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晗奕是从昏迷中醒来时,许安歌刚刚离开,只有夏岚一个人守在他的床边。
他是惊醒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夏岚见状,赶忙上前帮他擦汗,软声细语的询问道:“晗,你没事吧”
“没事。”秦晗奕拉开她的手,想要坐起身来,身上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坠楼时,虽然有气垫接着,但那样大的冲击,还是将身上的伤口扯开了。
但,他这会儿根本顾不了自己身上的疼,他只想知道,他们母子怎么样了。
“以沫呢”
虽然,这话问夏岚有些不合适,但他还是问了,因为他动不了,但还急着知道他们母子的消息。
夏岚的脸色明显的一赫,刚要赌气的开口,刚刚进门的秦老夫人便替她开口了。
“她和许安歌一起陪着乐乐。”
秦晗奕眼中的神彩,瞬间黯淡。
夏岚注意到这一变化,不由得在心里叫好,“姜还是老的辣啊”
秦老夫人就这样不动声色的打击了秦晗奕,语气里没有任何的嘲讽,好似只是为了说明一个事实,不参杂任何的私心。
“奶奶去看过乐乐了”秦晗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是,去看过了。”秦老夫人走到床边,夏岚赶忙让出地方,让她坐下。
秦老夫人坐下后,说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对秦晗奕说的,而是对夏岚说:“岚岚,你愿意接受乐乐吗”
夏岚一愣,还不待她回答,秦晗奕便已经沉了脸色,怒道:“奶奶”
秦老夫人对他的怒吼充耳不闻,仍是看着夏岚。
夏岚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立刻表态,“奶奶,我愿意。”
夏岚有夏岚的算盘,即便她心里不待见那个孩子,但她这会儿也不会说。那个孩子能不能回到秦家还是问题,更何况等她嫁给了秦晗奕,生了孩子,也不愁秦老夫人会不曾嫡出,疼那个出身不好的孩子。
“委屈你了。”秦老夫人拍了拍夏岚的手,语重心长的叹道。
“奶奶,我已经决定和她解除婚约了。”秦晗奕冷着脸,话语中尽是坚决。
他不想与秦老夫人争吵,但他决定的事情,也没有人逼得了他。
“奶奶,只要能和晗在一起,我就不委屈。”夏岚垂眉敛目,一副的娇羞样,直接忽略了秦晗奕的反对。
夏岚如今陷入了一种魔障,她只想抓住秦晗奕,只想剩叶以沫一次,凭什么次次都是她失去
至于爱吗其实她也不知道
“好孩子。”秦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你先出去等会儿,奶奶有些话想与晗奕单独说。”
“嗯。”夏岚乖巧的点点头,退了出去。
秦晗奕静默不语,等着秦老夫人接下来的话。
有些感情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了。
比如,秦晗奕去秦老夫人的那份发自心底的信任。
“晗奕,奶奶从来没逼过你什么,一直想着,只要你快乐,奶奶就愿意成全你。”秦老夫轻叹,语重心长的劝道:“奶奶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打算和叶以沫在一起,奶奶不会拦着你,正好也可以给小乐乐一个完整的家,可是你能吗”
“这与我是不是与夏岚订婚,并不发生冲突。”秦晗奕拄着床边,忍着疼痛,从床上坐起,平视着秦老夫人,与她对峙。
“你难道还打算为了叶以沫,一辈子不娶”秦老夫人半点怒意都没有,孙子是自己的,她了解他的脾气,所以,她有的是耐心,劝解她。
“我知道奶奶很在意秦家的血脉,现在有乐乐了,奶奶应该不必担心了。”秦晗奕虽没有直接回答秦老夫人的话,但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不知道,他是否能坚持一辈子不娶,但至少现在,他谁都不想娶。
