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未必。只要不被册立为太子,小命是暂时可以保住的。”柔儿微微冷笑,“当然,为了防患于未然,亲手把儿子掐死的笨人也是不少的。”
;;;;“天哪!”鹿晓白掩口惊呼。元子攸此时也转过身来,呆怔地望着柔儿,她为什么要说这些?
;;;;柔儿轻蔑一笑:“这就喊天了?”有意无意地又瞟了元子攸一眼,嘴角的讥诮更浓,“聪明的人,掐的是别人的儿子,再把自己的儿子换给别人养。”
;;;;鹿晓白已惊得合不拢嘴,看来,狸猫换太子,是后宫常演的戏码。她马上又有疑问:“那为什么太后她……”
;;;;“要不然,我怎么说这个‘女’人不寻常呢?她天天在佛祖面前祈求赐个儿子,她愿意为了皇上大统有继而不惜自家‘性’命……把佛祖给感动的,果然就给她个儿子。”
;;;;她连连摇头,鹿晓白搞不懂她是在赞,还是在可惜,又见她忽地苦笑,“估计皇上也被感动了,竟然弃祖训于不顾,留她‘性’命。”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从此这条规矩算是破了?”原来规矩的废立也是当权者的一转之念吗?
;;;;柔儿又笑,眼里是满满的讽刺,苍白而又污秽点点的脸面令那笑容显得很诡异:“当然!皇上破了规矩,撒手归天了。朝政大权被那‘女’人死死抓在手里,哈哈哈——皇上地下有知,怕是要悔青肠子!”
;;;;为了避免外戚专权,有先见之明的先人立下这条立子杀母的规矩,牺牲个把‘女’人的‘性’命,换来大魏朝的政权稳定。
;;;;哪知轮到前任皇帝时,心肠一软,留下太子的生母,自己却撒手人寰,政权最终落入小皇帝生母手中。好讽刺!
;;;;鹿晓白不禁嘘唏:这条规矩更像是一道魔咒,敢于破坏它的人最终要付出代价。
;;;;不知太后当年是否真的为了皇室不怕牺牲自己,还是她料定皇帝最终不会杀她?若是前者,那她实在可敬可佩;若是后者,那她便是可叹可畏。
;;;;她显然善于笼络人心,从她对建德的态度便可看出端倪。不知建德的生母高皇后是怎么死的?
;;;;柔儿曾说高皇后就是瑶光寺的慈义,当时元子攸一听到皇后娘娘便神情大变,上次在瑶光寺也是如此,莫非他与高皇后之间发生过不愉快的事、以至留下心理‘阴’影?
;;;;联想到建德对元子攸的态度,鹿晓白对自己的猜测有了几成把握。只是不知柔儿肯不肯透‘露’。她试着问道:“那高皇后,对元子攸好吗?”说完,她有些不安地观察元子攸,见他神‘色’如常,放下心来。
;;;;柔儿闻言,眼神倏地一缩,又慢慢舒张开来,懒洋洋道:“怎么会不好?她是个聪明人。不过有胡仙真在,越聪明的人,死得越快。”
;;;;鹿晓白很不满意这样的答案,不甘心再问:“到底有多好?怎么个好法?”
;;;;柔儿瞟了一眼元子攸,哂笑道:“有多好?他会想起来的,到时你再问他不就得了?反正他现在也跟正常人差不离。”
;;;;看她显得不耐烦,鹿晓白不好再问,只得作罢。忽又想起司茗的问题,还是忍不住要问:“司茗她父亲是谁?”
;;;;柔儿横她一眼,语气凌厉:“你问得够多了!”她凑近鹿晓白,两人的鼻尖几乎顶在一起,戾气肆虐在她眼底,看得鹿晓白一阵发慌。
;;;;她伸出指头点着鹿晓白的鼻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警告你,绝对不准碰司茗!”
;;;;鹿晓白不惊反笑:“不然?你能把我怎样?”
;;;;柔儿怔了怔,眉头一松,整张脸便垮了下来,扶着桌沿失神地坐下,自言自语:“是啊,能怎么样呢?一个活死人……”
;;;;见她这副模样,鹿晓白有些不忍,安慰道:“你放心好了,我会尽量说服她留在宫里的。”就算不为柔儿,她也要为自己打算。司茗,始终是横在她和元子攸之间的障碍。
;;;;她既然无法回去,就只有跟他过下去,那么就不允许有第三者‘插’足。不管男‘女’,在感情的问题上都是自‘私’的。她不是圣母白莲‘花’,属于自己的权益,她会誓死捍卫不会拱手相让;不属于自己的,绝不会低三下四祈求得来。
;;;;柔儿不语,依旧沉浸在莫名的伤感中。鹿晓白轻轻拍了拍她,笑道:“你应该轻松才对。憋了十几年的秘密,终于在今天全部抖光,今晚该做个好梦了。”
;;;;柔儿摇摇头,仍是失神般喃喃着:“秘密就该让它烂在肚子里。我修行还不够,临了还是忍不住。这不是好兆头……”她不自觉地团起拳头,摁在桌上左右‘揉’按着,不一会儿每个指关节殷红一片。
;;;;鹿晓白忍不住把她的手拉开,被她轻轻甩开,空泛的眼神从鹿晓白身上掠过,走到‘门’外,倚栏望空,只见征鸿渐远,日影西沉,她梦呓般幽叹一声:“罢了!是福是祸,该来的迟早要来。只是这一切,是快要结束?还是才刚刚开始?”
;;;;……
;;;;午后的阳光依然灼烈,照在附马府后院中并立的三个箭靶上,拉出三条长长的影子。靶子上各‘插’着六七支箭,虽说都在环内,却只一支中了靶心。
;;;;“嗖——”又一支箭飞出,这次更是稍碰了碰靶子,便掉在地上。萧烈把弓一扔:“不玩了!”接过家仆唐叔递来的白绢,擦了擦汗。
;;;;“世子别气,您手伤了之后,准头难免会偏些……”
;;;;“不用安慰我!”萧烈擦着手上的污渍,面无表情。
;;;;“您最近身体好了,怎么心情却越来越差?”唐叔小心地问,满布风霜的浊眼带着一丝担忧。
;;;;“没什么!”
;;;;“长公主从宫里回来了,让您过去!”
;;;;萧烈闻言眉头一紧,把白绢扔给唐叔,朝正院走去。“娘——”“烈儿!怎么出这么多汗?又到后院去了?早上叫你跟娘一进入宫,你推说手痛,转眼又去练箭……”南阳长公主从雕‘花’楠木椅上起身,拉过萧烈在身边坐下,秀眉微蹙上下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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