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怔了怔,漆黑的眸光很快落在了段悠腿上,她也穿着差不多颜色的牛仔裤(新婚旧爱,总裁的秘蜜新娘004章)。
江临掀开那明黄色的帘子,很快看清了病床上那张陌生的脸。
不是她。
段悠三两句问清了状况后,赶紧和林的,连打个招呼都懒得。
段悠。男人淡淡开了口,离近了听,他的嗓音更加低沉磁性。
段悠又翻了个白眼,跑完六千米腰酸腿疼的,她现在看到这个男人就冒火,有何贵干,江教授?
她不屑一顾的态度让男人蹙了下眉,语气亦是威严起来,你的六千米跑完了?
段悠深吸了一口气,才堪堪压下心里越来越多的不耐烦,跑完了。
没有偷工减料?
段悠撇了下嘴角,冷讽道:教授,并不是每个长跑完的人都应该躺在病床上。我身体素质是全a,你要是打算照着累死的标准来罚我,那还得加把劲。
说完,她将墙角的书包拎起来背在肩上,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这话根本不是在和男人商量,说完就直接闪人。医务室里只剩下江临一个人,凝视着她的背影,眉峰间的沟壑愈发深刻。
三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刚打开门就听见张艳阴阳怪气的笑声:段悠,你今天战果丰硕啊。
宿舍里四个人,就只有张艳没挨罚,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扇着扇子,优哉游哉地盯着她们三个狼狈的样子,又是莞尔,我敢打赌,今天在座三十几个同学里,江教授记得最深的就是你段悠的名字。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在他面前刷足了存在感。
段悠现在听见江教授这三个字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眉头忍不住跳了又跳。
张艳等了好半天不见她开口,干脆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很近的地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我劝你还是让陈天娇准备好给我公开道歉吧。
上课第一天就把教授给得罪了,照这样下去,她们必输无疑。
段悠眼皮也没抬,顺手把桌子上的橘子扔向张艳,吃你的东西,把嘴闭上,还有十四天。
还有十四天。
段悠揉了揉发痛的腿,暗自咬牙。
总要先给他留个好印象。
第二天,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到教室占了前排座位,暗忖绝对不能让那个死教授挑出什么毛病来。
不得不说,他罚跑的措施确实达到了杀一儆百的效果,第二天班上四十五名同学全员到齐。
当那个身姿颀长,眉眼清俊的男人从教室外面步履从容地走进来时,段悠放下手中的书本,向他投去一个相当傲慢的眼神。
如石沉大海,她傲慢挑衅的眼神被他纳入深不可测的眸里,却没能激起什么浪花,男人的表情依旧寡淡,只不冷不热地环视过四周,道:我昨天说过,上课必须带工具书。带了的同学把书摆在桌面上,没带的全部起立。
大家显然都是有备而来,纷纷将工具书摆在了桌子上,段悠二话不说也将手探进书包,依次翻出了笔记本,笔袋,课本,就连她上课开他眼里有什么显而易见的情绪,可就在这种冷淡而平静的鉴照下,段悠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方才她看他的眼神有多傲慢多不可一世,此刻她就有多无地自容。
怎么。男人静静开了口,今天情况也比较特殊?
段悠觉得她如果点头说是,会换来更多的讽刺。
连陈天娇都不知道该如何替她辩解了。
第一天迟到是初犯,紧接着第二天就不带工具书,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故意跟教授挑衅。
尤其是江临刚进门的时候段悠朝他投过去的那个眼神,明晃晃的就是在说我看你今天还能挑出什么毛病来。
当然,此刻回想起来,那个眼神也可以解读为,我就不带书,看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段同学。江临站在讲台上,略略低眸瞧着女孩时而涨红时而发白的脸,你一次次不把学校的规矩老师的训导放在眼里,是仗着自己成绩好,所以觉得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地破坏班里的学习风气,嗯?
台下响起了不怎么友好的笑声,段悠的眼眶都有点红了,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冷声道:我没有。
那你来说说,你自己的品行配不配得上你的成绩?
段悠的瞳孔蓦地一缩。
他的每个字如同钢钉刺入她的血骨,把她数年来的骄傲全部刺穿。
她从完这两个字后就低下了头,默不作声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走下座位,我去跑圈。
男人意外地动了动眉峰,眸光亦是寸寸沉暗。
段悠熹微的晨光往外走去,身后所有人都默默看着她,各式各样的目光都有。
她只觉得那是辣的嘲讽,一道一道鞭打在她心上,伤口迅速溃烂,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可是她的背挺得很直,一如她来时那样,骄傲地离开。
背后的男人盯着她的双腿,隐约觉得她的步伐有些奇怪。
四百米的操场上,除了晨练和第一节课上体育的学生外,有那么一道纤瘦的身影在慢慢跑着,一圈一圈,像是怎么也到不了尽头。
她一边跑,一边觉得风动发丝,吹进了她的眼睛里,牵出几滴泪,还没晕湿脸庞就又被风吹干。
日头越来越烈,第一节课下课了,操场上的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
她还在跑。
视线里赭红色的跑道和刺眼的阳光做着抗争,最终,所有的颜色都被那片茫茫的白光所取代。
紧跟着,她眼前一黑,腿一软,就这么跪在了跑道上。
她精疲力尽地倒下之前,一双有力的臂膀却及时捞住她向前倾倒的身子,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段悠睁不开眼,只能模糊地看见男人倨傲的下颔,略带薄怒的嗓音落了下来:什么都不解释只知道闷着头跑,昨天的伶牙俐齿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