周兰娜的悲剧,让他意识到这些悲剧本来都可以不发生的,是他将这些女人都牵扯了进来。
所以,他不想夏岚变成周兰娜第二,他想早点放手,这样对谁都好。
“他叫许乐乐,不是秦乐乐。”秦老夫人残忍的提醒道。
秦晗奕心里狠狠一疼,却还是强颜欢笑的回他,“那又能如何他身体里流的是我的血就够了。”
“奶奶不想与你吵,但秦家未来的接班人,肯定不能养在许家。奶奶给你两条路选;一,将乐乐接回来,你不愿意结婚,我绝不拦着你。二,与岚岚结婚,再为秦家生一个继承人,乐乐长大了,愿意回到秦家,奶奶欢迎,若是你愿意让他一直留在秦家,奶奶也不会反对。”秦老夫人语气强硬的开出两条路来让秦晗奕选,她相信他懂得如何选。
“奶奶,若是我一条路都不选呢”秦晗奕第一次打算与秦老夫人抗争到底,因为他不想自己的命运,或是乐乐的命运,再掌握在秦老夫人的手中。
“如果你一条路都不选,那就只能由奶奶来替你选了。”秦老夫人也是打定了注意,寸步不让。
“奶奶,别让我恨你。”秦晗奕的语气不禁有些激动。
“晗奕,这是你与奶奶说话该有的态度吗”秦老夫人寒着脸,不耐有了些微的怒意。
秦晗奕一直以来,都很孝敬她,半句顶嘴的话都不会说,可自从叶以沫回来后,他就几次三番的忤逆她,这也是她越来越不喜欢叶以沫的愿意之一。
叶以沫就好似她人生的污点一般,成为了她最错的决定,之后的一次便都不受控制的往她不期待的方向发展了。
她直觉得,那个小丫头,生来就是让他们秦家倒霉的。
“他们母子和奶奶一样,都是我想要爱护的人,如果以沫想伤害奶奶,我不会答应。但同样,奶奶如果伤害他们母子,我也不会原谅奶奶。”秦晗奕直接说了狠话。
“晗奕,奶奶明白你的心情,那可曾想过,奶奶为秦家奋斗了一辈子,如果秦家在你这断了血脉,我就是死了,也闭不上眼”秦老夫人又是一声长叹,站起身,“晗奕,你想想吧奶奶也没有办法,你如果恨,奶奶就以死给你谢罪。”
秦晗奕看着那有些佝偻的苍老背影,心下一疼,话便已经脱口而出,“奶奶,你给我点时间。”
秦老夫人顿下脚步,微颔首,“好,奶奶相信你。”
秦晗奕对着秦奶奶苦涩的笑了笑,目送她离开,一个人靠在床上,轻瞌着眼,陷入了迷惘中。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平衡了奶奶和叶以沫之间的关系
除非,让叶以沫再回到秦家,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可是,他们中间横着一条人命,她那么恨他,他要怎么做,才能求得她的原谅
夏岚见秦老夫人从病房里出来,立刻站起身,迎了过去,迫不及待的问道:“奶奶,晗奕答应订婚没”
“岚岚,你想俘虏一个男人的心,就不能成天追着他跑,明白吗”秦老夫人拉过他的手,“走,和奶奶回去休息。”
“可是,我们都走了,不等于给了叶以沫机会”夏岚放慢步子,不甘心离开。
秦老夫人看着她那样子,不禁在心里叹气,挺聪明的一个丫头,怎么在这件事情上,那么笨
“岚岚,你越是拦住晗奕,他对你越是反感,与其在他身上下功夫,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不如在叶以沫的身上下下功夫,只要她真的决定和许安歌在一起了,晗奕自然就没机,必须死心了。”秦老夫人一双已经浑浊的眸子,却闪着精明的光。
她爱这件事情上,从来不逼秦晗奕,就是以为她比谁都清楚,一旦逼急了秦晗奕,就没有人拦得住秦晗奕了。
所以,秦老夫人再逼叶以沫,也不会逼秦晗奕,在他面前,她永远是个为秦家鞠躬尽瘁的好奶奶。
而叶以沫那边,她虽然已经做了最后通牒,但她知道,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就解决的。
但,她不适合最太多,一定秦晗奕知道了她的举动,定然不会再信任她。
所以,这事她只能假手于人,让夏岚去做。
最后,秦晗奕和夏岚翻了脸,秦家大可以换一个媳妇,这城中想嫁入秦家的名门闺秀一大把,她并不担心她的孙子娶不到比夏岚好的。
而且,夏岚一直以来,也不是她心里最满意的那个。
