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刘易阳一行比Jack带走的部队要晚上几个小时,车子开到B城市时已经深夜了。
整座城市阒无人声,就这么在沙漠与海上上漂浮着,宛如一头趴着打盹儿的小辛巴。这么一片空旷寂寥的夜空总能带给刘易阳一种特殊的亲切感,就像落日岛,也是这样的静谧,刘易阳怀念靠在海岸礁石上沐浴月光的温馨,像是妈妈在自己睡熟后盖好的被子,小小的身体就那么放松地裹在里面,一切的伤害与病痛都躲得远远的,只藏进去美美的梦,笑得嘴巴也微微咧开。
Gin,Vermouth和Bourbon将车子停在了城市边缘的外围地带,然后下车徒步向室内进发,一路的街道上都灯火通明,却了无人迹,眼看越来越深入,大家不由得开始起疑。
“难道Jack他们还没行动,仍然躲藏在城市个某个角落?”卡西德郁闷地猜测道。
“不,Martini。从时间上算来,他们应该已经发起过进攻了,而且B城市作为反对派的大本营,好歹是一座相对稳定繁华的城,如果不是全城戒严,这个点儿街上不可能连个行走的路人都没有。”温斯顿很快就否定了卡西德的猜想。
Gin掐灭了手中的烟,扔到身后,幽幽地对刘易阳说道:“Sunrise,饿了吗,想不想和我一起去找点好吃的?”
“十分乐意。”刘易阳刚想在Gin面前小小地自傲一把,却没想到Gin一眨眼就已经冲了好远,恰若一条奔腾中的猎豹。这让包括刘易阳在内的新成员都为之一惊,毕竟第一次见到身手如此矫健灵敏的Gin,和平常慵懒地坐在自己保时捷里一根接着一根吸烟的病态颓废形象完全判若两人,甚至是彻底颠覆了。Vodka也得意地冲Bourbon抽了抽嘴角,Bourbon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原地待命”,别过头去不理会他。
眼看Gin已经先出发了,刘易阳回过神来也马上追了上去,第一次在长官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可不能就轻易地放过了。两具黑影一前一后在空旷的长街上呼啸而过,Gin的一袭黑衣随风飘舞,如若不是杀手,都可以去演路西菲尔了。
不一会儿,二人就到了蒙格塔利亚大楼,小心地隐蔽在广场对面的喷泉假山后面,幸好平常有和杰奎琳一起练习追踪,再加上自己先天体格轻盈,才勉强跟上Gin的速度。
刘易阳刚想探出头去瞧个究竟,就被Gin一把给拉了回来,看到Gin严肃的脸色,刘易阳只好乖乖地呆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等待Gin查探好一切之后下达命令。
“行了,撤吧,这下要无功而返了。”Gin站起身来,点了根烟,慢慢地往回走去,突然快速地转过身,只见衣袖一扬,一道银光从刘易阳眼前闪过。
“跑!干掉了那个狙击手,他们马上就会追出来。”Gin说完就飞驰而去,燃烧的烟头在夜空划过一条亮丽的弧线,仿佛炽红的流星陨落,刘易阳只好无奈地跟着他又跑了回去,说什么来找吃的,什么证明自己,就跟着这疯子跑了一个来回而已。
大家见到二人疾驰而回想必是有麻烦了,就立刻起身警戒起来。Gin却没有停下来,一边跑一边传话:“还警戒个屁啊,快点撤回车里,先离开这儿再说。”
直到回到车里,众人才长长地吁了口气。Vermouth看到如此狼狈的Gin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哟,看看,是谁把我们冷静的琴酒给惊成了这样啊?”
