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了下嘴,眼神闪向另一边,静静开口:红枣被接走了
本想引开话题,却发现这个话题更为沉重,以至于接走了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沙哑得带了点不自然的颤抖(新婚旧爱,总裁的秘蜜新娘343章)。
男人显然没有她这么感性,见她眼眶泛红,想是又想起昨天孟清平从她怀里把红枣抱走的感觉,他口吻低沉地应:我知道。
听说那一大一什么都是错。
怀里的女人却忽然抓住了他的衬衫,她纤细的手指把他熨帖得一丝不苟的衬衫揉出了极其难看的褶皱,男人皱着眉却没阻止,只听她音色比刚才还要沙哑地问:你都知道为什么不来见我?
她倔强地扁着嘴,好像是为了让自己不哭出来,红彤彤的眼眶却让男人的心顿时揪紧,他的身体僵硬得很,嗓音亦是绷紧,没做到你的要求,怕你见了我不高兴。
他说的是她那句——那你别来见我了,反正我走到哪都在你眼皮底下,你也不用担心我突然消失,什么时候做到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段子矜松开手,用力推开他,那你现在过来干什么?又不怕我不高兴了?
江临握住她的手臂,承受着她突如其来的脾气,低低道:我不来,你就跟别人走了。
说起这件事,他的黑眸里忽然扬起阴霾,却被竭力压了下去,显出一点生硬的冷。
段子矜与他对视了好半天,终于问出了这段日子以来心里的疑惑,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走?
男人握着她的手一僵,眸光明暗交错了一阵,就这么看着她的眼睛,那沉重的眼神好像要透过她的双眼直直坠进她心里。
良久,他自嘲地笑,因为你对我已经不会心动了。
他的话让段子矜蓦地一怔,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
男人兀自说了下去,嗓音微哑,微凉,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因为我是你最好的选择。如果有和我条件一样甚至比我优秀的人,你随时也可以改变主意,答应和他离开。但是我承诺过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无论你爱不爱我,我都不会在意,不能在意。
当初伤害你的是我,现在打动不了你,也是我无能。我不能以此责怪你。更何况,她有多努力多配合,他都看在眼里。
段子矜看着他那双黑得空洞的眸子,心里胀得发疼,很多话就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一个字。
他突然徐徐地笑出声,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哑声问:我比他们好,比他们优秀,你会爱上我吗?
这话——
女人的瞳孔猛然一缩。
三年前,他们在g市的过刚刚醒来的那段日子。她闭了下眸子,语气愈发轻渺难以捕捉,那时候我每天除了打针吃药就是见各种各样的医生。一开始脖子以下全无知觉,好像都不是自己的,我很怕自己就这么瘫在床上,可我连儿子都还没抱过一次。
男人静静听着她说,她的每个字都像是重逾千斤的石头压在他的肺腑,痛得近乎窒息。
他不说话,段子矜却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全都绷了起来,黑眸间也似裂开了缝隙,有暗哑的情绪丝丝缕缕往外涌。
她吸了口气,继续道:所以我很拼命地做复健,手刚刚会动的时候,我就想从轮椅上走下来。那时候银耳也正在学走路,有一次玉心去给阿青开门,银耳就在我面前,他忽然自己站起来,我害怕得要命,可是我不能动,就亲眼看着他在我面前摔了个跟头,摔得大哭大叫
男人把她抱得更紧,来来回回就只有模糊沙哑的一句:对不起,悠悠,对不起
她闭着眼把泪水逼回去,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恨自己曾经爱上你?
男人的心猛地被一只森森白骨的爪攥住,撕开血淋淋的伤疤。
她看着他惊痛难安的眉眼,却莫名笑了下,更有意思的是后来,有一位给我做复健医生,借着做复健的名义差点把我八光了,我就看着他,动也动不了。幸好那天玉心买菜回来得早,及时制止了。她为了我差点和那人渣拼命,被打伤了一根肋骨。
穆念慈在外面听到这里的时候,眉头蹙了下,与米蓝对视一眼,叹道:原来这才是她排斥异性的诱因。
米蓝亦是双眉紧拧,怪不得她肯为了张玉心的遗愿做到这一步
冒着被江临发现纠缠的风险也要亲自回来,因为张玉心是她的恩人。
耳机里忽然传来男人冷漠入骨的声音,紧紧忍着怒意,那男人现在在哪里?
女人笑了笑,被阿青找人打成了四级伤残,丢进监狱里了。
很久的安静,男人低沉哑透的嗓音缓缓响起:恨我?
女人的回答却清浅含笑,恨。
她终于大大方方地承认她恨了。
恨了,就不是波澜不惊地当他是陌生人了。
恨我,还要和我在一起?
段子矜望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没言语。
男人这次却没再道歉,也没逼她给一个答案,过了好半天,低声问了句:跟我回家住?
段子矜侧了侧头,抬手用食指绕着自己的发梢,温温淡淡地反问:那你还找人跟着我?
男人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低头轻轻吻着她的眉心,语气却很是深沉,以后我亲自跟着你,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你的所有心愿我都会满足。欠了她八年的宠爱,除了这样,江临不知道还能如何归还。
女人眉眼娇媚,似笑非笑,我记得你说过,你很看不起白檀。
那种宠女人宠到无法无天的男人,不顾责任,不顾礼法,只要他女人喜欢,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把天掀了。
江临抿唇,那句话不作数。
他看着她的眼睛,喉结动了动,低哑道:这么喜欢女孩,等你好了以后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好不好?
短短一句话,他却说了很久,每个字都很慢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