不因为别的,就凭着夏岚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秦晗奕,就让她很不满意。
但,这五年来,秦晗奕还念着旧友情,身边只有夏岚一个女人,其他的女人根本近不了身,所以秦奶奶为了秦家的血脉,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如今,叶以沫回来,夏岚的位置显然不稳了,秦老夫人便想物尽其用,将夏岚利用殆尽。
可怜的夏岚,完全没能洞悉秦老夫人的心思,立刻欢天喜地的应下,“奶奶,我明白了。”
“还有,岚岚,我不管你对叶以沫做什么,但不能伤了乐乐。”秦老夫人郑重的警告道。
夏岚的脸色一赫,她很不喜欢秦老夫人为了许乐乐威胁她。
“岚岚,你以后生的孩子,自然是继承秦家的唯一人选,但乐乐毕竟是秦家的血脉,秦家几代人人丁单薄,奶奶只希望他能帮秦家多开些枝叶,至于家产,奶奶不会糊涂的。”秦老夫人知道夏岚在意什么,很好的打消了她的不满情绪。
“谢谢奶奶”夏岚惊喜抱住秦老夫人的胳膊,心情顿时开朗。
夏岚对秦老夫人的信任,其实也不是这一会儿半会儿才有的。
秦老夫人这人,对人一向和善,即便夏岚辜负了秦晗奕,她对夏家的人依旧很和善,让人不亲近都不行。
当只有像叶以沫那种经历过的人,才能深切的体会到什么叫虚假。
“不用谢奶奶,你自己的幸福,还要靠你自己争取的。”秦老夫人拍了拍她,唇角含笑,很是和蔼可亲的回。
“奶奶,您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夏岚很是有信心的回。
她觉得有了秦老夫人的支持,无疑便是她胜利的开端,却不知自己不过是一颗弃子。
永夜烟火度假村里,蓝予溪正跟着几个部门经理巡查着度假村。不知怎的,却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不禁顿下脚步,转头望去。
“蓝经理,怎么了”一个部门经理,见蓝予溪忽然停下脚步,不禁好奇的问。
“没事。”蓝予溪收回视线,对那人可亲的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
而待他的身影走远,一抹火红色的身影从隐蔽处走了出来,一双妩媚的眸子里,沁着泪,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轻问:“予溪,你还记得我吗”
“大嫂,怎么来这里了”
忽的,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将她从伤痛中惊醒。
她一惊,转过身,看向站在距离她不到五米地方的人。
“景浩”她迅速敛去眼中的泪水,冷凝着眼前的人。
“原来大嫂认识我啊”景浩上手插兜,认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景公子,纸醉金迷的大客户,我怎么会不认识”于彩宁唇角的笑意极冷,丝毫没有半点的友善。
本来,她与景浩没有半点的过节,但,他的那一声“大嫂”是给她的警告,她又怎么会听不懂。
“呵我怎么忘了,大嫂是纸醉金迷的老板。”景浩抽出手,又向前走了两步。
“还真是好笑,你连你老子和大哥都不认,倒是认起我这个情妇做大嫂了。”于彩宁的脸色已经极为的难看。
“我是不认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子和大哥,但是我认我二哥。我不希望大嫂再出现,伤害他。”景浩寒着脸,警告道。
“你们蓝家的人,果真都是一个模子刻出的霸道。”于彩宁讥讽一句,忽然话锋一转,却是道:“不过,你没有权利管我。”
“我是没有权利管你,本来我也不想管你。但是,我听说大嫂前阵子见了陆名扬,大嫂是准备和他联合对付蓝家吗”景浩本不想揭穿她,但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他不得不把丑话说在前边了。
他虽然恨那个老子,但他不恨蓝予泽,不过是没有什么来往而已。
