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乐:焚天变纯音乐>
依依也是天墉城弟子也曾为天墉城九死一生天墉城上下本就不该避讳更不该忘了她陵越
夜里再次失眠,过往一幕一幕在眼前闪现不住,头脑竟是越来越清醒,心中无数疑问,却不知该语谁人知。直至破晓,百里屠苏才昏沉沉小睡片刻,也不过一刻,便再度转醒,却是头脑昏蒙、头痛欲裂。
百里屠苏单膝跪在阴泉边上,双手掬起刺骨阴寒的泉水,将脸孔深深埋在掌心。掌心传来的直入骨髓的阴寒,瞬间蹿入脑颅,百里屠苏生生打了两个冷战,顿时清醒过来。
“屠苏。”
背后传来陵越的声音。
“师兄。”百里屠苏忙忙起身,一面扯了帕子将脸上水湿抹净,一面应到。
陵越托着一个一尺见方的三层小木盒走进来,其上雕刻着诸色花卉,十分精美。陵越直走到妆台前,将依依妆盒内事物一一拣出。又打开小木盒,将内里事物一一拣出,也是胭脂、粉簪、螺子黛等女儿家之物,原来小木盒竟是个精美无比、巧夺天工的妆盒。
百里屠苏不明所以,只是看着。又见陵越又将自依依妆盒内拣出的胭脂等一一放回小木盒之内,摆放整齐。
“给。”陵越将小木盒递到百里屠苏面前。
百里屠苏接在手中,却不知陵越之意。
“拿去,送给晴雪用。”陵越转头继续整理依依妆盒。
百里屠苏看着捧在手中的小木盒,沉默不语,脚下也未挪动。
陵越突地停下手下的活儿,看着握在掌心的桃花胭脂,半晌却道:“拿去罢,这妆盒有两个,一模一样,一个给了芙蕖,一个给晴雪,都是世间罕有的极品,便是俗世皇宫里的嫔妃公主也没有这样精巧的东西较依依这个要好上很多我救了桤木族族长的独子桤木族的神工才答应给我做这妆盒本是想放在这里收藏依依旧物她也喜欢这些精美的女儿家东西如今罢了拿去给晴雪用罢”
百里屠苏与陵越相处时久,陵越心中所想自是了然于胸,故而只是垂着头道:“师兄是怪我将依依的东西给晴雪用么是怪我动了依依的东西么”
“是难为你还记得”陵越转身看着百里屠苏,语气中有隐隐压抑的怒气:“你答应过我,会让阴阳洞保持依依在时的样子,分毫不变”
百里屠苏垂头不语,只是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极尽精美的妆盒。
“晴雪既然用过,便不再是依依的东西,你拿去给晴雪用罢。”陵越见百里屠苏垂着头,并不争辩,只得努力平抑自己的心绪,转身继续拾掇依依妆盒,放缓语气道:“虽比不得你们桃花谷的东西,也是我费尽心思寻来的,也不算太差将就用罢。”
“师兄,我是有意。我不想要依依变成我和晴雪之间的禁忌。我希望,我和晴雪可以提起依依,可以坦然面对这个人、这个话题、这段过往。”百里屠苏叹息道:“你与芙蕖何尝不是如此难道,我们要一直回避么”
“便要破坏依依的世界”陵越再难忍耐,转身看着百里屠苏冷笑:“灵玉洞中,封鉴大哥,将墨梅宝座一份为二,明知相差甚远,你亦不惜与他性命相搏在这阴阳洞中,你却要亲手毁坏一切么”
“师兄,你冷静些”百里屠苏上前握住陵越手腕道:“既然你接受了芙蕖,我接受了晴雪,便要直面一切避讳依依,这不是长久之计”
陵越一振手臂,挣脱百里屠苏,冷笑道:“我自然接受芙蕖只怕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接受不了现实的是你一连两夜,你都在阴阳洞中过夜,留晴雪独守空闺,难道不是难以面对,难道不是难以接受”
“师兄,我只是需要时间,我若接受便是真的接受,不会像师兄,接受了芙蕖,却始终心有芥蒂,不敢承认依依牺牲自己换取芙蕖重生的现实”
陵越怔住,复又冷笑起来:“你是想提醒我依依永远都回不来了么你是想告诉我,如封鉴仙长所说,魂魄都已撕裂,保全这些死物又有何用么”
百里屠苏沉默的摇摇头。
“我知道依依回不来了可我就是想要为依依在天墉城留一个位置你别忘了,她也是天墉城弟子,也曾为天墉城九死一生天墉城上下本就不该避讳更不该忘了她”
