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眼神是段悠从没见过的深沉(新婚旧爱,总裁的秘蜜新娘046章)。
很多年以后她再回忆起他那时候的眼神,忽然明白过来,原来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经撼动了一座山。
段悠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视线四下乱飘了一阵,最终看向他桌子上的那杯茶。
她还记得,她上次来他办公室里胡闹的时候,打翻的也是那样一杯茶,连味道都差不多。
江临见她望着茶杯出神,眸光更是凝沉,也不知是什么心态作祟,主动问了她,你懂茶?
段悠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男人会主动跟她搭话,可是他搭的内容却让她脸一红,无言以对,不懂。
虽然她真的很想和他说话,但是也不能不懂装懂啊。尤其是这个男人看着一副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其实所有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要是教他发现她为了和他套近乎而装作自己懂茶的样子,到时候被拆穿了,他指不定又要怎么奚落她的虚伪做作(新婚旧爱,总裁的秘蜜新娘046章)。
果不其然,男人在听到她这样说的时候,漆黑的眸子稍稍黯淡了些许。
像是某种期望忽然间落空。
不过他垂着眸,眼睫遮住了那一星气了,又或许是他确信,她对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一定会感兴趣,所以整个人看上去有种阴柔又沉冷的得意,段悠,你想不想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
段悠果然怔住。
她很清楚,这时候她应该说,不想。
但是纪可岚那句要她注意身边人的叮嘱还回响在耳畔。
身边人
谁。她言简意赅地问。
她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内,魏修远笑了,段悠,你是不是高高在上惯了,对谁都是这一副颐指气使的态度?难道你追江教授的时候也冷着一张脸?
段悠掀了掀眼皮,看到对方上挑的眼尾和泛着寒光的镜片,怎么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只听他凑近了,在她耳边低声继续道: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你就该拿出求人的低姿态。
段悠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你是说,我想从你嘴里知道这件事,算是我有求于你?
难道不是?
魏修远。她的嗓音里除了冷漠已经听不出其他内容了,脸上亦是面无表情的,不瞒你说,我虽然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但是它对我的吸引力还远远到不了让我去求人的地步。还有,除了你以外,江教授也知道那帖子是谁发的。按照你的话说,如果我一定要选择求一个人才能知道实情,那也是求他而不是求你。你懂吗?
魏修远脸色一沉,显然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江临。
更没想到,江临竟然也知道这件事。
不过他略一思索,很快挑出了她言语里的漏洞,你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应该已经问过江教授了吧。怎么,他不肯告诉你?
段悠的指甲微微扣入手心。
她没有问过江临,但是通过纪可岚的态度也不难推测出,江临根本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她。
否则他根本不会一开始冒着被她误会的风险也只字不解释。
那个发帖的人究竟是谁?
真的是她身边的人吗?
段悠越想越觉得心在往下坠。
她的神情,近在面前的魏修远看得最清楚。
当女孩的褐瞳中出现近似于沉思和斟酌的光泽时,他就知道他还没有完全失去这次机会。
过来很久,段悠平静缓慢地开口: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万一你随便找一个人来诓我呢?
魏修远道:我当然有把握才敢这么说。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可以先告诉你——那个人,离你很近。
段悠心里咯噔一声。
眼中流露出的怔然和错愕无所遁形。
他的话和纪可岚给她的叮嘱不谋而合。
纪可岚的消息是从江临手里拿到的,这足以说明,魏修远找她说的这些话不是空口无凭。
他也许不是真的握有证据,但至少,他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段悠沉默了几秒,你想让我怎么求你?
魏修远笑了笑,语气拉得有点悠长,那是开玩笑的,不用你求我,只是要你配合我,让这个人自己现形而已。
段悠挑眉,原来你手里没有证据?
确实没有。魏修远丝毫不介意承认自己的失败,我只不过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大概猜到她是谁了。但如果她拒不承认,我也拿她没办法。
段悠眯了下眸子,轻懒的笑意里藏着三分不着痕迹的傲慢,魏修远,这整件事情闹到现在,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被泼脏水的是我,被一同牵扯的是江教授。而你除了收获一堆粉丝迷妹和讨论热度以外,根本没损失什么。你现在这是要干什么,大发慈悲地帮我把幕后黑手找出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说到这里,魏修远那双被镜片遮挡的黑眸里绽出涔涔的冷光,我没有什么目的。只不过,你是被我当做对手的人,想让你输应该是我亲自来动手,她这样往你身上泼脏水,我总觉得是对我的藐视。
就像是丛林中凶猛的狼,看中的猎物容不得别人染指。
还有。魏修远这次开腔时,口吻更加阴寒。
她借你的名义来跟我表白这件事,让我心情不太舒坦。
段悠没多想他最后这句话,她心里乱得无暇思考为什么别人假借她的名义跟他表白的事,会让他这么记恨。
她望着他的脸,红唇一张一合,吐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好。
待段悠走后,不远处的程诗韵抱着书,从岔路上走了出来。
魏修远看到她,表情立刻变得温和,又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诗韵,你怎么在这?
这是回女生宿舍的必经之路,我不能在这吗?程诗韵没有告诉他,其实她已经在岔路上站了很久了。她将一缕散落的长发别在耳后,笑得柔美婉约,你最近好像有很多话要和她说,每次还都这么不巧被我撞见。
魏修远蹙眉,诗韵,你别多想。
不是我想的多,修远。程诗韵微微一笑,是有些事你还没意识到,当你把过多的关注投放在同一个女人身上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想把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魏修远一个人就够了,何必巴巴地跑到这里来找段悠合作?
怕是,想借机和她多说几句话罢。
还有他刚才说,因为别人假借段悠名义对他表白,让他不开心——也能说得通了。
因为表白的不是段悠,他空欢喜了一场,所以架空的喜悦背后这份从天堂摔到地狱的痛苦,总要找另一个人来承担。
也许魏修远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一个冲动的念头背后藏了多少心事。
程诗韵看着他怔怔的眉目,只觉得刺眼。
曾经这个无论如何在她面前都温声细语聚精会神的男生,不知何时起,变得会在她面前失神了。
而且她很清楚,他在想另一个女生。
在他的能力越来越被赏识,成就越来越高的时候,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个女生分走了。
这让程诗韵觉得她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不,应该说是,段悠从她身边夺走了什么。
尽管她对陆铭有好感,也会被江教授那样谪仙一样的人物吸引,平时根本不会多看这个追着她跑的表哥上午去找过我,我不在,他让我给他回个电话呢,你就别跟着了。
魏修远善解人意地点头,那好,我先回去了,有事你再联系我。
程诗韵目送他离开女生宿舍楼下,果真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贺井阳拨了个电话过去,表哥。
那边很奇怪,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程诗韵咬着下唇,眼里有一抹飞速逝去的戾色,我需要你帮个我忙。
出什么事了,嗯?贺井阳对自己这个长得漂亮的表妹几乎是有求必应。
你上次说你在f里面认识了几个道上混的朋友,是不是?程诗韵缓缓道,我想让他们帮我教训一个人。
谁?
这个人应该也得罪过你。她说出那个名字,贺井阳立刻就笑了。
没问题倒是没问题,但是你确定她这种好学生乖乖女会到那种地方去?
不要脸得全校皆知,还好学生乖乖女?她在广播里跟自己教授表白的时候,我可没见她眼里有什么规矩。程诗韵轻嗤了一声,不过我确定,她一定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