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等太后午睡后，就吩咐端云，如果太后找我就说我去御花园里玩去了。

　　我匆忙换上了小太监的衣服，自从那次出宫请楚倩之后，我就和高公公要了一块腰牌。高公公也知道我是太后的心腹，乐得卖个人情给我，也就送了我一块。这腰牌是发给出宫办事的小太监的，守门的太监和禁军看到腰牌，就会放行。而往常为太后办事的时候，都和王兴一起出宫，因为王兴的权势很大，进宫和出宫都很容易。加上在王兴的家里，换衣服很容易，所以我一出宫就叫上王兴。这块腰牌倒一次也没用过，而且我本来就是要留作私用的，太后并不知道。这次我是自己出宫，因此要格外小心在意。

　　到了宫门那里，我把腰牌给守门的太监看了一眼，那太监点了点头，我就顺利地出了宫门。坐上了车子，我命车夫把车子赶到楚倩家里。一个人穿着太监的衣服到处跑，太引人注目了，所以我到楚倩家里换一下衣服。因为太后、高公公都找楚倩看病，因此常有小太监出入楚倩的家，常人看到也不会疑心。

　　到了楚倩家里，楚倩一见我，不由笑了起来。我忙说：“快给我找一套男装换上，详细地以后再说。”

　　楚倩忙给我找了一套男装，因为以前她常随她的父亲各地行医，为了避免麻烦，一般都打扮成男孩子，因此男装不少。我们俩个高矮相仿，因此我穿她的衣服还很合身。

　　我换上了男装，从楚倩家的后门走了出去，又雇了一辆车子，匆匆赶往柳琼羽的家。

　　碧奴开门一看是我，忙将我让到内室。柳琼羽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绸衣服，和上次的衣服很像，只不过是颜色不同而已。黑色的头发束在脑后，显得更加放旷。

　　柳琼羽笑着说：“三姑娘，柳某说我们很快就会见面，没说错吧？”说完，就要去烹茶。自从柳琼羽把我当做知己之后，就不再叫我三小姐，而是叫我三姑娘。

　　我心中很佩服柳琼羽的气度，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忙说：“柳先生，今天没空客气了。在下今天来，就是要告诉柳先生现在形势有变，孔御史被刺一事想必柳先生也知道了。如今皇上，惠源济、萧鹏飞各怀鬼胎，令事情更加错综复杂。在下已经尽力了，柳先生暂时不会有危险。”我就将昨日宫里发生的事情和柳琼羽讲了一遍，最后又说：“柳先生，现在局势莫测，还请先生早作打算。”

　　柳琼羽只是看着我，他的眼神有些异样，半晌他才说：“宛然，今生能遇知己如卿，柳某今生复有何求？”

　　我忙说：“柳先生不必客气，在下只是尽朋友之意。”说完，我就转身告辞。我走在院中，就听柳琼羽又在唱那首诗“纵横宦海竭入阁，自在江湖比梦欢。世间多少纷扰事，任它风雨满琼楼。”歌声中带有一丝凄凉慷慨的意味。

　　我匆忙回到楚倩家里，一边换衣服一边说：“楚姑娘，如果那个柳琼羽有急事找你，就有劳你进宫转告一声。”

　　楚倩笑着说：“你放心好了。”

　　我告辞匆忙回宫，坐在车上，我暗自把一切都想了一遍。虽然我的救人之计可以暂时就柳琼羽一命，但却不是长久之计，看来要行我原先的计策了。现在朝中早晚要有一场大风暴，我在这场风暴中又会有什么利益呢？

　　到了宫门，我吃了一惊，王兴的那个干儿子正站在那里。这个太监很得王兴欢心，因此经常出入寿康宫，见过我几面。如果我被他认出来可就糟了，恐怕王兴不久就会知道，那么太后也早晚会知道，我又该如何解释这次出宫的目的呢？

　　突然有人在我耳边低语：“进不去吗？要不要本王帮忙？”

　　我扭头一看，原来是烨毅王，因此忙说：“见过王爷殿下。”这个烨毅王自从上次听戏之后，就再也没进过宫。上次见我还一副我欠他几百两银子的表情，今天的态度似乎很和悦。

　　烨毅王又说了一遍：“进不去了吗？”

　　我忙说：“不是，站在门旁的那个太监认识臣女，臣女怕他认出来。”

　　烨毅王不再说话，大步从我身边走开。只见他走上前去，与那个太监说起话来。那个太监受宠若惊，哪里还顾及得到其他，只是满脸堆笑的和烨毅王说话。烨毅王对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快走，我忙将腰牌给守门的太监看了一眼，匆忙进宫去了。

　　走了几步，烨毅王就从后面追了上来。他竟笑着对我说：“作为回报，难道不告诉本王出宫去干什么去了吗？”我看见烨毅王笑，不由得有点发呆，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烨毅王又接着说：“平时不是很伶牙俐齿的嘛，怎么今天舌头被猫叼了去？”

　　我笑了下，这才说：“臣女因为思念家母，所以出宫去看了看家母。”

　　烨毅王半天没说话，半晌才说：“以后如果想出宫，告诉本王，本王帮你想办法。”

　　我只能道谢：“多谢王爷。”一路上，我低头不再讲话，烨毅王也没说什么。到了寿康宫，我悄悄从后门溜了进去，匆忙换好了衣服，忙到太后的寝宫。

　　只见太后正坐在那里和烨毅王说话，见我进来，太后笑着问：“宛然，去哪里玩去了？”

　　我忙笑着说：“回太后娘娘，臣女就是在御花园里随处走走。”烨毅王看着我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调侃。

　　太后笑着说：“哀家正和灏儿说呢，这御花园里的早荷开放，哀家明天要请大伙赏荷呢。”

　　我忙说：“太后娘娘可一定要带着臣女，臣女最愿意和太后娘娘一起游玩了。”

　　太后笑着说：“小滑头，你不外乎是想跟着哀家白吃白玩罢了。”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只听小太监喊道：“皇上驾到。”过了一会儿，皇上走了进来，烨毅王忙站起身来。

　　皇上给太后行过礼，烨毅王忙给皇上行礼。皇上问靖王：“二弟什么时候进的宫？”

　　烨毅王忙说：“臣弟才进宫没多久。”

　　皇上看着我，突然问我：“表妹这支簪子可是庙会那天买的那只？”

　　我忙说：“回万岁爷话，正是庙会那天万岁爷赏给臣女的那只簪子。”我适才挽头发，慌忙中也没看哪只就别在了头上，没想到是这支。

　　烨毅王的神色似乎有些阴沉，没说几句话，就起身告辞。太后忙命我送烨毅王出来，刚转出太后的寝宫，烨毅王就问我；“怎么没用那盒胭脂？”

　　我见烨毅王的语气中似乎有一丝怒气，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幸好已经到了寿康宫门口，忙行了一礼，就要转身回去。烨毅王一把拉住我的衣袖，低声说：“明天记得搽胭脂。”说完，转身就走。可没走几步，就回过头来，“明天不准再戴这支簪子了。”我只是望着烨毅王的背影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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