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估计还能吃得下东西的就只有雷牙了,就连最喜欢吃东西的巨汉铁塔都摇头嘀咕道:“俺……俺吃不下……”雷牙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好半天,才将吃剩下的骨头一扔,又粗豪地用手擦了一把嘴巴,对众人道:“等你们打多几仗,那就会好得多,如果你们上过战场,你们也会习惯起来,保证你们就算敌人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也吃得下东西来,呵呵呵……真正的战士就算在尸堆里,对着血淋淋的尸体,也照吃无误,你们比起真正的士兵,还差得远!”
“如果真的如此,我宁愿不上战场。求小说网qiuxiaoshuo.com”扬飞摇摇头,努力驱散自己脑中想像的那种一面对着血淋淋的尸体一边大口吃肉的情境,小声地分辩道:“谁也不想上战场,如果去问,保证一百个士兵也没几个人是真的想打仗的,谁不怕死啊?我们赵国又没有秦国那种奖赏,他们的士兵每砍下一个敌人的人头,那就是有一级功勋的,如果不是那样,秦国那些牛族人还不会疯狂到那种程度。”
“这个功勋奖赏是那个叫‘鞅’的卫国人想出来的吧?”雷牙点点头,问道:“这一个奖赏对于秦国士兵很有用,很能激鼓士气啊,怎么我们赵国不用呢?”
“我们的君王说此举无良,有伤天地之和,所以弃之不用。”扬飞还没有来得及答话,闸北就抢着回答道:“七国之内,除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秦国人之外,其余六国谁也不愿用这一种无德的举措,生怕会为天下人所攻。那个献策的卫人‘鞅’,最后还不是给天下人所遗弃,就算秦王也护他不得,他到最后还不是给车裂而死了!”
“……”雷牙听了半晌无语。
看见雷牙不回话,只是呆呆地坐着,大家干脆也坐了下来。
几个驽马人则不,他们不停地地拔些草来喂他们的马,又不住地用手去摸挲它们的脑门和鬃毛,虽然不知道雷牙决定什么时候出发,可是他们尽可能地让马匹休息多一会。说起爱马的驽马人,他们却是整个马族中最低下的种族,虽然他们驽马族也是赵国的国族之一,可是和骀马族两族却是最为低下的人,很多的人都是一般的平民,有的甚至只能做大族的奴隶和下人,不过驽马人和骀马人却是天下间最亲近马的种族,天生和马就有沟通和本领,虽然身体不很强壮,可是驯养马匹却有他们独特的方法,简单,而且有效。
在他们之中,虽然没有骁马家族那种代代都有大将辈出的神奇,也没有骥马家族那种良才无数的可能,可是他们善良而且朴实。他们要求比任何人都要简单,他们能忍受一般人无法忍受的东西,比如糙食,素衣,陋室,平淡的生活,他们和经他们之手驯养的马匹一样,虽然不是千里之骑,可是却是天下间最有耐久脚力和最能忍耐恶劣环境的马匹。
说到和马匹亲近,再没有别的种族比驽马和骀马这两个种族的人更加擅长了。
雷牙特意留下这六个驽马人,更是驽马人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老实,朴素,忠厚,服从,团结,是雷牙理想中的士兵之一,如果能将他们的火气斗志激起来,相信他们会是最可怕的士兵之一。雷牙现在不像刚刚来到这个世界那个时候那样无知了,他在这个世界越久,就越了解到这个世界的人的特异之处,再对比起自己心中的一些猜测,竟也有不少的吻合,让他喜出望外。
雷牙从来就没有轻视过任何一个种族,因为在生存法则之下,如果真的是劣势无能的种族,恐怕早就让历史淘汰了,哪里还会好好地一代代传递下来,所以,每一个种族,都一定会有它的本事,都有它存在的理由,就看看雷牙怎么利用这一些优势了。如果要说一下子就要收服一些高贵或者强大的种族的话,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不说忠诚问题,就是一向的习惯也不可能改得过来,也不说别人,就说雷牙自己,要他管别人叫君王叫主人叫总管,心里不知道有多别扭,所以将心比己,雷牙决定先向身份最低下的种族入手,反正他们逆来顺受已经习惯了,只要自己对他们稍稍好一点,那么相信会得到一大群追随者的。再说,身份低下的种族大多数人数巨大,占去大多数,有了这一些‘群众基础’,相信日后做起什么事都会简单好多。
这,是雷牙为什么非要留下那六个最低下的驽马族人的原因。
众人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一边擦拭着自己的武器,没有武器的雷牙大大地打了几个呵欠,最后竟然躺到树荫下美美地睡了一个午觉,让大家很是羡慕他的放松。直到近黄昏的时候,雷牙才悠悠醒转,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接过骆驼人古实递过来的水囊‘咕咕咕’地喝了几大口。大家正以为雷牙开始带大家出发了,不料他不知哪里变出一大盘烤肉,放在地上,一边示意众人随意,一边自顾大嚼起来了。
又吃?他吃得下?这都是什么人?
