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旧日的羁绊
第一节·圣光与暗影（6）
◇第二节课课间。
山田老师宣布下课之后，夜十郎稍等了片刻，看了看窗边那位并没有离开，这才站起来。他掏出了金质的怀表，仔细看了一下其中镶嵌的那张照片之后，点了点头，吸了口气，转身向窗边走去。“那个，打扰一下，”他向窗边他的青梅竹马挥手说道：“箒，我……”“那个，姐夫……”从他身旁传来了一个怯怯的声音。“诶！？”突如其来的搭话，打断了夜十郎的行动。熟悉的声音让他只得用哭笑不得的表情面对来人，声音听上去颇为奇怪。
对方是有着天生金发、打理成几个螺旋的艳丽女生，头上绑着蓝色为底白色蕾·丝边的缎带，散发着高贵的灵气。她盯着他看，白种人特有的蓝瞳中透出的是紧张、期待、兴奋、羞怯和坚持。“姐夫？”她见夜十郎没有回答，眼中透出一丝不悦。这个表情对应的灵魂波动让夜十郎感觉十分熟悉，如同……怎么说能，好像从前的某个人一样。若是换个说法，就像是情报上所说的当今地球社会上女性给人的感觉。在他的视野之中，对方的灵魂看上去越来越熟悉了。
地球当今的社会，女性因为IS而被相当优待。岂止是优待，连“女性=伟大”的蓝图也已经通过了。同时男性已沦为了奴隶、劳动力。现在在城镇之中，即使看见男性被素不相识的女性殴打之类的，也不会感到惊讶。总之，在现代地球女性的面前，男性简直就是仆人。说实话或许是个不错的身份。顺带说这所IS学院因为有着无条件接受多国籍的学生的义务，所以在校内看见外国女生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更有胜者，班上的女同学只有半数是日本人。
（啊，不对，现在不是该想这个的时候吧！）夜十郎有些失神，目光聚集在眼前的女生身上。心中那道倩影逐渐清晰起来：“不要Cosplay塞西莉亚了！”“哈哈，哈哈！”那是一道金发的、绑着蓝色为底白色蕾·丝边的缎带的，穿着蓝白相间的中裙的女孩的身影。“有在听吗？回答呢？”（对对，就是这个声音，一模一样，一模一样，一如首次见面之时，又如某时玩耍在一起的过程之中。）
“塞，塞莉，是，是你么？”夜十郎失神地望着对方，喃喃地问道，语气中是不敢置信和欣喜之情。在他这么问的时候，一对儿金色的光质双翼从背后弹出，在空气中舒展开来。而他的三七分短发和那双蓄满泪水、表达着其主人的感动之情的双眸也变成了金色。他整个人莹莹地散发着金光，看上去就像是降临凡尘的神灵一样。他对面的女生听到他的话之后身体一颤，眼中所有情绪统统消失不见，只剩下动摇的神色，泪水也在那一双湛蓝如海的大眼睛之中不停地积蓄起来。
“哇哦~”被这突然出现的金色双翼、头发与双瞳所震惊的女生们终于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发出了一阵惊呼，一下子惊醒了两人。夜十郎全身金光收敛，羽翼收回，头发与双瞳也恢复原状。他的目光汇聚在眼前女生的脸上，剑眉倒竖、星目圆瞪，但是其中的星辰尽数熄灭，中间漆黑的漩涡反而扩大，并且变得混沌起来。下一刻，无尽的杀意喷涌而出，他的口中吐出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不，你，不是她，你不是，你……是……”“哎呀！”面前的女生还在苦苦支持，旁观的同学已经坚持不了了，痛呼着倒在了地上。
夜十郎的双眼立刻恢复清明，六颗金色星辰重新点亮，但是比起平常的时候显得黯淡了一些。他看了看四周的女生们，发现她们一个又一个仿佛看到什么极其恐怖的怪兽一样，满是惊恐的表情。接着他一挥手，一个金色光质圆环突然出现。然后化作闪耀的星屑扩散开来，渗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体之中，使她们恢复了过来。而且还附加了心灵安抚的效果，让她们不再因杀气而惊恐。“塞西莉亚，是你吗？塞西莉亚·奥尔科特，是……奥尔科特家的塞西莉亚？”他的表情有些难以捉摸，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但是对面的女生已经忍不住了：“姐夫！”塞西莉亚的泪水喷涌而出，哭喊着投入了夜十郎的怀抱之中，而他则是下意识地抱住了她，抚·摸着她的金发。
