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林启就要审问柳琼羽了，皇上似乎对这件事情很关心，据我的心腹告诉我，皇上派了高公公去听审，我暗自为柳琼羽担心。

　　到了晚上，我见太后很高兴，就说：“太后娘娘，臣女听说明日林大人要审柳琼羽，万岁爷很关心这件事，特意派了高公公去听审呢。”

　　我又一笑，低声说：“恐怕惠大人和萧大人也会暗中派人去听审，明天只怕都察院大堂上坐不下这些人呢。”

　　太后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惠源济和萧鹏飞也会派人去？”

　　我笑着说：“太后娘娘，如今江南稻政一案已是轰动朝野，天下无人不知。现在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就已经如此轰动。试想惠萧二人绝不会那么轻易放手，只怕将来还会有更大的波折。而柳琼羽又是最关键的人物，他们怎么会不派人去呢？”

　　太后沉思着不再说话，半晌，太后突然对我说：“哀家明日也派一个人去听审，你看如何？”

　　我说：“太后娘娘，只有占得先机，才能有胜算的把握。明日如果太后娘娘派一个人去，最好不过了，这样太后娘娘就能知道许多坐在宫里不知道的事情。”

　　太后点了点头，“明日哀家就派你去如何？”

　　我忙说：“太后娘娘，臣女是一介女子，怎么好去都察院大堂？”

　　太后说：“明日须得派一个聪明细心的人去才好，你为人哀家倒是极放心的，你去最妥。”

　　我忙说：“臣女遵命。”

　　太后命人请来了高公公，高公公给太后行过礼，太后就说：“听说皇上差高总管明日去都察院大堂听审？”

　　高公公陪笑着说：“回太后娘娘，万岁爷是差老奴明日去都察院听审柳琼羽。”

　　太后笑着说：“哀家给高总管找个随从，不知高总管愿不愿意要？”

　　高公公忙笑着说：“老奴正少个随从，如果太后娘娘给老奴找个随从，最好不过了。”

　　太后指着我说：“哀家这个三侄女怎么样？”

　　高公公说：“怎敢劳三小姐给老奴当随从，三小姐如果愿意去，陪老奴去看一遭最好了。”

　　太后一笑，“明日哀家就让她陪高总管走一遭。”

　　高公公忙答应了下来，又说了几句话，高公公才告辞。

　　次日一早，我换上了一身小太监的衣服。王兴急匆匆地来找我，我忙随着王兴出了寿康宫，就见高公公已经等在那里。

　　我给高公公见过了礼，高公公就带着我往出走。一路上我才见识到高公公的权势，无论大小太监，见到高公公无不恭恭敬敬的行礼请安，有叫干爹的，还有叫老祖宗的，和见到皇上一样恭敬。

　　到了宫门口，就见一顶八抬大轿和一顶二人抬的小轿停在宫门口。

　　高公公低声说：“委屈三小姐了。”

　　我明白高公公的意思，高公公是让我坐那乘两人抬的小轿，我一笑：“高总管过谦了，本该如此，且是为太后娘娘办事。”

　　高公公说：“三小姐明白就好。”

　　早有太监过来献殷勤，围着高公公叫老祖宗，替高公公打轿帘，扶高公公上轿，乱成一团。

　　我见没有人注意我，忙掀开轿帘，坐到轿中。越少的人看见我越好，这宫里认识我的人不少，如果被认出来就有麻烦了。

　　一路上，倒也没什么事情。我掀开轿帘的一角，看街上的景致。

　　转眼间就到了都察院，这都察院本是由原来的御史台改的，除了门上的匾额换了一下，剩下的也没有什变化。

　　都察院与一般的衙门也没什么区别，门口有两只石狮子，朱漆的大门上镶着巨大的铜钉，门上悬着一块包金边的匾额，上面写着“都察院”几个大字。

　　高公公一到，早有御史出来迎接，看来这个宫里的老祖宗在宫外势头依旧不减。

　　众人你谦我让，一定要高公公走在前面。高公公也谦让了半天，这才将高公公迎了进去，我紧紧跟在高公公身后。

　　不过倒没有看见林启，看来这个林大人果然是不畏权贵。只是这个人也太不懂得变通了，高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你的生死。