大家差点没有让雷牙全数放倒在地上,不说别的,单说食量,这一个雷头领就不愧为一个虎人,听说除了身躯最巨大的鲸人和象人之外,再没有什么种族的食量比起虎人和狮人更加难以满足了。大家没有看过鲸人,也没有看过象人,甚至没有看过狮人,就是虎人也是第一次接触,可是大家都相信了传说,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不容得人不相信。
“雷头领,我们,啊,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啊?啊……我们吃不下,还是雷头领你吃吧!我,我真的吃不下了……”闸北忍不住问了一句,可是雷牙以为他想吃,力邀他放松就餐,可是闸北现在的心忐忑不安的,哪里吃得下东西。
“不吃东西怎么有气力杀敌呢?”雷牙笑嘻嘻地道:“其实大家不用紧张,我估计敌人的探子不足十人,如果不是要将他们全歼,根本就没有太大的难度,大家可以放松点。记得第一批探子我们要先放一下,引他们走多一点冤枉路,等后面的那批探子追上来的,那我们再一举干掉他们。用你们的剑,最好将他们一剑穿心,干净利落地干掉他们,这样的话陶总管他们就安全了。唔,闸北,你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劲,你没事吧?”
闸北一点事也没有,只是受不了雷牙一边大口吃肉一边说如何如何地杀人,他的想像力丰富一点,能想像到那块熟肉和敌人鲜血之间的关系,所以肠胃里难免有些翻腾。
“雷头领,天快黑了,我们都准备好了,你就下令吧!”小机灵鬼汉东一看闸北的脸色不对劲,连忙帮好友扯开这个话题。雷牙听了,笑了笑,看看天,扔掉骨头,拍拍油手,站了起来,又看了众人一眼,忽然小声地道:“如果大家谁能砍下敌人的一个人头,虽然我没有赏给你们功勋一级的可能,可是,保证有赏,一个人头就一百个大钱吧,现在我没有钱,可是等有了钱,保证给大家补上。你们谁有本事的,就拿出来,多多杀敌,如果实在割不了人头的,杀掉的也算,大家觉得怎么样?”
众人听了先是一楞,接着又是一惊,最后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个胆大包天的雷牙,谁也不敢回话。雷牙哈哈大笑道:“一群傻孩子,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跟着我大胆杀贼,保证你们富得流油,天天在邯郸横着行都没问题!最少,我保证这一次的贼赃,绝对会按大家的努力分给大家的,嘿嘿嘿嘿!就看看这次贼子给我们送多少大礼来了,嘿嘿嘿……”
众人还是一句话也不敢回,可是在昏黄暗淡的天色之下,一双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雷牙带着头,一路走一路轻笑道,众人开始没有人敢笑,敢和应,可是见到雷牙翻身上马策骑,还一路笑个不停,不由放开了胆子,开始有人轻轻地跟着笑了起来,等大家策马冲进树荫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纵,惊起了一处又一处的归鸟。
蚊族的丁仁和虻族的牛哄两个看见地面的车痕,不由又小声诅骂起来,妈的,又改道了,那个胖子的行踪还真是多变,他又头脑发热疑神疑鬼的准备走那里啊?这还不是最让人恼火的,最让人气愤的是那个懒惰的豺人,他又没有留下确切的路引,在树林里划一道树疤简直让人找得发疯,撒一泡尿会死得了他啊,那么怕露出痕迹让人发现,早不要做暗探,老老实实地跟在灰胡大王的屁股后面吃灰好过。
没有明显的指示,丁仁和牛哄两个人只好在岔路口努力地分辨,极力寻找到底那一条才是那个胖子陶他走的路。如果跟错了,跟丢了,相信不用灰胡大王下令,专管他们这些斥候暗探的赤胡大人会亲手拧下他们的脑袋来做夜壶的。
丁仁诅骂着窦良的祖宗十八代,他极力想和窦良祖宗十八代里每一位祖宗都发生亲密的关系,不论男女也不论他们的骨头是否早已经化灰。他一边诅骂一边在那棵画了一道长长痕迹的树上左看右看,到底那个豺人是指向左边这条大路,还是指向右边那条相对小一点的路呢?这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一条路直接就可以回到邯郸城里去,沿途都是大路和城池;一条路则是通向下一个小镇,沿途只有小路和山村,他们到底走那一边啊?