陆名扬对他和高天愉的恨,他是知道的,而这个时候,他找上了于彩宁,显而易见目的是蓝家。
为蓝家,也为于彩宁自己,他并不希望这样的悲剧发生。
关于三个人之前的那段感情,他多少听说过一些。
谁对谁错,过了十年,已经无法评说,但十年的时间,于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怎样的情深
蓝予泽十年来,身边的名媛来来去去的也不少,却一个都没能嫁入蓝家这样的名门,可见他也是想跳出这段孽缘,却跳不出。
而蓝家老爷子那么铁手腕的一个人,这么多年来,却没有动于彩宁一根头发,可见蓝予泽在这里边做了多少事情。
如果,于彩宁满心的恨,只想报复,最后伤害的不只是蓝家的人,更是她自己的幸福。
“陆名扬来找我,不过是想给我做个专访,景少是不是想太多了”于彩宁唇角微扬,端庄大方,却透着疏离的回。
“希望是我想多了。”景浩抬步,在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又微顿了下步子,“我都能知道的事情,大哥不可能不知道。”
他言尽于此,听不听,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
再次抬步,他不再犹豫的向蓝予溪离开的方向走去。
于彩宁的神情僵了下,随即失笑,她害怕蓝予泽知道不,她不怕,她就是想让他知道,她恨,她一定会报复的。
她眸子越发的变冷,伴着心里阵阵的疼,抬步向度假村的停车场走去。
景浩加快步子,很快便追上了蓝予溪。
“哥”
蓝予溪闻声,就知道是景浩来了,又简单的对部门经理交代一下,才转身,走向景浩。
“我看你这经理当的还挺认真的。”景浩调侃道。
“给人家打工,不认真,哪里来的工资啊”蓝予溪耸耸肩,笑言。
“不想回去做医生了”
景浩与蓝予溪并肩向度假村的咖啡厅走去。
“国内的医院不像国外的那么自由,还是算了吧”蓝予溪心不在焉的回了句。
“怎么突然跟个女人似的,说话这么期期艾艾的。”景浩听他这样的语气,差点没乐了,他哥也有这时候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蓝予溪揉揉额头,“搞得今天一个劲出现幻觉,总觉得身后有人看着我。”
景浩闻言,眸色不禁一沉,猜测蓝予溪的幻觉就是于彩宁。
“哥,你就打算这么过一辈子吗”
蓝予溪一愣,随即失笑,“这话从你口中问出来还真奇怪,你不是单身主义吗”
“我不是啊”景浩当即反驳,这要是被他家王后听到了,又该不相信他的真心,觉得他是别有用心了。
“你这么急着回答干什么”蓝予溪打量着他,“景浩,你有点不对劲啊”
“我哪里不对劲”景浩躲开蓝予溪打量的视线,不免有点心虚。
“怎么打算和高天愉过一辈子了”蓝予溪其实早就看出来景浩对高天愉不一样了,不过是一开始高天愉就打击了景浩,这对他的伤害不小。
有的人受了伤,是心疼,是难过,但有的人自然而言的回避,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景浩对女人,从来都是不到手不罢休,但到高天愉的,三下两下就躲开了,可见是遇见了对手。
“她是老爹选给我的媳妇,我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啊”景浩嘴硬的强辩。
蓝予溪无可奈何的失笑,但听着他话里的那一声“老爹”,他不禁问:“还不准备原谅爸爸吗”
“那哥呢打算原谅他和大哥吗”景浩不答反问,正愁没有机会转到这个话题上。
“你和我的情况不同。”蓝予溪当即收起笑意,冷了脸。
有些伤,即便过去了十年,他仍是不想被人碰触。
“哥,那件事情发生了十年,你就在外边漂泊了十年,这城中估计知道蓝市长有个私生子的,比知道蓝市长的二公子是蓝予溪的还多。”景浩微带讽意的笑,他们的命运都一样的由不了自己。蓝予溪的,更是被无情的操控着。
“不知道不是更好也省得总是那么多的媒体追着我跑。”蓝予溪不甚在意的回。
“如果于彩宁还活着,你还会恨大哥吗”景浩沉默片刻,忽然又追问。
“不要问这种不可能的假设性问题。”蓝予溪拧紧眉心,很少的对景浩语气不善。
