桌子上那熟悉的巨大蛋糕
精美依旧、精致依旧的婚礼蛋糕,好像穿越了时空,再次回到第一次有那人相伴的生日场景
蓝白相间的城堡,蓝得诱人的蓝色妖姬,果酱拼成的“爱在拉斯维加斯”
可不同的是那一行明显不是那人字迹的俄文:
航,27岁生日
没有“快乐”两个字,是因为知道、没了他、他就再没有了所谓的快乐
顾知航想笑,想笑骂“这个混蛋”,双眼却滚烫模糊得几乎看不清楚眼前直径两米的新婚蛋糕。
那个家伙
真的是那个家伙
头发花白的男人笑出了眼泪,泪花里依然清楚地映着这个和当初几乎一模一样的蛋糕,终于笑着一头了栽下去
温哥华的雨很漂亮,至少首扬是这么认为的。
清清凉凉,断断续续。
别墅前面新买来的秋千式雕花大吊椅上“滴滴答答”坠着晶莹的水滴,精致的镂空,堪称极品的做工,此刻趁着水晶珠一般的雨滴,好看得好似伊甸园里的天使座椅。
首扬没骨头般倚在喷泉旁边的小凉亭里,有一眼没一眼瞅着白色鸟巢般的大吊椅暗暗可惜。
这吊椅看着就舒服,谁知还没来得及窝在里面晃一晃,天就又下起雨来。
又望了一眼阴沉沉的天,首扬叹了口气,这里的雨虽然很好看,但他还是喜欢阳光。
莫名就想起来刚刚认识顾知航那会儿,那家伙居然说他“长毛儿了”的冷笑话。
首扬唇角弯弯
那个冷脸面瘫就爱假正经的混蛋玩意儿才长毛儿了呢自己不过是个喜光族罢了
小凉亭被收拾得很舒服,坐凳上铺着厚厚的皮毛垫子,石桌上放着厚厚一沓书本子,还有几盘小茶点和一个保温瓶。
在这明显西方特色的庄园里,这座极富中国古典风情的小凉亭错彩镂金、精细华丽,双层重檐六角攒尖,轻巧得让人一眼就想到国内的江南山水
首扬眯着眼瞄着檐上色彩浓郁的“桃园三结义”精描细绘图,心想,幸好自己没遗传罗抿良这方面的lo品味,中西结合、不伦不类。
卫一白远远就看到,凉亭里倚在一团白色皮毛软垫里的年轻男人悠闲地晃着脚,一派闲散模样,不知在自娱自乐些什么。
卫一白有些失神,这个外表无害的男孩儿依然像当初他抱走的那个兔娃儿小包子一样无辜可人,可卫一白却不确定,他的心、究竟在哪里
他看不穿
似乎察觉到他的到来,首扬随手拿起一本书本子,翻开往脸上一盖。
卫一白苦笑,这孩子最不能原谅的除了罗抿良之外,果然是二十三年前抱走他、两年前又困住他的自己
所以当初在s市的拷问室,他才会独独确定自己就是卫一白,才会冷笑着说出那句“你很好”
卫一白心里涩涩的很不是滋味,以他的身份,向一个晚辈低头是这么多年来的头一回卫一白并没觉得有什么做不出来,可他却猜不透,这个看似单纯的男孩儿究竟在想什么。
赫赫有名的satan,怎么会真的没办法联系到顾知航
卫一白眼神复杂,只怕首扬还是不肯相信他们吧
“新鲜黑莓,刚摘的,尝尝好不好吃”把一叠乌紫可爱的莓子放在他手边的石桌上,卫一白在首扬旁边的一个小石凳上坐下。
首扬却连动都不动一下,摆明是装睡着。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卫一白语气有些无奈,“不管你承不承认,你这小家伙儿还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我就和你廖叔叔一样,已经是你干爹了。”
“那是你们会长跟我妈的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想认亲,找你们会长和我妈去,别找我。”书本子下传出首扬不咸不淡的声音。
似乎盖着脸很不舒服,首扬拿下书本子,闲闲翻过一页。
卫一白能理解首扬为什么能原谅严界元鼓、能接受罗抿良,却不愿意原谅自己,有些根深蒂固的排斥,不是一朝一夕能消除的。
可是理解,却不代表他不会难受。
“扬扬,我”
“如果你是来道歉的,”首扬闲散地看着书本子,语气中庸地打断他,“抱歉,我不想听,也不接受。”
卫一白哑然。
细细的雨丝打在枝叶花草间,发出“沙沙”的声音。
躺在一团柔软中的男子像他身后的白色皮草软垫一样雍容纯洁,剔透的眸子清可见底,好像没有半分污垢在里面。
可是,卫一白却知道,这个孩子不到十三岁就逃脱了三合会和谢将军全部势力的追查,这个男孩儿不到二十岁就成了全世界最道:“让我想想,如果我没救下安哥儿、让那家伙回去的话,只怕你们三合会接下来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小小的暗杀了。”
小小的三合会小小的暗杀
首扬漫不经心的话却嚣张得让他想哭
卫一白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
首扬毫不忌讳地告诉他事实,就是让他知道,他们、只能放任这个暗杀者逍遥法外
卫一白脸色发灰,再一次苦笑出声。
他们非但不能杀顾知航,甚至连怨恨的权利都没有
恨、谁
恨眼前这个被他们毁了所有、能不能好好活下去都是未知的孩子么
卫一白身体发凉,很想蹲下去捂上自己的脸
他的固执和理智让他从不会产生后悔这种没意义的念头,可他此刻却如此痛恨自己、后悔自己当初的理智
如果当初他能像重情义的廖越安一样,哪怕只有他一半的心慈手软,是不是都能比现在好受一些