“诶，姐夫！？”“王子殿下，王子殿下~”“啊呜~世界崩坏了，我不想活了~”嘈杂的喧闹在教室中响起。夜十郎并没有理会，而是把塞西莉亚从怀中扶起，掏出那只有两圈火红的正方形花纹的洁白手帕，小心翼翼地为塞西莉亚拭去了泪水。他柔声对她说道：“乖~别哭了，大家都看着呢。”“嗯嗯~姐夫~”塞西莉亚撒娇地叫着，恢复了，不，是绽放了笑容，任由夜十郎轻轻地给她擦拭着那洁白如玉的俏脸。那仿佛生怕一用力就会伤害到那娇嫩如水的肌肤的神情，让旁边的女生群里传来了“好温柔。”“好羡慕~”的声音。
“夜十郎，这是怎么回事！？”更正，除了一个女生例外。箒用极度冰冷的语气问道，身后的背景仿佛黑烟滚滚，任谁都能了解到她有多么大的怨气与愤怒。夜十郎看了看箒，顿时觉得心中无比悲凉，难过地问道：“箒，连你也不相信我了么？”那哀伤的语气让箒的怒和怨为之一滞，接着她就一眼盯住了夜十郎手中的那方手帕。而夜十郎则是召出一团湛蓝的元素之水，把手帕清洗干净之后用亮红的元素之火烘干。工工整整、仔仔细细地叠好，收在校服内层，那个心脏位置的口袋之中。随后，他抬起头来，刚要说什么，却与箒的目光交汇了，无声地传递起感情来。
“哼~”看到两人那默契的、仿佛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的样子，塞西莉亚嘴·巴一撅，不管不顾地抱住了夜十郎的手臂。然后转头对箒挑起了下巴，高傲的如小母鸡一般哼到：“还不明白么？这是我的姐夫，我姐姐的丈夫！”箒顿时气得咬牙切齿，双眸喷火，与塞西莉亚之间对视的四目，仿佛在空气之中迸射闪电，围观的女生们甚至有一种听到了劈啪作响的声音的错觉。
“哎~”长叹了一口气，夜十郎用无比怀念、稍微有些失落的声音说道：“塞莉娜·奥尔科特，塞西莉亚的姐姐，我永远的皇后、帝国元帅、全军总司令，阵亡于第一次传送门战争，决·战！”夜十郎的声音由低到高，最后甚至一字一顿，任谁都能听出他那浓浓的哀伤与思念之情：“一起的，还有我们未出世的，孩子……”听到这里，周围的女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集体失声，甚至有些已经流下了眼泪。就连窗外的晴空也突然变得阴云密布。“姐夫？”塞西莉亚声音发颤地问道。夜十郎回过神来，对她温柔一笑说道：“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塞西莉亚。”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箒低下头，抱歉地说道，因此并没有发现那边两人的动作。与此同时，塞西莉亚怔了怔，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一样，也没有说话。“没关系的，只要你还能像从前一样，继续信任我就好。”夜十郎语气平淡地说道。箒浑身一震，猛然抬头，不敢置信地望向他，却发现对面的塞西莉亚专注地望着夜十郎的样子。箒刚要开口，就听见夜十郎用同样的语气对塞西莉亚说道：“那么，塞西莉亚，我想，你一开始的时候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吧，对吧？我对你还算是了解的吧？”
“是的，没错。”塞西莉亚眼神一凝，变得严肃起来。她放开了夜十郎的手臂，后退三步，然后向他单膝跪地，庄重说道：“姐夫，不，伟大的逸云帝国皇帝王十美陛下，在下地球·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奥尔科特家族次女，塞西莉亚，在此虔诚地向您请求，代替家族长女塞莉娜，永世追随您的脚步，为您的事业奋斗终生，将您的一只贯彻到我力所能及的每一个角落，直到我的灵魂消散，此誓！”她那如同真正骑士一般庄重严肃的话镇住了其他的女生，包括箒。