“哥,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大哥错了,可都十年了”景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蓝予溪寒声打断了,“够了,如果你是来帮蓝予泽做说客的,那我很忙。”
景浩见蓝予溪已经翻脸,只好摊摊手,不再多说。
他实在不敢贸然告诉他,于彩宁不只是还活着,而且还好好的跟蓝予泽过了十年。
只是,风平浪静了十年,只怕是以后不能了。
一点于彩宁真的与陆名扬联合,指不定会掀起什么风浪来。
而且,凭着蓝予泽与于彩宁那个宠到纵容的态度,只怕会更加的使事情恶化
于彩宁觉得自己不幸,蹉跎了十年,可谁又真的幸福过呢
即便,当初没发生那样的事情,她就能和蓝予溪在一起吗
景浩太了解蓝老爷子的手腕了,他之所以恨他,是因为那年他为了升值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他和他母亲。
当年的咨询还不像现在这般的发达,流言蜚语刚一起来,他就离开将他们母子送去了国外,两年没去看过一眼。
用他母亲的话来说,什么爱啊,情啊,于那个男人而言,根本就是狗屁不是,在他眼里,只有他自己和蓝家的荣誉。
后来,他母亲遇见景先生,选择了另一条路走。
人生有的时候,你总会觉得你没路可走,只能去撞前边的墙,撞到头破血流。
其实,不是没路可走,只是你的眼睛一直看着这条路,不愿意改变,所以旁边的路就摆在那,也不懂得去走。
景浩的母亲,在痛彻心扉后,选择侧头,看向了一旁。
所以,她有了幸福的机会,且是幸福了一辈子。
可是,又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悟不出这样的道理呢
于彩宁坐在咖啡厅的包厢中,一根接一根的吸着烟,心情很是烦躁。
景浩的话,她说不在乎,她觉得自己也是真的不在乎,可她就是烦躁了,且是坐立不安的。
“于小姐久等了。”陆名扬走到于彩宁的对面坐下。
“有事就快说。”于彩宁掐灭烟,不耐烦的说。
“于小姐有事急着走”陆名扬半点也不急,他不是求着于彩宁,只是与她合作,所以绝对不能让她拿去了主导权。
“对,我很忙。”于彩宁不客气的回。
上次陆名扬找她后,她也侧面的打听了一下这个人,大概也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找她合作。
她觉得这个男人很小气,被女人甩了就要报复,所以并不待见他。
如果,所有人都这样,那景浩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活,他从懂得泡妞开始,可没少挖别人的墙角。
不过,她听说这个陆名扬的靠山还是很不简单的,要不然也不会敢打蓝家的人主意。
“于小姐如果忙,我们就下次再约。”陆名扬的话还没有落下,于彩宁就已经站起了身,刚准备离开,就听陆名扬说:“如果我说,我能让于小姐在一个月后,就不必应酬蓝予泽,变回自由身了,于小姐是不是就有时间听我说了”
于彩宁微顿脚步,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来,却是嘲讽道:“就凭你”
不说蓝予泽背后的靠山是蓝市长,就是他如今的身份,也不是陆名扬能动得了的。
“于小姐觉得,如果我没有把握,敢找于小姐合作吗”
“那你想做什么”于彩宁盯着他,问道。
“很简单,只要于小姐做一件小事,我们就都皆大欢喜了。”陆名扬眯起眸子,遮住满眼的算计。
这场戏,若是少了于彩宁,定然是唱不成。
他略微压低了些声音,将需要于彩宁做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便见于彩宁的脸色越发的难堪。
卫痕以为,那样的生死关头都过来了,就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了。
但,她如今才知道,所有的不幸才刚刚开始。
