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已走,贾诩依旧安坐於小凉亭之内深思着。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亦突然下起大雨来,似是在映照着贾诩的坏心情一样。
然而亭外的雨下得再大,也冲不走贾诩心中的不安。
作为一名军师,职责在於预算敌人的下一步、小心定下自己的每一步,千算万算、直至机关算尽!而作为李儒的义弟,更不能让义兄身在万分危险之中而不多加操心!他必须尽快去想清楚,这次的敌人究竟在谋划着什麽!
贾诩作为这时代的顶级智者之一,可是同样战神吕布亦不简单!
在大雨之中一个迷糊的身影渐渐由远而来,贾诩看着那沉重的步法以及其手中天下无双的兵器,神色依旧不变,彷佛早已知道他会到来这里一样,直至此人走进凉亭之中并脱下了蓑衣,露出一身如同虎狼的精壮身躯,贾诩才很随意地问道:“此等荒野之处,了无人烟,大雨更是不良於行,未知将军亲来所为何事?”
吕布亦是随意的坐在贾诩对面,并把曾痛饮无数名将鲜血的方天画戟、以及一个巨大的红色锦盒置於两者之间的石桌之上,看着贾诩面上竟没有任何惧色,甚至没有任何异象,吕布亦是满意一笑道:“吕某早闻得西凉有一智者,使计形同在刀锋上走路,总喜欢未伤人先伤己,有着‘毒计’之称!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贾诩亦是定神地打量着吕布,後者已加入董卓军近两年之多,可是贾诩一直在雍西之地未能抽身,对於吕布的认识只在於画像以及情报而得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战;既然贾诩还未能计算出吕布的下一步,心中亦是生出与吕布一见的打算,只是想不到会来得如此突然。
贾诩道:“吕将军现已为太师门下新贵,在朝中位高权重,於军中更是名声震天,现在不惜亲身来此荒野之处,该不会是来看看贾某这位路人吧?”
吕布的笑容却似是一度深渊一样,令外人只感到一阵冰冷而深不可测,那缓缓从心中传出的冰冷寒意,与外面的雨点形成一种对流一样,令原本已是冷飕飕的环境更添寒意!吕布的目光缓媛地移向亨外的豪雨之间,并叹息一声道:“只因外面雨愈下愈大...”
“对!雨下得大,正适合杀人灭口,事後更是不着痕迹...”
“贾军师是在说你?还是说我?”
“那就只看将军心里在想什麽...大家若是同路人,自然以兄弟相称,荣辱与共;若是将军偏要走上岐路,自尿灭亡,那就莫怪贾某不念同帐之情。”
两者对视微微而笑,吕布又接着道:“好!有意思!贾军师能在众多谋臣之中成为义父手下的二号人物,果然非同凡响!可是贾军师不会傻得以为单凭这里的百来人,就妄想阻挡住吕某人的前进步伐吧?”
贾诩亦是阴沉一笑,看来全没受吕布的威吓而有丝毫影响一样,冷冷地回道:“将军战神之名.确实如雷贯耳!然而天下英雄之多,将军又岂能一言而抹杀之?只不过贾某使计纵然偏锋,却不代表贾某不惜自身性命!今天既能安坐於此,所自持的自不是背後的武力,而是一封书信──一封由华雄将军送给张绣的信。”
看着贾诩缓缓地抽出一封白色的书信,吕布面上没有惧色,似是完全不把此信放於眼内一样,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道:“是华雄的信?贾军师!华将军能在虎牢之前求仁得仁,乃是个人之志,军中将仕皆是亲眼而睹;而且吕某人与华雄争先比拚数年,甚懂此人脾性,此等光明磊落、嗜武如命之人绝不泄暗中使阴谋诡计;贾军师竟以此为胁,也未免太看华雄,亦太看小我吕某人了!”
“吕将军观人入微,又懂观言察色,难怪能在短短数年之间扶摇直上;可是将军也太看小贾某了!华雄将军多年征战於阵前,为主公立下赫赫战功,乃是军中的真英雄,贾某又岂会污蔑华将军之名声?”
“军师既知如此,那吕某人亦很想知道军师又何以自持?”
“吕将军确是心思细密,然而在军中的资历尚浅,自然不知道华雄将军总喜欢在出征之前与张绣将军谈论武艺,以壮战胆!可惜华雄此次随主公进京,张绣却未能同行;华将军自感出师不利,才会於出战泛水关前写下一封书信,书中有提及若华将军不幸战死於阵前,希望张绣将军能代为照顾其旧部!那吕将军以为,以华雄与其等旧部之情义,会选择加入至吕将军帐下,还是昃选择投奔至张绣帐下?”
吕布心头微微一震,自己虽已为天下闻名的无敌战神,可是在董卓等一众旧部的心目中,如同仙人一般存在的‘北地枪王’张绣才是默认的军中第一高手!只是近年来张绣深居简出,大部分权力已交至董卓女婿牛辅手上,并副以其叔张济以及二号军师贾诩协助处理;然张绣的影响力却没有因为权力的交接而减少,反而因为他不眷恋权力、一心为武的高尚情操,而令一众旧有将领对他更添敬重;在新一派的将领心中亦有着一种神秘而遥不可及的色彩。
吕布自信自己的武艺不会比张绣为差,可是在没有於众人面前交手并一比高低之下,缺乏资历的吕布却明显比张绣的名声为低,若然此信真的交到侯成、宋宪、魏续三人手上,那对於吕布的大计来说可真是一着不可弥补的失误!
看着贾诩那胜利般的笑容,以及石桌之上那封拥有不可预料的信件,战无不胜的吕布心中首先出现一阵被击败的感觉!面前此人虽只是董卓军中的二号军师,可是实力却比起李儒还要高出百倍!此人一日不除,必定心腹大患!
心神一转,吕布面色又回复那千古不波的样子,笑了笑後道:“军师之言,亦未免是在危言耸听;在吕某手下的将士与张绣帐下的将士,还不是在同为义父效力!除非军师你别有用心,欲把长安城内的兵马抽至一空...”
贾诩心中一怒,大手随之重拍在石桌之上,同样举指向吕布面上并怒哼道:“吕将军词锋之锐利实可比手上天下无双的方天画戟呀!咱俩心中在想什麽,咱俩亦心照不宣,同样地将军也别想在主公面前危言耸听,否则贾某定要你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好!吕某就好好等待这一天到来,看看最终是谁成王,是谁败寇!”吕布只是很随意地应了一句,已是转身便走。
贾诩看着吕布那如到山势一样连绵的背影,又看着面前那一个红色的锦盒,又开口道:“吕布!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请将军把你的东西拿走,恕贾某不敢受将军之礼!”
吕布没有回头,只是很随意地应了一句回道:“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今天吕某留下的并不是一份大礼,而是一个谜题!贾军师若有兴趣大可参详一下...现在李儒的性命,现在已交到军师手上来决定了!”
吕布没再理会贾诩那异样的目光,大步大步往前走!看着现在已是雨过天青、大放光芒的晴空,吕布的心情却不显得怎样好过,只是以他自己能听清楚的声音叹息一声道:“贾诩任你才智冠绝天下,也不会算得到吕某在那天起,早已是身败名裂,亦注定不得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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