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鼓也被他二人语速飞快、声音粗噶刺耳的叫骂声惊得张大了嘴,呆坐在任他如何挣都纹丝不动的电椅上傻了眼。
元鼓是他们这一群心腹中最晚跟着罗抿良的,也是最不清楚当初事情的一个。元鼓根本没想到,罗抿良和他最为器重的廖越安二人之间还有这么些纠葛的过往。
他只知道他们两个包括罗抿良最为倚重的卫一白三个人是从小穿一条裤子一起长大的兄弟,只知道无论廖越安怎么违背罗抿良的意愿都不会受到惩罚哪怕是一句呵斥,只知道罗抿良情愿被气得跳脚到最后还是会向廖越安妥协,只知道罗抿良外出时哪怕不带任何人甚至不带卫一白和李安维也一定会有廖越安跟随,却不知
元鼓从没想到,在他眼里一直像个娘儿们一样心慈手软、一直被廖越安近乎“以德报怨”偏听偏信偏宠着的廖越安,居然对罗抿良怀着这么深的“仇恨”
一向神经粗大的汉子看向廖越安的眼神不觉微微颤抖起来,元鼓忽然想起三合会上下众所周知的事身手位居八大堂主之首的廖越安那一身抹不去的伤疤,全都是为救这个和他有着“夺妻之恨”的男人而留下
这样一个这辈子几乎只为罗抿良活着的男人、一心想保住首扬、保住这个能让罗抿良兴奋地扔下最重要高峰会议去参加其婚礼的孩子的命真的、过分吗
“吧嗒”脆响,李安维不知何时上前打开了合金栏的门。
栏内的男人残破的双手依然保持着刚才紧紧抓着合金栏杆的模样,以诡异的姿态顽强站立着。
李安维一向平静的眼神忍不住狠狠震颤,闭了闭眼,然后轻轻伸出手。
这个世界上最强悍的男人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在他怀里
李安维一把接住,手臂一用力抱起比自己高了半头的男人,转身就往外走。
毒品虽然没有解药,但他总有办法让他活着或许,仅仅是活着了。
这次,卫一白,甚至元鼓都没再阻拦,任由他抱着首扬离开。
很久以后,李安维一直在想,如果当时他坚持心里的想法,立即为首扬和罗抿良做dna检测,是不是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了。
可世界上并没有如果
救下首扬、把他安置在总部话。
陈东阳眼神不觉黯淡一分,他不是个会说安慰话的人,真希望远在a市的某个家伙赶快解决好事情、立刻赶过来。
三合会能不能查到这里又怎样首扬的身份会不会曝光又怎样眼下还有什么能比让这个家伙安心养伤更重要
看惯了首扬生动的笑,他们任何人都没办法接受他再回到冷漠的模样了。
等陈东阳端着药盆出去,首扬立刻拨通内线,“宏昌,有我妈的消息没”
这两天发生的让邵文再次失控的大事,正是有关平淑的尽管顾知航强势要求决不能让首扬知道,尽管邵文和陈东阳他们想方设法瞒着这只情绪很不稳定的妖儿,却不代表身为top唯一主人的首扬会真的会一无所知。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下,说出一个地址,“在、s市。”
首扬的双眼一瞬间结了冰,“通知姨妈和黎,我要回国,去s市立刻”
s市
监控严谨的住宅区,一扇白色雕栏的大门在霓虹繁华中多了几分典雅的气息,门内五层小楼在放眼皆是高楼林立之中就像是林中的一株矮草。
领衔国内一线城市繁华的大都市s市已经很少见这种低矮类似于八十年代的简约独栋小楼了。不过小楼并非老旧古板,反而是银灰色与砖红色的交织,结合了现代的时尚感,像极了中世纪某种国外风格的富家别墅。
楼的内部比它低调风格的外表华丽典雅得多。装潢以白色欧式雕花为主,暗红的地毯,原木色楼栏。
二楼的一间宽大房间内,豪华的舒适装潢不比顾家差分毫,只不过一道结实的铁栏将房间一分为二,一张雍容的大床和洗浴室被隔离在房间内,像极了一个豪华监狱。
床上,衣着整洁、面容精致的美貌女人睡得极沉。
铁栏外的沙发里,一个头发凌乱的衬衣男人颓废地窝在角落,头深埋在手臂中,身形说不出的消沉。男人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东倒西歪的空酒瓶,连地上都滚了几个。
房间正中牢牢固定在地面的黑色电椅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腰身和四肢均被四指宽的军用合金牢牢扣住,西服和衬衣被箍出一道道褶子,冷冰冰的黑色金属给人一种近似绝望的窒息压迫感
电椅上的男人却面不改色,一句话都不说,平淡得好像不过是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办公。可是细看,却能看出男人眼底的点点冰寒。
除了电椅,整个房间没有任何拷问的刑具,看上去没一点威胁性。
男人的眼神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冰川。他不可能会忘,两个多月前同样是在这个看上去纸醉金迷的豪华之地,在那个同样没有任何刑具的房间之中,他挚爱的男人受到了沙发上这个可怜可恨的男人整整三天的非人折磨
药效时间差不多过了,床上的女人就像睡醒了一般慢慢醒过来。迷茫了好一会儿,女人才张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腾地坐起身,果然,自己还在这个地方
女人脸上并没有一个被囚者该有的惧怕,深棕色大眼睛里反而染上一层冰寒,气恨地回头,女人愤然瞪向依然窝在沙发上的颓废男人,张开嘴刚想吼什么,双眼就焉地瞪老大,一张小脸更是震惊得瞬间煞白她的独生儿子竟被囚禁在铁栏外的电椅上
“妈,没事吧”看着女人醒来,电椅上的男人语气清清淡淡,平静得让女人心发颤。
上下仔细看着,见女人果真没受到一丝伤害,男人一直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分。
