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会儿,听着两人叙叙的说着话远去。
他们相处得这么好,只是三日,他们相处得这样和谐,郎情妾意。
那沈小姐还真是贤惠,大雪天的来给他送衣服,而且人很有分寸,即使受宠,也不会像叶芙一样人前人后的叫他“阔”
她的声音很好听,又清脆又娇媚。
她的语气很惹人怜爱,淡淡的羞涩,恰到好处,丝毫不会给人恃宠而骄的感觉。
看来她真的如传闻一般是个不可多得的贤淑女子呢
月儿是他最信得过的手下,他让月儿一直跟着她看来他果然很宝贝她。
就出来一会儿还怕她冷到了,遇到贼了
她极力的不去理会心头的那份酸涩,甩了甩头,管他呢,反正我都要走了。
她这才想起被自己埋在雪中的小虎,赶紧小心翼翼的跑过去,将他身上的雪扫干净,又拽着他的衣服,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他挪进了屋子。
大雪天的,竟然跑到这里来
难道真的是博文让他来找她可是他明白救不了她啊
床上的人昏迷不醒,一身的湿衣服冷冰冰的粘在身上,夹杂着暗红色的不明污渍,透露着阵阵腥味。
她压抑住喉头的一阵恶心,尽力不去想那些暗红色的东西是什么。
果真物是人非了。
上次见他的时候,她还是为男女情怀伤春怀秋的的女孩儿,他是青涩的男孩儿。
如今一见,她已嫁作人妇,寄人篱下,而他竟然是这副模样
她麻利的将屋子里的火拔旺了,又用热毛巾一遍遍的给他擦拭脸和手脚。
屋子里渐渐热起来,他的身体也渐渐热起来,却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她皱着眉头看他苍白的脸色,空气里的丝丝腥甜味一遍遍提醒她还需要做点别的。
她知道那味道是什么。知道那暗红色的污渍是什么,可是她害怕血啊
她掐上他的脉搏,细细听了一会儿。
一息四至,来去迟缓松懈失血过多。
她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起身用洗澡的大木桶灌了一大桶热水,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
果然,肋部中了一剑。
她别过头去,缓了一阵那种恶心而眩晕的感觉,一遍遍用毛巾给他擦拭伤口附近的皮肤,直到没有一点污渍。又用酒洗了一遍。上了药。包扎起来。
看着床上的人脸色一点点红润起来,她松了口气。
这药可是临渊给的,应该效果不错才对。
她帮他把衣服洗完,挂在火边。天已经迷迷蒙蒙的亮了,倦意袭来,她靠着床睡着了。
白雪纷飞。
窗外是一幅银装素裹的景象,屋内的暖意就显得越发难得。
很温暖。
男子醒来时看到床边的女子,先是一愣,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小鹿乱撞。
这个词语有些时候用来形容情犊初开的青涩男孩也是很贴切的。
他挣扎着起身,笨拙又小心翼翼地将女子挪上床,伤口挣得生疼。也不愿稍微松手,生怕打扰了睡着的人。
她又瘦了,下巴越发尖了很好看,却好看得让人心疼。
身型已经长高了些,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
小的时候他和远近的小孩一起欺负她。捉弄她,却总是在她哭泣的时候,偷偷地躲着看她。
长大后,他看着她陷入爱恋,陷入痛苦,自己加倍的痛,却无可奈何。
他曾幻想过,某一天,她愿意绝了心中的那份不切实际的念想,或许他可以有机会一时陪着她,照顾她
可是
他在她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发言权,更没有与谁对抗的能力。
于是只能看着一切发生。
她从来是个可怜的女孩,一直,一直。
童年的时候家境贫困,受人欺负,很小就洗衣,煮饭,熬药做大人做的活;长大些了,不能主宰自己的爱情和婚姻,被命运捉弄的颠沛流离;如今嫁到江府,却不受宠
最重要的是,现在又想到他要告诉她的消息,她会受得住吗
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会扑闪扑闪的流出泪来吗
他伸出手去摸她的眼睛,她的皮肤那么滑那么嫩,犹如初生的婴儿。
他忍不住一下下的摩挲着,犹如受了蛊惑般,把自己的嘴唇一点点的凑过去
小玉,以前我都没有机会保护你,甚至没有向你表面心意的勇气,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你、照顾你,一辈子
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寒玉是在一阵奇痒中醒来的,就像有小虫子在脸上爬,她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结果就看到了这幅情景
她呆了一瞬,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坐起来,不着痕迹的同时躲开他的手和脸,坐在床头问他,“你怎么来了”
小虎先是一愣,接着低了头,仿佛有什么说不出口。