“可是师兄如此,教芙蕖和晴雪情何以堪依依的东西,她们碰都碰不得,她们会以为,依依在我们心里,如神明一般高高在上,是她们永远都难以企及的这种重压她们承受不住重生本非她们所选依依撕裂魂魄亦非她们所选芙蕖和晴雪是无辜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那种被迫接受却无法抗争的无奈和绝望师兄怎能如此残忍”
“住口”陵越喝到,冷冷而笑:“好一个重压,好一个无奈,好一个绝望”
“师兄”百里屠苏无奈的唤道。
“你如今果然大不同一旦有风晴雪,你便像换了个人一般,你还是百里屠苏么你还是我那个师弟么”陵越吼道,双目圆瞪:“风晴雪的无奈风晴雪的绝望风晴雪的重压屠苏你真让我失望依依若有一缕残识存在于此间,你如此的偏私,教依依如何承受她已然做出此等牺牲,为她留一片清净的天地,留一个只属于她的简简单单的世界,没有纷扰,没有纠结,没有抉择,不行么”
百里屠苏听到此处,已是再难承受,按着心口,眉尖紧蹙,欲要张口争辩,却又觉陵越之语在情在理,竟是无言反驳。
陵越逼近几步,直直逼视百里屠苏:“你若做不到,何苦来此回你的兰汀阁,举案齐眉、闺房之乐岂不是好何苦在此作践依依你怕你和风晴雪的鹣鲽情深,依依不能得见、不能知晓么”
“不要逼我”百里屠苏低低吼道:“你怎知我的痛苦没有人比我更痛苦依依结局无可更改,可晴雪,她还要活下去,我不想她如依依一般,在煎熬苦痛中一日一日度过师兄,若对芙蕖有一星半点怜惜,也不该教芙蕖承受这些”
“不要把芙蕖扯进来不要用芙蕖来掩盖你对风晴雪的偏私”陵越一把抓住百里屠苏胸前的衣襟,冷笑道:“芙蕖知晓,我要为依依留着这里,我要为依依留个简简单单的世界芙蕖理解,这是一段应当被干干净净收藏的记忆。我从未觊觎,从未有更多奢求而你不同,你心虚,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向风晴雪证明”
“师父师叔”
陵越和百里屠苏闻声一窒,陵越丢开百里屠苏的衣襟,转身双手撑着妆台,紧闭双目,努力调整呼吸,控制自己的心绪。
“玉泱,你怎的来了”百里屠苏轻声问道,想着玉泱定是将自己与陵越争执尽数看在眼里,颇有几分尴尬,又担心玉泱与陵越一般心思,责怪自己将依依之物予风晴雪使用,心中忐忑不安。
玉泱轻叹一声,慢慢走上前来,将木妆盒自百里屠苏手中取过,走到依依妆台前,打开来,将内里风晴雪用过的事物一一拣出,放回依依妆盒之内,又将陵越刚刚带来全新的胭脂水粉放回木妆盒内。
陵越和百里屠苏看着,皆是不解。
玉泱将木妆盒捧在手中道:“这般精致的妆盒,理应配世上最好的胭脂水粉,也理应配世上最好的女子我送去给风师叔。”
“玉泱”百里屠苏和陵越齐齐出声。
玉泱转身看着百里屠苏和陵越微笑道:“师父,师叔,如今还是看不破么还是不懂得我师叔的心么”
百里屠苏和陵越皆是轻轻蹙起眉尖。
“我师叔宁可承受魂魄撕裂之苦,都要教风师叔和师母重生,便可以知晓,她下了怎样的决心,一定要教师父和师叔得到幸福如今师父师叔因着区区一点胭脂水粉便起争执,师叔如何能安”玉泱轻叹道:“这全新的胭脂水粉理当送去给风师叔,若是将用过的送去,风师叔聪慧,必然明了,情何以堪必受伤害这是我师叔不想看到的,万万不可。用过的,便让它留在原处吧。师叔若是有识,与风师叔这般不分彼此,心中必定欢喜。”
百里屠苏和陵越看着、听着,默然无语。
玉泱笑笑,道:“我送去给风师叔。”见陵越和百里屠苏再无反对,便转身去了。
陵越在后轻叹道:“罢了也许玉泱才是对的”
“师兄是我之过你是对的我应该为依依保留一个简简单单的世界或许她真有一缕残识可以在此简简单单、任心而活”小提示:电脑访问进qiuxiaoshuo.com手机登陆m.qiu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