小乐乐的情况很不好,身上虽然没有什么伤,但被吊在那么高的楼上,吓到晕过去,可见在他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怎样的阴影。
镇定剂的药力一过,乐乐的小身子便开始抖了起来,不哭不闹,就是小身子不停的抖着。
卫痕被这样的情形吓坏了,抱着小乐乐的小身子,不停的呢喃着,“妈妈在这里,乐乐别怕”
呢喃间,她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是满脸泪水。
“乐乐,别吓唬妈妈,好不好”她抱紧乐乐,满心无力的自责。
许安歌找了医生过来时,正好看到这样的情形,不禁心头也是一阵的酸涩,眼底也跟着热了。
医生过去查看了一下小乐乐的情况,只能很遗憾的对卫痕和许安歌说:“孩子的身体没有问题,但在那么高的楼上吊着,怕是被吓得不轻,只能等他醒来,去见见心里医生,来帮他克服心里的恐惧了。”
“谢谢你,医生。”许安歌又凝了卫痕一眼,将医生送了出去。
站在门前,凝了里边的两母子,几次想推门进去,却还是止住了步子。
这样的时候,她最希望在她身边的人,应该是秦晗奕吧
他苦涩的笑,转身向楼梯口而去。
他走进楼梯间,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中回响,心里空落落的,有一块被自己生生的挖去,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
可是,即便再疼,他还是希望她可以幸福。
他不是圣人,他也想过,要藏着她一生,可眼见她沉浸在痛苦中,拔不出,他才意识到,再坚持下去,大家都会受伤
下了一层楼梯,他刚想向长廊走去,却见秦晗奕推门走了进来。
两个人都是一愣,随后,许安歌先打破沉默。
“上去看以沫吗”
“嗯。”秦晗奕应了声,抬步向楼梯口走去,就在与许安歌擦身而过的时候。
许安歌忽然出声,“我正要去找你。”
秦晗奕顿住脚步,看向他。
“很奇怪我找你”许安歌面色冷淡的问。
面对秦晗奕的时候,他永远没有办法给好脸色,因为他拥有了,却没能珍惜,没能给她幸福。
“为了以沫”秦晗奕已经恢复了淡然,他和许安歌之间的话题,除了叶以沫,还能有谁呢
难不成是夏岚许安歌的立场似乎永远都那么坚定,任何女人在他的眼中都无法超越叶以沫的存在。
面对这样的许安歌时,秦晗奕不禁汗颜,比起许安歌,他真觉得自己不配永远叶以沫的爱。
他不过是比他幸运一些,在他失去记忆,消失的时候,住进了叶以沫的心里。
如果,许安歌一直没有失去记忆,那今天的情形,或许就不一样了。
“我可以问问,是什么原因让你和以沫,都不肯再在一起吗”许安歌很直接的问道。
他一直想不通这事,到底是什么过不去的砍,让他们连生死都可以不顾,却不愿再在一起。
“这是我们的私事,不便透露。”秦晗奕知道叶以沫不会说,他自然也不会说,那里边牵扯的是一条人命,是他的母亲。
“好,那我们换个话题。”许安歌并不纠结,改为说:“乐乐的情况很不好。”
“什么意思”秦晗奕一惊,随即便明白了。他担心的问题,终究还是发生了。
“秦晗奕,你们能连生死都不惧怕了,还有什么是不能一起面对的”许安歌不禁有些激动,“是不是得到的人,都这么的不屑珍惜”
“我不想跟你解释。”秦晗奕说着便要抬步。
“秦晗奕,是,你不需要和我解释什么,但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你要如何跟乐乐解释难道,你打算让他一辈子姓许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许安歌越说火越大,不是看在秦晗奕还是个病人,站都站不稳的份上,他一定会打他一顿。
“许安歌,在你面前,我总是有种自愧不如的感觉,你总是能爱以沫爱的那么纯粹。”秦晗奕苦笑着感叹一句,抬步向楼上走去,背后传来许安歌自嘲的声音,“可是,不管我怎么做,她都是那么倔,只肯想着你一个人。”
秦晗奕微顿了下脚步,继续向楼上走去。
许安歌有些话,说到了他的心里去,他们既然能连生死都看透,为什么不能试着在一起
