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由于一系列的巧合,直到热武器流行之前,东瀛武士的敌人一直都少有盔甲,因此,太刀这种设计才会沿用至今,刀藤流的刀法我不了解,但是既然用的是太刀,那么,招式再怎么变化,其中的核心也无法逃脱太刀的桎梏。”
刀藤绮凛回想着闻人懿的分析,眼神在闻人懿身上逡巡着,她需要一个能够打破闻人懿招式的弱点,世界上没有攻无不克的矛,也没有毫无破绽的盾。
刀藤绮凛最终闭上了双眼,不以目视,而以神遇,开始依靠自己的直觉来感受闻人懿的破绽。
闻人懿看着刀藤绮凛,周身的窥视感在一瞬间飙升,颇为讶异,同时,也觉得这一切顺理成章。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特训不仅仅是给他们悟“道”,也有其他的一些专门针对实力提升的特训,例如天雾绫斗,在这几天就一直尝试着控制体内的兵魂,驱逐其中的魔性,尤莉丝和沙沙宫纱夜也有她们各自的特训。
刀藤绮凛的特训便是读书,读《庖丁解牛》这一篇,当然,不是后世的图书,而是闻人懿拓印出来的,拓印的原件看起来并不是庄周原著,但是其中的意蕴却与全文表达的意思隐隐相合,对刀藤绮凛有着不小的帮助。
《庖丁解牛》原文中对庖丁解牛过程的详细描述:“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軱乎!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虽然,每至于族,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
玄奥的描述,既像是在说庖丁,也像是在说刀,亦在指道。另一方面,闻人懿所用的原本的作者,绝对是一个顶尖的女子刀术大家,虽然闻人懿不清楚她到底用的是什么刀,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刀绝对是一把伎巧之刀,非常适合刀藤绮凛。
观众席上,克劳蒂雅看着场中的变化,刚刚说出的话一变:“不,说不定刀藤同学马上就要开始具体的攻势了!”
克劳蒂雅作为唯一能够看清楚场上局势的人,清晰地感受到了刀藤绮凛明显的气势变化,刀藤绮凛之前的气势完全是跟着她的招式,以招式引导神与意,根本无法跟上闻人懿的气势变化。
即便是刀藤绮凛运气好,依靠着刀藤流秘传,获取了点点的攻势,她所击中的破绽也不过是闻人懿故意留下来的,只要闻人懿愿意,这些破绽可以在顷刻之间变作置刀藤绮凛于死地的陷阱。
现在,刀藤绮凛的刀出现了一点变化,她的气势开始尝试着引导招式,原本埋头乱窜的刀锋开始出现了一点点的规整,至少现在她已经能够开始跟随着闻人懿的节奏变化了,不会再轻易的被闻人懿弄得手忙脚乱。
闻人懿手中剑势一变,剑法中的古朴之意被被一股灵动所代替,其实闻人懿早就可以结束二人之间的战斗了,他之所以拖延到这种程度,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看一看刀藤绮凛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
但是,如果闻人懿依旧使用儒家真意,以那严谨的的招式与意境,刀藤绮凛根本找不到几个破绽,她的潜力根本得不到有效的发掘。只有换成稍微灵动一点的剑法,才能达到这个目的。
因为一来,闻人懿在剑法的研习上,多以儒道二教中古朴厚重的传承为主,灵动飘逸的剑法有,但是还没有达到那样的高度,反而与刀藤绮凛的差距小上不少;二来,这种灵动飘逸的剑法本就讲究见招拆招,变招,不会令刀藤绮凛感到那么的别扭。
果然,随着闻人懿的剑势变化,刀藤绮凛的招式之间也放开了自己的手脚,二人之间有来有回,虽然由于境界问题,刀藤绮凛守多攻少,不过这一切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二人就这样“激战”了十几个来回,刀藤绮凛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节奏,对于气势的运用也不那么生涩了。但是这还不够,以闻人懿的培养与她的天赋,不应该仅仅到这种程度。
只见闻人懿剑势微变,灵动飘逸的剑势中夹杂了三分凌厉与一分浩荡,每一剑刺出,都有一股无形的“势”直冲刀藤绮凛的心神,但是,她却每每在关键时刻以凌厉的斩击与这股气势对峙;如果换做之前,刀藤绮凛挡不住三招,就会被这股气势压制住,也就不会有这么漂亮的反击了。
闻人懿手中的汉剑属于八面汉剑,是军用长剑的一种,无论是刺击,还是劈砍,都不在话下,但是却缺少了后世佩剑的那种柔,虽然剑身存在一点点弯曲的可能,但是也就那么一点点的弯曲。
但是,就是这样一柄军用长剑,在闻人懿的手中被化不可能为可能,被闻人懿挥出了八面汉剑不可能具备的灵动。前一刻,剑光可能还对准了刀藤绮凛地正面,下一刻,又会令她脊背生寒。
刀藤绮凛一招刀的基础招式“袈裟斩”使了出来,勉强荡开了闻人懿难以预测的一剑,她的精神无比地疲惫,但是,内心却有一种无法述说的兴奋。
因为从刚才开始,二人之间的交锋就已经从单纯的招式升华到了“招”与“势”的交锋,这种交锋,刀藤绮凛从来没有体验过,招式挥洒如意,曾经学习刀法时的种种疑惑都在她出手间得到了完美的诠释,闻人懿带领她走入了全新的世界。
在这全新的世界当中,有许多有悖于常识的存在,但是,悖于常识又那么的合理,一切的一切,都令刀藤绮凛浑身翩翩然,深陷于其中,不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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