　　虽然很多帝王自认为不会为别人所左右，但太监这些人时时侍奉在皇上身边，对皇上肯定是会有影响的。唐明皇时的很多国家大事，都有高力士的参与，因此太监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到了都察院大堂，迎面的墙上画了一幅麒麟踏波的图画，上面的匾额，写着几个金色大字“慎思沐仁”。

　　匾额下摆了一张乌木的公案，公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大印等物，和一般的衙门也没什么区别。公案后摆了一把乌木的太师椅，看来这就是主审坐的位子了。在主审位子的两旁，还摆了几把椅子，就是给这些陪审的御史坐的。

　　在主审的位子右后方，摆了一张太师椅，众人忙把高公公让到这个位子上坐了。

　　在大堂的两侧竖着两面虎头硬牌，还摆着刑具，站着几个青衣大帽的衙役，手里都拿着水火棍。

　　只听有人喊“开堂”，从后面转出来了一个穿着三品官服的人。这个人只是对高公公点点头，看来他就是林启了。素来朝中的大臣见了高公公无不毕恭毕敬，即使是惠源济和萧鹏飞也不例外。而这个林启只是点点头就算了，这让高公公怎么能高兴。

　　高公公的城府很深，面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悦，似起不起的抬了抬身子，“林大人，太多礼了。”

　　我忙仔细看这个林启，也就四十左右，个头不算太高，四方脸，留着三缕胡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坐到公案之后，就说：“带柳琼羽。”

　　我忙朝下面看去，过了一会儿，就见柳琼羽摇摇摆摆走了进来。柳琼羽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衣服，男人穿粉红色的极少，而柳琼羽穿起来，只让人觉得风流俊美；头上戴着碧玉冠，上面镶着一颗绝大的明珠；腰间挂着一块汉玉佩；手里摇着一把泥金折扇，折扇坠着一块珊瑚坠。

　　柳琼羽今天打扮得和寻常的富家公子哥儿没有什么区别，但却不让人觉得俗气，反而给人一种尊贵之感，这很大程度是因为柳琼羽那矫然不群的气度。我不由有些想笑，柳琼羽一定是故意如此打扮的，看来今天倒有一场好戏可以看。

　　柳琼羽扫视了一圈，似乎看见我了，对我微微一笑，我也会意一笑。

　　林启问道：“下面所立何人？”

　　柳琼羽一笑，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这才朝上面拱了拱手，“柳琼羽见过林副左都御史大人。”

　　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个柳琼羽，他也不嫌那官衔绕口，故意一板一眼的称呼林启官职的全称。

　　林启一拍惊堂木，“大胆，竟敢藐视公堂，到了公堂之上为何不下跪？”

　　柳琼羽慢条斯理的说道：“柳某永安二年二甲进士，功名在身，为了朝廷体统，柳某就不下跪了。”

　　柳琼羽又接着说：“柳某敢问林副左都御史大人，柳某未被朝廷褫夺功名，难道林副左都御史大人不赐柳某一个座位？”

　　辰朝制度：凡是现任官员或是取得过功名的人，除非朝廷革职或是下旨褫夺功名，到了公堂之上才行跪拜大礼，否则只行常礼，而且要赐坐。这也是朝廷尊崇书礼，尊敬读书人的意思。

　　林御史有些尴尬，只得说：“来人，赐座。”

　　柳琼羽拱了拱手，“谢坐。”

　　早有衙役搬过一把椅子，放在柳琼羽身后，柳琼羽坐了下来，轻轻摇着折扇，满面笑容。

　　林启一拍惊堂木：“柳琼羽，你勾结江南稻务府官员，违禁犯例贩卖稻米，还不从实招来。”

　　我心里一惊，这个林启直接就提到了江南稻政一案，柳琼羽该如何应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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