“卫叔叔一向是个聪明人,难道会相信我真的愿意原谅你们、真的不恨了”首扬脸上没了刚才玩味的笑,站起身,看着凉亭外淅淅沥沥的雨,语气清淡而清冷,“卫叔叔你告诉我,假如我和你们会长交换,我把你们会长害成这样,你扪心自问,难道会真的原谅我”
卫一白僵硬地坐着,脸上连往日的镇定都维持不下去。
手指一用力,黑紫色的果酱顺着白皙修长的手指滑下,滴落在青色石板上,首扬的语气越发冷硬,“二十三岁,我的人生刚刚开始,就再一次毁在你们手里就算让罗抿良这辈子的全部心血毁于一旦,又能弥补我什么”
“可是扬扬,”卫一白声音黯哑,“对不起你的是我们,不是三合会”
首扬冷冷笑笑,“他不是说,为了我,做什么都可以么连死他都愿意,区区一个三合会就已经舍不得”
卫一白的眼已经压抑得通红。
这孩子,既不像豁达果断的罗抿良,又不像天真单纯的谢雨。把元鼓逼得下跪,把罗抿良逼得自杀,却依然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弹了弹手指上的汁液,首扬没回头,“卫叔叔有心思胡思乱想,不如回去想想怎么把安哥儿好好送给我吧”
卫一白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脸上不知是苦笑还是什么。
在元鼓和罗抿良之后,终于轮到了自己
首扬不再理会已经被自己逼迫到脸色惨白的卫一白,拿起书本子朝别墅走去。
一见首扬不打伞就走出去,卫一白近乎本能地跳起来,“扬扬慢点儿你、不能淋雨”边喊着边冲进雨里,撑开伞就急急往首扬头上遮。
首扬的眼帘颤了一下,没做声,只是稍微放慢了脚步。
卫一白是中等身材,比首扬矮了大半个头,高举着伞显得格外吃力。加上刚才一连串的冲击,脸色惨白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承受不住晕过去。
首扬却木着脸不说话,他知道,整个三合会最理智最沉稳的人就是卫一白,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最清醒最坚韧的那个
到别墅楼下,卫一白白着脸冲首扬挤出一个僵硬的笑,“你先上去,等下、我把黑莓给你送到房间。”
“谢谢卫叔叔,多送些,味道挺不错的。”首扬斯文地淡淡笑笑,“另外,卫叔叔有时间的话打个电话给安哥儿,让他好好养伤,毕竟,我要的是一双健全的手。”礼貌地微点头,像个礼数周到的大少一样走进别墅,留下卫一白一个人举着伞站在楼下。
卫一白好半晌没动弹,呆愣愣看着首扬头也不回走进楼梯,一张惨白的脸上连半分光泽都不再有
从没见过卫一白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三合会的兄弟们谁都不敢上前问一句什么,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别墅早就没了首扬的人影,四周静静的,只剩下沙沙的雨声和断断续续水滴滴落的声音。
卫一白突然放下伞,仰面让凉凉的雨水打在自己脸上。唇角颤抖着神经质地扬起,他的干儿子,果然不愧是让全世界为之胆寒的satan
他没有像对待元鼓一样,让他颜面尽失、理智崩溃;也没有像对带罗抿良一样,让他懊悔无及、痛不欲生
可他却给了自己最大的难题让唯罗抿良马首是瞻、唯三合会为中心的自己,亲手把罗抿良最强劲的贴身保镖、三合会最强能力担当的李安维毫发无伤地送给他
这个孩子太聪明,也太残忍
他知道自己有太多方法可以让李安维这个实心眼儿的家伙继续死心塌地跟在罗抿良身边,甚至知道,有他在,李安维想从三合会全身而退是痴心妄想
所以,他找上了自己
毫不留情地对自己坦白出他的恨、他的不原谅,他明知道他们这群父辈对他充满亏欠,所以肆无忌惮挥霍利用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驾定,自己一定会答应
可是李安维是三合会最高总部的保卫科科长,是三合会上下会众眼中战神一样的存在他对三合会的运作太过熟悉、对他们的内部机密太过了解,更何况他的能力还这么彪悍
卫一白脸色惨淡得好像一下子苍老十几岁谁来告诉他,他要怎么做才能把这样一个恐怖的家伙主动送给其他人他要怎么向会里一干帮众解释交代
而且,即便罗抿良同意,身为内堂总堂主的他又怎么能把他们会长最得力的贴身保镖送走
好久好久,直到头发、衣服被细雨浸得冰凉潮湿,卫一白才脚步不稳地慢慢离开,背影落魄孤寂。
“良子,你怎么、能生出这么会折磨我们的儿子”
首扬不知道今年谢雨的祭日和中秋节,罗抿良他们是怎么过的。他再次醒来后,温哥华的天气已经明显转凉了。
头发又长长了一些,温顺地垂在耳侧,衬得巴掌大的小脸越发精致、琉璃般的双眼更加剔透,皮肤依然如同无暇白瓷,乍一看,宛若姿容天成的女子。
宽松的针织衫上是夸张的色块拼撞,修饰了过分瘦削的身体。此刻坐在宽大的白色吊椅中微抬着头,软软的发丝垂过纤白的脖颈,美得好似日本动漫里的男主角。
见惯了这倾城美色的陈昊依然忍不住惊艳得心跳加速。小提示:电脑访问进qiuxiaoshuo.com手机登陆m.qiu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