寒玉心里一顿,霎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小虎平时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话藏不住噎不住,噼里啪啦的就说了,如今这副模样
“博文怎么了”她猜测。
小虎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少爷没怎么。”
“那你怎么这副模样”
小虎抬头看她那副焦急的表情,到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反而憨憨的笑了一下,答非所问,“你过得好吗”
“我”寒玉一愣,下意识地不想让故人知道自己的不堪,别开头,“很好。”
“你”小虎还想追问,却被她打断了,“你怎么会出现在江府”
“”
“还有。怎么会被他们追你的伤口是哪来的”
“”
“为什么不说话”
“我”他终于犹豫着开口,“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她莫名的紧张起来。
“小玉,你一定要撑住,”眼前的男子忽然认真起来,“你还有我,我会照顾你的,一辈子即使你再没有亲人了,我也会好好的照顾你我”
她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表达,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你说什么”
“我说”他在她面前总是不够利索。尤其是看到她焦急的时候。“我说你不要害怕。我会”
“说重点”她忽的厉声喝道,声音里带了刺骨的寒意,“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要告诉我什么”
“那个”他被她的模样吓到了,越发不知从何说起。最后摸摸索索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来。
寒玉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来。
却是一张皱巴巴泥巴巴揉成一团的宣纸
这宣纸,这宣纸
她的手渐渐抖起来,她的直觉总是很准,准的她都不敢打开那宣纸来证实心里的那个猜想
怎么会,怎么可能
这宣纸,这宣纸明明是爹爹最爱用的那种那上面隐约有爹爹的笔迹
“你从哪来的这宣纸是哪里来的”她像碰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把将那宣纸扔在一边,语无伦次的逼问他,“你从哪来的是不是从小屋里拿来的。你说你说啊你把它拿给我干什么我不要”
她急急地将那皱成一团的纸塞回他手里,证明什么似的喃喃,“我不要别把它拿给我”
“小玉”小虎也哭起来,“你别这样,我”
“你哭什么”寒玉朝他喊。“你在我这里哭什么滚,你出去我不想见你你出去”
“”他被她推着手足无措的站起来,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
她从小就是个敏感的孩子,稍微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猜想到事情的全貌怎么办
“小玉我带你走吧”
“不”他忽然换了话题,让她彻底失控,“不我才不走呢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就在这里”
小虎也怒了,“你呆在这里做什么就是他害死了你的父母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啊”她忽然见鬼似的尖叫起来,双手蒙住耳朵,“不要跟我说不要说我什么都听不到”
这是小虎第一次看到她这幅样子,他瞬间就后悔了,都怪他,这么说出来,刺激到她了。
“小玉,”他试图去安慰她,“小玉,不要难过,不要怕,还有我,我会陪着你的。”
“不”她抱着头不住的往床里面缩,“不不要过来,你走,你走”
“小玉”她惊恐的模样让他彻底急起来,“小玉,你别害怕,以后我的爹爹就是你爹爹,我娘亲就是你娘亲,他们都会好好疼你的,好不好你别哭,你别怕,你过来啊,你出来一点,过来,快过来”
“不”她忽然泼妇一样扑过来打他,“你滚我才不要什么爹娘呢我才不要认你父母做亲人呢我有亲人我只有一个爹爹和一个娘我为什么要认他们你滚你滚出去我不认识你”
她的拳头忽然没力气了,声音也渐渐地变成了哽咽,“我不认识你我不要认别人做父母,我是个有爹有娘的孩子,他们对我可好了”
“我爹爹教我念书写字,娘亲教我刺绣作花他们可宠我了中秋节的时候不吃饺子只为了给我换一个月饼”
“全家人节衣缩食也要坚持每年给我做新衣裳即使受冻挨饿也不会像别的爹娘那样把我嫁给别人当小老婆”
ps:
写的时候情绪到这个点了:觉得她要疯掉。
唠叨一下,现在亲们看书要花钱了,水水也比以前更认真地码字和推敲,希望每一个字都对得起大家的币币,如果你有什么意见的话一定要提出来,这样才能进步,大家看了满意,我也高兴,皆大欢喜。
呜呜书评区好冷啊,水水在这等啊等,都要变成冰冰了,你要不要来陪陪我小提示:电脑访问进qiuxiaoshuo.com手机登陆m.qiu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