虻人牛哄也盯着地面上的痕迹看了半天,如果一只他的族类分支虻蝇,有那么专心盯着一头牛屁股的话,早就找出牛屁股后最肥美最多血最好下口又最安全的地方了。可是牛哄看了半天,却还迷惑得好像走着夜路呆头鹅一般,完全搞不清搞不明白。左边有许多的车痕,可是右边也有,左边有许多马蹄印,右边也有许多马蹄印,左边的印痕是新的,右边也同样是刚刚踩出不久的,泥土的气息都新鲜扑鼻。
到底那个胖子陶走的是那一个方向呢?到底那个天杀的豺人窦良指的是那一条路呢?是左?还是右?
蚊人丁仁和虻人牛哄简直差点没有抓狂到吐血,说没有留痕迹路引,那个豺人他留了;说留了路引,又分辨不出究竟他指的是那一条路,难道那个胖子陶一个人分开两半,半个人走左边,半个人走右边了吗?蚊人丁仁小声咒骂的一句话引起了虻人牛哄的注意,人不行,人分不开两半,可是车队能,那个胖子陶应该是把他的车队分开两队人马上路了,所以那个豺人才会留了那样的一个标记,所以地面上才会两边都有车辙的印痕。
可是那个胖子陶和女人走的是那一个方向呢?如果追了半天发现追到的只是一群脏鬼一般的下人,那赤胡大人会请他们吃油炸香肉的,不过得在他们身上提供材料。
“走左边。”蚊人丁仁判断道:“左边是回邯郸的路,那个怕死鬼陶胖子一定是收够了女人和马匹,准备回去了。”
“不可能。”虻人牛哄反对道:“他们走的必定是右边。你看地面上的马车的痕迹和马蹄印,这里应该过去了十几辆大车和几十匹马匹,左边虽然也有不少车痕,可是很浅而且很模糊,想必是马车很轻的空车。最重要的是马蹄印,你看这里还有不少新马蹄印,对比起右边的马蹄印,左边的马蹄印要旧得多,单凭这一点,就可以知道那个胖子陶走的就不是这一边,因为那个狡猾又怕死的陶胖子绝对不会不派人搜查他的车队后面,这可是他的习惯。一个人的习惯不可能轻易改变的,所以我说,陶胖子的车队走的是右边。”
“不对。”蚊人丁仁和虻人牛哄较上劲了,他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嗅到了血腥味,你闻到了右边有血腥味,所以心里蠢蠢欲动,想跟上去看看。你也不用一下你的脑子,如果那个怕死的陶胖子真的是要走这一条路,他还会弄得那么明显那么露迹吗?你没忘吧,他这一个月这一路过来都有派人收尾的,他常常会扫掉他们的车痕,这么狡猾的人,会弄得那么明显吗?”
“他走的就是这一条路!”牛哄虽然只是牛虻族人,虽然跟牛族简直风马牛不相及,可是也有一点牛脾气,他指着蚊人丁仁的鼻子大骂道:“我也知道你在怕什么?你不过是怕前面那些熏烟罢了,如果你怕的话那你就大胆认了,少在这里扯借口,血腥味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屠宰过牲畜,这一路上他们不知杀了多少的牲畜,那一次知道掩饰了?这就是证明,这就是他们从这里走过的证明。我知道你怕那些熏烟,如果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前进,那么就在这里等后面的人吧,或者等那些熏烟消散一点再赶上来吧!”
“我才没有怕那些熏烟。”蚊人丁仁抽了抽鼻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逞强地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一些是什么熏烟,可是对我们蚊人一点作用也没有,吓嚏!吓嚏!吓嚏!”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接二连三又打了好几个喷嚏,声音大得差点吓得树上的小鸟从掉了下来,这时虻人牛哄看丁仁的眼光只能用鄙视两个字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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