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口中的市集很小,简直就像一块豆腐干,里面只有几间破旧的房子和十来个东一间西一间的寮子,那些寮子不是木皮搭的就是竹子搭的,甚至没有墙壁,只有几根木柱。卖东西大多就在地上摆上一张草席,什么东西都往上同一放,这还是好吃的或者贵重一点的,如果不好吃的干脆就摆在地上。
卖东西的人也没有守在自己的货物前,而是将东西一扔,人就没影了。如果有人要买东西,喜欢什么东西的话,自己拿走,再随便找一个市集里卖东西的人给钱就可以了,保证钱不会少,而且那个代收的人也不会贪墨。雷牙看见这一种情况,简直以为自己走进了‘君子国’。
这里用钱卖东西的也不是最普遍,反倒是以物易物的多,雷牙陪美美看了半天,终于在一间店铺里给美美用鹿皮换了一套稍好看一点的衣服,那个看起来有点木然根本不会做生意的店老板让雷牙感到惊讶地倒找了两个铲币,理由是美美的衣服换不了那一张鹿皮,所以他补换了两个铲币,这种‘君子之风’简直让雷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小市集和雷牙印象中所有的市集都不同,真的有如美美所说,这里是一个‘好地方’。
美美却一点儿也不奇怪,很是自然地拉着雷牙离开,对于雷牙心中的疑团,她解释不明白这里的人为什么会如此做生意,只说是习惯,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还反问做买卖难道不是这样的吗?一句话问得雷牙哑口无言。雷牙如何解释他所看见的市集如果没有人看货的话,那么一分钟不够就会让人哄抢光,根本一毛钱也收不回来,卖东西的人不但不会补还多余的金钱,还会向买东西的人磨利刀用砍出一颈血,如果手软一点的人都不能生存下来,对于还回余金那种行为,只有傻子才会做,在雷牙的印象中,那中国黄河象一般,早在不知多久前就已经绝迹了。
市集最东面有几个大大的竹寮里卖马的,那些马也不圈起来,很是温顺自觉地在竹寮里呆着。几个黑黑实实的汉子在一边正在忙碌,在给那些马匹准备草料,另一边的是几个容貌平庸普通姿色的女子,她们也在忙着,不过是在忙着做炊,准备着中午的正餐。
听美美说那些是白夷山的骡马人,骡马人很擅长养马和打猎,他们中的男人大多是骡人,女子则是马人,让人奇怪的是,无论是那一个骡马人女子,她们生下来的必然是女娃,没有一个男丁,为了族群中能够一直保持,所有的骡马人女子都会在每年的农牧节后举行‘配鞍’,将外面的男丁入赘都他们的种族里。雷牙开始听得并不太在意,只当是听故事,不过一听所有无论任何种族的男子,只要一旦接受‘配鞍’,也就是一旦入赘他们的族群,那么就会慢慢地变成一个骡人,吓得雷牙的小心肝差点没有飞了出来。
本来在雷牙的心里,还打着某一个不可告人的小阴谋的,可是一听这其中还似乎有点难度,雷牙虽然不是一个真正的虎人,可是他没有把握不会变成那个只能生女不能生男的骡人,要是为了一个女人就变成一个不能繁殖后代的骡子,雷牙打死也不会干的。在雷牙正准备打消心中那个小算盘的时候,几个身材挫矮可是强壮非常的人慢慢地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带头的黑大汉怒气冲冲地问美美道:“臭婊子,我焦大哥呢?他前几天跟着你走,一直就没有回来,他是不是出事了?你身边的那个小白脸是谁?是不是你和他一起害死了他?贱人,你好大胆,敢跟我们虎头赤间蜂人作对!”
那个黑大汗满口秽语,雷牙听得气冒三丈,怒吼道:“我操你祖宗!我操,老子还是虎人,你小小一个虎头蜂人算个屁啊!那个什么焦毒让老子捏死了,如果你们也想上来送死,老子马上就成全你们!你敢随口辱骂我的小娇妻,我操,我不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就不算是个虎人!”