“阿航”女人失控地跑上前,双手紧紧攥着冰冷的铁栏,“你这傻孩子你你怎么真的来了他不会伤害妈也不敢伤害妈你怎么怎么就是沉不住气”
顾知航看着毫发无伤的平淑,眼中的冰寒不自觉淡了些,一向冷硬的脸也柔和一分,“我妈被人劫持,哪有当儿子的不管的道理”
虽然平淡的语气里依然是往日的镇定自若,顾知航被紧紧拷着的手却狠狠攥了攥。
是他疏忽了他是真的没想到,沙发上的男人居然会疯狂到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地对平淑下手看来,在那三天里,首扬真的用什么方式狠狠刺激到这个骨子里跟首扬同样偏执的男人了
黑方k虽然经过严密部署、隐藏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带,但却根本不足以和三合会的庞大势力相抗衡,更何况在总部之中还隐藏着像李安维那样可媲美国际杀手实力的高手,顾知航不敢也不能贸然命令黑方k的人出手
只身前来救平淑,是罗抿良的条件,更是顾知航义不容辞的选择
他只能赌,赌罗抿良、不能真的杀了他
“你这个混小子你来了这个畜生肯定会想方设法逼问扬扬的下落”平淑的双眼泛起了红,两天来的镇定在果真独自前来的儿子面前全失了。
“逼问我也没办法,不能因为不知道扬在哪儿就扔下我妈不管。”顾知航清俊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异样之色,只是看向平淑的那双深沉的眸子透出点点愧疚,好一会儿,才轻轻说出一句近乎自责的话,“妈,你瘦了。”
一句话,平淑的眼眶立刻微微发烫。她明白顾知航的意思,身为人子,骄傲如顾知航怎么能接受自己居然没能保护好自己的母亲
世界上没人能困住顾知航,无论是罗抿良还是三合会,都没这个能力可是,只要有平淑在,顾知航绝对会毫无反抗地选择束手就擒
平淑的眼中映着顾知航的身影,眸底遮不住的丝丝凌乱,他们母子如今都落到罗抿良手里,她不敢想,万一罗抿良真的拿自己威胁儿子、甚至对儿子用刑她该怎么办
沙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罗抿良好半晌才抬起一条胳膊,胡乱扒着桌子上的酒瓶,似乎想找出一瓶酒来。
安静的房间响起“呼呼啦啦”的声音,不少瓶子滚到地毯上,发出不大的闷响,再被后继滚下的瓶子砸中,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摸索了一会儿,桌子上的一堆空瓶子全被扒拉到地上。终于停下了摸索的手横在空荡荡的桌子上,罗抿良声音沙哑地自嘲,“这次,我、真成众叛亲离的混蛋了”
平淑将罗抿良低低的声音听在耳里,薄唇一抿,冷起脸一言不发。
“平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太多了你是小雨、最好的朋友,你是她的恩人,我不能再伤害你们”罗抿良身上的衬衣皱巴巴得不成样,头发也略显凌乱,下巴上的胡渣黑乎乎一茬,整个人看起来比起上次在a市老了不止十岁。
“可是”有些僵硬地抬起头,罗抿良满眼哀切地看着被自己孤注一掷囚禁的女人,“我求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只要知道扬扬的下落,我绝不会再伤害他我只想知道、御御在哪儿就算、就算御御真的、真的没了,也总要让我知道他的墓在哪他的骨灰、葬在什么地方他是我儿子我要、带他回家我真的、我我不是个好爸爸,可我还是要带他、回家”
罗抿良浑身酒气,即便已经醉眼昏花也依然口口声声念叨着自己的儿子,满眼血丝的落寞模样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竟能困住堂堂世界第一杀手的三合会会长
沙哑的声音像是一头失去幼崽的野兽的呜咽,就连顾知航的心头都飞快地闪过一抹不忍。
“罗抿良你还敢问你把扬扬弄哪儿去了”平淑硬着心肠恼恨地瞪着罗抿良,“你把我儿子带去了哪儿你究竟把他怎么样了”
“你知道扬扬不在我这里”罗抿良强忍着所剩无几的耐性,“平淑,我只想要御御,我只想见见我儿子哪怕他不认我”
“罗抿良你敢说不是你抓了我儿子”平淑毫不留情地打断罗抿良的话,一双眼瞪得大大的冷冷看着那个竟敢挟持了她的男人,“你把自己的儿子逼走多年,就见不得别人有儿子你”
“平淑”罗抿良突然一握拳,“砰”地一声狠狠砸在面前厚重的玉石桌子上,低吼的声音嘶哑而深重,透着明显的压抑,“别逼我”
这重重的一拳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刺耳,平淑的心脏都不自觉停滞了好几秒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失去了平时的理智,罗抿良脸上顷刻间浮现的戾气让平淑心里一个“咯噔”,却是咬紧银牙,“我逼你你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又来害我的儿子罗抿良你就不怕遭天谴”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依然不动声色的顾知航,平淑一咬牙转身坐到床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你想动手就动手吧,连自己的女人和儿子你都能逼死,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外人你动手吧杀了我们娘儿俩正好去天上跟小雨娃娃团聚,让你一个人眼不见心不烦地守着你的三合会每天醉生梦死”小提示:电脑访问进qiuxiaoshuo.com手机登陆m.qiu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