“哼哼哼，呵呵呵，啊哈哈哈哈——”魔王三段笑，不，是皇帝三段笑之后，夜十郎迈步走过塞西莉亚身边，看也不看她一眼。在大家安静的观看这一切的目光之中，夜十郎走到了窗边。窗外那密布的阴云已经转变为雨水滴落，似乎昭示了夜十郎此刻的心情。“你有什么资格代替她！？不，没人能够代替她，没有人能代替塞莉！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夜十郎一甩衣袖，回过头来怒视着保持跪地，但是转向了他的塞西莉亚，但是杀气却没有泄露出哪怕一丝一毫来。窗外一道闪电在空中划过，雷声震得女生们心中一紧。但却不像之前那样，这一次根本没有女生敢叫出声来。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地面对着皇帝的怒火，一个比一个更加老实，除了——
“姐夫！”塞西莉亚猛然抬头，倔犟地目光迎上了夜十郎的双眼，向他质问道：“这么多年了，你还忘不了姐姐么？五千多年了，五千多年了啊！”“我？我怎么会忘记她？”夜十郎神情恍惚了一下，随之坚决地回答道：“不！我不会忘记她，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她的一切……”夜十郎的气势最后还是滑落了下来，窗外的风雨却变得磅礴起来，而女生们反倒是能够松一口气了。
“姐夫，我不管那么多！我只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能代替姐姐！？”塞西莉亚站起身来，逼近了夜十郎：“好好看看这张脸，看着身体，看看我的一切，我和姐姐有什么不同？我为什么就不行？”“灵魂。”简单的两个字从夜十郎口中清吐，却能让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塞西莉亚顿时面无血色地无力跪地，双手撑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语气低沉地说道：“明明，那么期待，拼命当上了英国代表候补生、入学考试第一、还打败了教官的我，却，却……“塞西莉亚失神地喃喃自语道。
“哦？候补……是什么意思？”问“候补”而不是问“候补代表生”，周围的女生们神色一变。而从头上传来的嘲弄的语气，让塞西莉亚猛然清醒，却又听见：“第一？那又算得了什么？哼！”“啊，啊，啊……”塞西莉亚一下子抬起头来，愤怒地望向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质问道：“你（あたし，Atashi）、你是认真的吗？”“五十音学的很好么。”夜十郎笑了笑，神情微妙地说道：“瞧~如此愤怒，却又会轻易地失落，塞西莉亚，你真的具备代替塞莉娜的条件了吗？”
说完，他俯下身子，伸·出双手扶起了塞西莉亚。窗外的雨停止滴落，风也不再呼啸。“还是说，你只不过是个不成熟的小丫头，所以才会被我的言语轻易操纵呢？”然后，他为她拂去灰尘。一听这话，塞西莉亚不敢置信地望向夜十郎，而后者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塞西莉亚立刻低下头，闭上了美丽的湛蓝如海的双瞳，进入了反思之中。良久~
“是的，我明白了，嗯……”她抬起头，睁开双眼，眼中比刚才深邃了很多。“还是叫我姐夫吧，我说过，这里不是逸云帝国。”“是，是……姐夫！”塞西莉亚高兴地看着夜十郎，那心中的欢喜仿佛要溢出来一样，高兴的笑容让所有人都恩能够感受得到。而夜十郎也没有再打击她，微笑着对她说道：“那么，恭喜你了，塞西莉亚，你通过了第一个考验！”当他发完最后一个音时，阳光从云层的裂口中透窗而入，把两个人笼罩在金色的光辉之中。塞西莉亚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用力抱着他，把俏脸埋在他那宽广的胸怀之中。全场的掌声响起，夜十郎双眼的星辰从六颗变成了十二颗，全身散发出仿佛与阳光交相辉映的金色荧光。金色光翼也同时展开，虚抱着塞西莉亚。两个人就在这金光之中拥抱，神圣的氛围让观者无一出生，只是静静地欣赏着这个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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