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正在陪太后下棋。小安子匆匆跑了进来,“太后娘娘,柳琼羽自尽了。”
太后吃了一惊,“说详细一点,到底怎么回事?”
小安子垂手站在一旁:“回太后娘娘。今早柳琼羽的小厮去都察院告诉林大人,柳琼羽昨夜已经服毒自尽了。”
太后忙问:“那柳琼羽可有什么东西留下来吗?”
小安子忙说:“回太后娘娘,林大人带着人仔细搜查了柳琼羽的家,可什么都没搜到。林大人就把柳琼羽的小厮带回都察院审问,据柳琼羽的小厮说。柳琼羽昨夜烧了很多东西,烧了东西之后,柳琼羽弹了半夜的琴。又反复念一首诗,今天一早就发现柳琼羽死在家里。”
太后问小安子:“什么诗?”
小安子有些迟疑的说:“柳琼羽地小厮也没学明白,只说有什么风雨,琼楼什么的。”
我的心突然有些发酸。
太后用棋子轻轻的敲着棋盘,突然太后问我:“宛然,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我忙说:“太后娘娘,柳琼羽是个睥睨天下的人,他见事情已经败露。就一死了之,免得将来受那些刀笔吏地羞辱。”
太后沉思着不说话,半晌太后才说:“柳琼羽确实是这样的人。”
过了一会儿,皇上来了。皇上给太后请过了安,就笑着说:“母后在和表妹说什么呢?”
太后叹了一口气。“听小太监说柳琼羽死了,他倒也是个人才。”
皇上忙说:“柳琼羽虽是人才难得。可他违禁犯例国法难容,死不足惜。”皇上说完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一阵乱跳,只能低下头。
皇上又陪太后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告辞了。
太后和我接着下棋,可我的心一直乱糟糟的,棋着频频出错。
太后问我:“宛然,你今天怎么了?”
我忙说:“回太后娘娘,臣女没什么。只是臣女觉得柳琼羽就这么死了,那之前地辛苦不是都白费了。”
太后笑着说:“傻丫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得失无常,如今萧鹏飞也收敛了很多。”
太后又拉着我的手,“你出去走走吧,散散心就好了。哀家刚入宫那会儿,也把一时得失看得很重。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计较一时得失,这样才能将逆势扭转过来。”
我忙说:“臣女谨记太后娘娘教诲。”说完,我慢慢地退了出去。
我朝上书房走去,到了上书房,我让守门的太监进去通禀。过了一会儿,那太监就出来让我进去。
我一进去,就见皇上背着双手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我正在犹豫该不该打扰皇上,皇上突然转过身来。
我忙跪下:“臣女叩见万岁爷。”
皇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起来吧。”
我站起身来,垂手站在一旁。
皇上看着我:“表妹今天来见朕所为何事?”
我忙说:“臣女有一事要冒死上达天听。”
皇上的口气有些冷:“你说吧。”
我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最后我把心一横,“万岁爷,柳琼羽虽然罪不可赦,臣女还望万岁爷圣心宽宏,赏柳琼羽一口棺材,不令其尸骨暴露。”
皇上半天没有说话,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皇上突然踱到我面前,直视着我:“表妹说说柳琼羽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回万岁爷的话,依臣女看柳琼羽是个惊才绝艳,绝顶聪明的人。他之所以犯下滔天之罪,也是因为没有伯乐。如果当初有人能重用的话,他也会是一代名臣。”
皇上点了点头,“看来表妹对柳琼羽倒是很欣赏。”
我把头一昂,直视着皇上:“逝者已逝,臣女不忍心让他身后再背负恶名。”
皇上突然问我:“那表妹说说柳琼羽为什么要自尽?”
我忙说:“回万岁爷的话,臣女也不敢妄加揣测。臣女记得易安居士有诗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所谓英雄,都是宁肯轰轰烈烈去死,也不肯苟且偷安活着地人。柳琼羽是一个傲视天下的人,不甘心为庸人所折辱,所以才会自尽的。”
皇上慢慢的从我面前踱开,我的心里也是紧张不已。突然听皇上说:“来人。”
就有一个小太监跑了进来,皇上对这个小太监说道:“传朕地旨意,令有司将柳琼羽好好安葬。”
小太监领旨走了出去,我忙跪下谢恩:“臣女谢万岁爷恩典。”
皇上冷冷的说了一句:“还轮不到你来谢恩。”
我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只能说:“臣女告退。”说完,我又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要走。
皇上突然说:“表妹这两次来上书房见朕都是为了柳琼羽,表妹什么时候能为了朕而来呢?”
我有些吃惊地看着皇上,神色中有一丝凄凉。我忙又行了一礼,才慢慢退了出去。
柳琼羽的死喧嚣了一阵子,也就逐渐平息了下来。只是短短的几天,大家似乎就忘了还有柳琼羽这个人。
柳琼羽死了,江南稻政案似乎也应该结束了。江南稻务府的这些人也知道柳琼羽已经死了,就把一切罪名都推到柳琼羽身上。可林启依旧在审问江南稻务府的人,迟迟不肯结案。柳琼现在揪着孔御史被刺一案不放,一定要查出孔御史被刺一案的真凶。
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妙,如果林启再这样审下去,万一那些稻务府的官员招架不住,扯上萧鹏飞就麻烦了。而且林启一直认为是萧鹏飞派人杀的孔御史,所以处处针对萧鹏飞。我现在已经将萧鹏飞捏在手里,他在朝中的势力就是我的势力,萧鹏飞现在已经是我的棋子,我绝不能让任何人擅动萧鹏飞。
而且我心中更害怕的是惠源济,这个人是绝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他一心要扳倒萧鹏飞,这样的机会他怎么能不善加利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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