Gin知道Vermouth只是开开玩笑,并无讽刺之意,索性就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对方根本没把Jack的人放在心上,重点等的就是我们。如果我猜的没错,Jack他们肯定还没接近大楼就被一锅端掉了——我在回来的路上沿途洒下了鲁米诺粉末,出现了多处荧光反应,说明战场还在外围的街巷,尸体应该是被他们清理掉了,为了让我们能放心的前去。不过他们忽视了一点,虽然可以隐藏尸体,但是百姓的反应却隐藏不了,因为之前发生的战斗,才造成了晚上整条街上空无一人的现象,没有哪个普通平民在如此动乱的时候还会在夜间出行,娱乐场所的提前关门也正好应证了我的这一猜测。”
“那么对方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主力在后面?好吧,瞧瞧你这愚蠢的计划,让之前的队员都白死了。”Bourbon趁机揶揄了一下Gin。
“什么愚蠢?是对方太奸诈了,怎么能怪大哥?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吧?”Vodka没想到这时候Bourbon还要挑事儿,给气得不行。
“行了,Vodka,Bourbon说的对,这次的确是我的错,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收获。我刚干掉了一个狙击手,据Jack之前的情报来看,应该是轮班的两个之一,不过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因此不能确定性别,不过这也证明了之前与姜允浩对狙的那个人的确是重伤未愈,我一记飞刀就能拿下的货色理论上是伤不了姜允浩这种死神一般的神枪手的。另外从外层防御力量的士兵数量来看,蒙格塔利亚的内层可能靠不住了,所以综合来看我们的胜算还是ting大的。”
欧阳君曜将自己的匕首也拿出来转了转:“既然你都说现在防御力量薄弱,还那么匆忙撤退干什么?你一记飞刀拿下了个狙击手,我的刀也嗜血的紧,闻到血的味儿已经按捺不住了。”
“你问问在座,组织成立半个多世纪以来,里面有因为执行刺杀任务而牺牲的成员吗?什么是杀手,能在悄然无声之间夺取目标性命还能全身而退的人,才叫杀手。如果拿自己的命去拼,去换,那只是傻子!你以为培养出来一个你们这样的高级杀手容易么?八年落日岛,才成就你们八个人,还把Tequila给摊进去,你们要明白,你们每一条命,都是千千万万条命堆砌出来的,你们活着,并不是自己活着,而是代替曾经因为你们而倒下的人活。也许你们之前曾错误地认为自己是敢死队,那么现在我就代表那位先生清清楚楚地回答你们,你们是组织的王牌,不是炮灰,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绝对不允许死亡,哪怕被俘,只要还有一丝生还希望,也要拼命争取!”
琴酒这一席话虽然不排除故作ShanQing的攻心之嫌,却也实属感人肺腑。大家一直觉得从登上落日岛的那一刻起,便已然没有了生与死的选择,每个人都像刘易阳的身世遭遇一样。原本该是混迹在松江街头的小乞丐,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却因为贝尔摩德的一封邀请函被接上落日岛,在岛上得以学习,得以磨练,得以成长,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蜕变为各方面趋近完美的天之骄子。
在刘易阳心中,虽然抱怨过如今异于常人的复杂生活,却也不得不承认是落日岛赐予了自己第二次的生命。这仿佛是达成的一条恶魔契约,将身体的灵魂出卖给了组织,换来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在目睹了之前队员们的无谓伤亡后,刘易阳越来越坚信了心里的想法——既然这条命是组织给的,至于要怎么用,何时抛弃刘易阳也就不在意了。
可是没想到琴酒竟然给出了这样的承诺,还是以那位先生的名义告诫大家要努力保存自己的性命。即使这话别有用心,刘易阳也觉得心中涌进了满满的感动。
“我之所以这么匆忙的撤退,并不是害怕了那什么蝴蝶堡,而是因为忌惮他们身后设计出这一系列圈套的人。优秀的军人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局势与我们掌握的情况有了异变,不妨先退一步出来从长计议。我们是高级特工,而非常规军人,不需要一直强攻,像非洲大草原上的雄狮一般,悄悄地潜伏在猎物周围,伺机而动,给予致命一击。现在,东风已至,只待天火燎原!”
琴酒说罢,打开了车上的广播:“听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XX台24小时L国战况直播。现在播报一条最新消息,反对派官方新闻发言人兼蒙格塔利亚将军首席秘书卡伊姆先生已明确回应记者日前提出的传闻蒙格塔利亚将军遇袭事件,称袭击的确发生,但将军久经沙场,并无大碍。而且在记者会上向西方媒体承诺,明天,即当地时间七月二十九日上午,蒙格塔利亚将军将亲自于B城市市政中心召开发布会,声明自己的立场以及日后国家之间的合作战略。这将是自内战发生以来,蒙格塔利亚将军首次登上台前面见各界媒体,大家期待已久的将军真面目就要揭开,想必都已经激动万分了吧?锁定我台,明日将独家首发发布会盛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