雷牙一边骂,一边小心地将美美护在身后,果然,他话音刚落,那个黑大汉就拔出腰间的长剑,和另外几个同伴一起蜂涌而上,几把铜剑呼呼呼地砍了过来。“我打,我打,我打打打打打打打……”雷牙心里因为怕自己会变成骡人而不敢打某一个坏主意,正有点郁闷,来几个人刚好对了他的胃口,反正那几个人看起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人,无论在‘为民除害’还是‘发泄’郁闷,雷牙都是义无反顾的。
一看来众人来势汹汹,当下也不客气,双脚轮流出击,如风车般转动,一脚一个,将那几个狂徒踢飞。
上一次打焦毒的时候没有折磨他,因为不知道他就是焦毒,这一回,雷牙学来的‘拷问术’终于派上大用场了。如果雷牙想问那几个人的祖宗十八代的话,那么他们的祖宗曾经穿什么颜色的NeiKu或者偷看过那家的妇人洗澡也会套个精光,可惜雷牙没有问,他只是‘拷’,没有‘问’。
先是将那些人一个个旋风般扫断脚骨,再将他们的牙齿用地上拨出来的一块尖石敲掉,等美美觉得太血腥拉住雷牙的时候,他已经将那几个人的全身骨头折断得差不多了,那手指最是‘研究’的重点,不但每一节手指让他折下来看个‘究竟’,还扭下几只手腕仔细观察过了。如果不是怕太过惊世骇俗,雷牙甚至想剥下那几个人的皮肉来看看他们的身体构造,看看他们身体里的那些蜂针到底是怎么形成和控制的,可惜,这一切让看不得血腥的美美搞黄了。
等美美拉来雷牙的时候,边上早已经围了几十个人,有男有女,奇怪的是没有觉得雷牙这样做有一丁点过份之处,倒是对雷牙付以大力的掌声和喝彩,让初出茅庐的雷牙那虚荣心小小满足了一把。十来个拿着木棍菜刀的中年男子跳了出来,刀棍齐下,一边怒骂着一边狠命地打杀着地上不能动弹的几个蜂人,看来他们平时作恶多端,积压怨已久,所以众人一看雷牙将他们干倒,马上一涌而上,趁机收拾掉他们的性命。
“多谢大爷……”
“多谢……这些恶人平时专门虏掠我们的儿女卖给人贩子,今日终于大仇得报了…多谢大爷……”
“大爷打得好,不知多少人的妻子女儿让他们污辱害死……”
几个人大着胆子上来向雷牙多谢,无一不是说自己的妻子或者女儿让那些蜂人强抢去卖掉,如果不是雷牙这一个强大的虎人,这里的蚕人不知要让他们欺负到什么时候,有个别激动的人不但流泪,而且向雷牙叩头致谢,更有人捧来许多的货物,想送给雷牙表达自己的感激。这些蚕人们的行为让雷牙手足无措,很是不好意思,因为雷牙之前心里可没有为大家除暴安良的意思,只是想发泄一下他心中的郁闷。
美美这一个小妻子欢喜地替自己威风的丈夫一一谢绝那些同族人的感激,带着满心的欢喜。
那几个让众人打成一团肉泥的蜂人让蚕人们拖出市集外埋了,留下几柄铜剑和地上的一大滩的血迹。雷牙一看,心里想,干脆真帮大家一点好事吧,也帮自己造造势,免得日后有人来这里调查自己没有认得自己那就太说不过去了。于是将那几把铜剑捡了起来,然后对周围的蚕人们道:“如果日后还有蜂人来追究今日之事,那么大家就给他们看看这些铜剑,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有胆子,就来邯郸找我,我叫雷泰弋,是一个虎人!如果日后还有什么人敢欺负你们,你们也可以到邯郸找我,看在我妻子美蚕娘的份上,我一定会大力帮你们出头的!”雷牙一边猛说自己是一个虎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边运劲将那几把铜剑绞成一起,将它们变成一把古怪又扭曲的巨铜剑。雷牙的造势很成功,几乎所有的蚕人都欢呼了起来,为雷牙惊人的神力和豪气所折服。
一些与美美相识的蚕人女子则不住地恭喜美美,一边恭喜她找到了一个如此强大的男子做自己的丈夫,一边用羡慕的眼光看着雷牙披着虎皮的高大身躯。美美开心得眉开眼笑,简直乐得找不着北了,小脑袋连点,骄傲地挽着雷牙的胳膊,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白夷山骡马人那边,不知什么时候,有一个带着野性的女孩子翻身坐到一匹马背上,那美目不住地看着场中威风凛凛的雷牙。雷牙一看她皮背心皮短裙,手里还拿着一根小马鞭,坐有马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XingGan中带着野性,又带些小女孩的天真活泼,让人打心里就会喜欢,可是一想到她种族的特殊之处,那心简直说不出什么滋味,既想她能够看上自己,又怕她看上自己,万一真的变成一个骡子,啊,是骡人,那就完蛋了!
