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中,一辆简陋的磁力车从颠簸的路上驶进这个贫民窟。打着棚顶的后门打开,跳下来几个穿着皮衣的精壮汉子,都是一脸的彪悍。
“都起来了,你们这些家伙!”车棚里,一个一脸阴郁的寸头男子大吼道。他手里抓着一把橙色的花粉,当空撒开,引得一群流浪汉在后边争抢,掉在泥地里的一点花粉也被没有抢到的失败者连泥巴一起抠起来,引起另一番头破血流的争夺。
看着一群人争抢的丑态,寸头男子和下边的一众皮衣打手忍不住哈哈大笑。
“一夫,你看他们像不像一群抢食的野狗,哈哈!”
“还真是啊,你看他们打的不可开交……咦,还用上嘴啦……真是恶心……”
“可是也很好玩啊。”
……
寸头男子时不时撒出一把花粉,像斗狗一样挑动着流浪汉互相打斗厮杀,在他们肆意的笑声中,场面逐渐血腥起来。
“玩够了没?”车前边边驾驶室里咳嗽一声后,里边的人不满意的发话了。
“什么嘛,才玩了一会儿而已……”有个打手不满意的嘀咕,立刻被同伴一脚踢在屁~股上让他闭嘴。
车前门打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从车里迈出了左脚,做工精致的鞋子上有闪亮的金属纹饰,是已经被解散了的军部的标志。
打手们战成一排,恭敬的迎接这人的检阅。刚才嘀咕的年轻打手更是战战兢兢,汗流浃背。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两鬓微霜的中年人一路和颜悦色,走过那个质疑过的打手面前时还点了点头,让他受宠若惊。
背后板寸头和一名心腹交头接耳。
“头儿,不对啊,这位大人也没有你说的可怕啊,我看他还是很宽宏大量啊。”
“蠢货!小声点。”寸头低声呵斥他。
来自军部的中年人缓步走到被安排好秩序的流浪汉面前,清了清嗓子,悲声说道。
“大家好,我的同胞们。”
流浪汉们被他的话语吓到,瑟缩着后退有些惊异。习惯了被歧视,被鄙夷,被伤害,忽然到来的好意让他们难以适应。
“看看你们自己,每当这种场景总让我悲伤难过。”
“你们被驱逐,受人欺凌,人们宁可可怜自己家门口的小猫小狗,也不会怜悯你们。”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们会被从温暖幸福的家里赶出来,为什么你们被歧视,被所有人欺负,你们的所有东西都被抢走,然后还被辱骂‘看,这就是废物,是没有价值的东西’?”
“一样是人类,是同族,是血脉相同的亲人。然而在你们窝在这种恶心腐臭的窝棚里的时候,有人居住在华丽温暖的别墅里肆意潇洒;当你们从垃圾桶里刨食,用泔水就食的时候,一些人饱腹鱼肉,还嫌太油腻;你们为了一点致幻的花粉挣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很多人根本看不上这些玩意,因为花粉能给的他们早就有了,还更多,更真实不虚。”
“他们说你们是活该,懒惰,不劳作,你们罪有应得。你们不创造价值,是社会的废品。”
“但我不相信,我不接受他们说的一切。”
“因为我知道真相,我知道所谓的劳作是在做什么。”
“我知道社会的运转与他们无关,衣食住行离开了他们一样生活。”
“磁动力的机器维持着社会的秩序,生产着整个人类都消耗不完的物资。”
“从前的幸福不是他们赏赐我们的,是父辈一代代努力奋斗换来的我们衣食无忧,却被他们用卑鄙的罪名夺走。”
……
“这个有用吗?”打手路人甲悄声问板寸头。
“有用的话这些个废物会落到现在的田地?”板寸头轻蔑的说道,“但凡还能有一丝丝上进的心思的人,都不会混到这个地步。”
“这位大人还真是好心肠呢。”
“好心肠!?”板寸头有些凌乱,又不敢说些什么,只能苦笑着拍拍手下的肩膀。“别想太多了,把车上包装好的的花粉搬下来吧,要干活了。”
……
中年人饱含情绪的演讲完,接过背后狗腿子递过来的毛巾,擦一把并不存在的汗珠。
“大人,可以开始了吗?”板寸头恭敬的过来请示。
“嗯。”拿出随身携带的玳瑁瓶,拇指中指并拢拈起象牙塞,另一只手捏着瓶身凑到脸前,鼻翼扇动着吸入一撮粉尘,然后满意的陶醉起来。中年人沉稳的语调都轻浮起来。
“记得一包粉一个人啊,不要弄出乱子。”
“是,大人!”
打手们拿起装成包的齐结拉花粉开始分发。
“不要抢,人人都有,跟着大人走,以后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参加的去车后边报名啦,不要挤......下一个......”
磁力车后边排出了十多辆大卡车,被花粉迷惑的流浪汉们纷纷签了卖身契被驱赶到卡车上,将被拉往未知的前方。
磁力车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少,腾出手的狗腿子们开始对棚屋挨个搜寻,半是利诱半是强迫的要把所有人都全部装走。
一个皮衣狗腿子抱着大包的花粉挨个点人,屋檐下的流浪汉每个人怀中被扔进一小包花粉,然后就被后边的打手们拖着塞进卡车。
他熟练的点名,扔粉,抓人,直到临到一个看似重感冒发烧,蜷着身体的青年,伸向大包里的手停了一下。
“拉达,这个人看样子不行啦,跳过去吧。”
后边的打手哼了一声:“别操那么多瞎心思,老大怎么说,你就怎么办。直接拉上去啊。”
“好吧。”狗腿子丢出的花粉包划着抛物线落到邋遢青年怀中,同时大声喊着:“下一个!”
等等,他忽然顿住脚步,似乎看到了有什么掉在了地上,然后天旋地转,一双粗壮的da腿,沾着泥巴的鞋子,似乎还有脚臭味,好眼熟啊。
这不是我的身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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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沉浸在花粉的余韵之中陶醉不休,不远处传来的爆炸惨叫声将他从美好的世界中拉回现实。
“八嘎,你们这些蠢货,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吗!!!?”他愤怒的起身咆哮着,随即看到如同噩梦一般的紫色光芒亮了起来。
“是你,齐左???”同为军部旧属,这种象征明显的强者,在记忆中只有这么一个。
邪魅的紫色光团中,齐左低垂着脑袋,眼神紧紧盯着才分人尸首的右掌,背后光翼不断地拍打着。
中年人冷汗涔涔的看着对方毫无人性的眼神转过来,对准了他,淡漠的声音如同死神行刑前的宣判:“你是谁?”
“我们是一起的,齐左,不要动手,我也是在帮......”
他看到这个青年面容扭曲的从xiong口抽出一柄散发着死神光芒的长剑,慌忙喊停。
然而这样的辩解并没有什么用,包裹在死神气息中的齐左右手执剑一挥,他甚至连防护罩都开不出来,就被犀利的剑光剖成两半,余下的话音卡在喉中再也说不出来。
“都是敌人。”齐左收起长剑,凝视着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剑尖上的纹路,喃喃自语道。
雨下的越来越大,满地的鲜血被雨水冲刷,像打翻了的颜料桶中稀释的红色液~体,笨拙的在大地上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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