可是如果就那样放过这个大美人,雷牙的心可是会给活生生地疼死的。
不如想办法问个清楚,如果真的会变就再算,如果上了她也不会变成那个什么骡人,那么就是天塌下来也得收了她!雷牙是那么想的。怎么去搭讪呢?去买马?还是做些什么事吸引她的主意?雷牙正有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把温平圆润的声音扬声道:“好汉,可否借步一谈。”
雷牙看过去,是一个中等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胖子,他身穿锦衣玉带,几个护耳左右相随,整个人有一种富贵之人的气度,他举起戴着几个翡翠玉扳指的胖手,向雷牙姿势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有着八字微胡的脸上淡淡地笑着,带着上等人那种优越感,虽然他尽量让自己平易近人一点,可是雷牙还是觉得很有距离感,所以他决定做一件事,他要让这个小胖子从此之后永远也不敢小瞧自己。
“你是何人?”雷牙故意大咧咧地问道。
“本人陶,是当今骊马家族乌氏倮大人差遣的二大总管之一。”那个中年胖子带点得色地道。
他脸上的得色刚刚浮现,可是整个人就马上让雷牙给噎住了,因为雷牙不在乎地道:“骊马家族的乌氏倮?没听说过!赵国之中,我只听说过什么‘牧’和什么‘颇’!其他的倒没听说过。”
“啊,好汉说的是骠骑家族的‘牧’大将军和骁骥家族的‘颇’老将军吧!”那个中年胖子福态的白脸微微发红,不过毫不动气,解释道:“本人的家主乌氏倮是赵国之中首屈一指的畜牧大王,虽然不敢说天下扬名,可是整个赵国还是无出其右的,而且数代无不是赵王的重臣,好汉想必是久居深山,才会不曾听闻过罢了。”
“你找我有何事?”雷牙索性装糊涂,问。
“这个…”那个胖子看周围还有很多的人看着,举言欲止,众人一看这个富贵之人有事和雷牙商讨,连忙高雷牙和美美告辞,一个力气较大的蚕人男子将雷牙递给他的‘巨铜剑’拖走了,可是不等远,只等一离开雷牙的身边,众蚕人马上一涌而上,大家七手八脚地合力将那绞在一起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古怪铜剑’搬起,一边像接着胜利品一般欣喜地传递着,一边不住地摩挲着,口中无不啧啧赞叹。
等他们远远地离开,那个叫‘陶’的中年胖子才慢有斯礼地对雷牙道:“本人看见好汉的身手不凡,简直能以一当百,勇力无双,本人非常的赞赏,如果你能来帮我护送一批货物和马匹回到邯郸的话,那么本人可以给你五十个,不,一百个大钱。好汉你的意下如何?”
“一百个大钱吗?”雷牙听了,笑笑,转身问美美道:“一百个大钱很多吗?”
美美惊喜地点头道:“一百个大钱可以买很多东西,足够我们在桑蚕村过一年的生活有余了。”
“是吗?”雷牙听了,又笑笑,道:“那么我就让这位陶大爷看看本人的身手是不是只值一百个大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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