他们已经蹉跎了五年,难道,真的要蹉跎一辈子
而且,等乐乐懂事了,他们要如何跟他解释
他真的不希望,乐乐有一个和他一样不快乐的童年。
上了楼,才走到乐乐的病房门前,他就隐隐的听到了里边压抑的哭音。
他心里狠狠一疼,略一迟疑,推门走了进去。
卫痕这时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怀里抱着小乐乐,全然没有察觉走进来的人。
秦晗奕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听着她的轻喃,“乐乐,别怕,有妈妈”
他凝了她片刻,从床尾绕了过去,在床的另一侧蹲下时,卫痕才看到了他。
她含着泪水的眸子一滞,咬紧唇瓣,想要忍去泪水,哪知道泪水却越落越凶。
秦晗奕握住她抱着乐乐的手,歉疚的望着她,“对不起,以沫,我总是带给你灾难,让你受伤。”
“那你为什么还要再出现”卫痕这会儿心里的痛无处发泄,只能怨怪着他。
其实,她看到他出现时,心里是悸动的,因为她在她最无助,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了。
他握紧她的手,不让她抽回,“以沫,错了的,我不敢再辩解。但就当是为了乐乐,我们再努力一次,好不好”
“秦晗奕”卫痕声音一哽,泪水又险些落了下来。她吸吸鼻子,缓了缓声音,反问他,“如果你换成是我,是我母亲买凶杀了你母亲,你还愿意为了乐乐,再努力一次吗”
秦晗奕微愣,迟疑了下,才语气坚定的回道:“我愿意。”
卫痕明明注意到了他的迟疑,却还是在他说“我愿意”的时候,心喜的落了泪。
她回握住他的手,紧紧的。然后,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为了乐乐,他们身为父母的,应该努力一次。
可是,她蓦地又想起了秦老夫人的警告。
“晗奕,你跟我离开,好不好”她握紧他的手,急切的要求。
她欠许安歌的已经够多了,她不能再让许家因为她而蒙羞。
即便,她和秦晗奕只是试试,也不该在许家人的眼皮底下。
她若是那样做,就太让人寒心了。
秦晗奕视线紧紧的锁着她,沉吟了半晌,才坚定的回了一个“好”字。
他让她等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心里做了怎样的煎熬,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但是,你要给我些时间,我要将秦氏的总部,转移到美国去,才能离开。”这是他的责任,他不能一周了之,就什么都不管了。
“好。”卫痕点头,丢头看着怀中不安稳的小乐乐,心里一阵阵的揪紧。
“别担心,与我在,一定会有办法的。”秦晗奕柔声安抚她。
卫痕见他脸色煞白,不禁关切的问道:“你的伤”
“没事。”秦晗奕摇摇头,扶着床,费力的站起一些,在床边躺下,一并将她和小乐乐都抱进了怀中。
她抬手,擦过他的额头,全是凉凉的冷汗。
“要不要找医生”卫痕不放心的说。
“不用了,我没事。”秦晗奕拉下她的手,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他的伤口扯开了几次,本来情况就已经很糟糕了,不久前医生还叮咛过他,不要乱动,要卧床休息。
但,一想到他们母子,他哪里能躺得住。
别说是,他还能忍痛走来,就是爬,他也会爬来,不会让她一个人承受痛苦。
秦老夫人为了方便去看望秦晗奕,并没有离开疗养院,而是直接在秦晗奕之前住的别墅,住了下来。
回去后,她先给负责这次案件的局长,打了一个电话,了解一下昨晚的案发过程。
她真是没想到,那个看似很清纯的小护士,居然是周兰娜。
而且,安排了那么缜密的计划,来害她的孙子和穷孙。
事发前,周兰娜竟是已经在这所疗养院,做了一年多的护士,而是很会为人处世,这也是为什么当时院长会选了她来照顾秦晗奕的原因。
周兰娜因为熟知秦晗奕的习惯,知道他受伤后,定然不会在医院住太久,而是会来这里养伤。
所以,她便来这里守候。
奇怪的是,她有这样的想法,按理说,秦晗奕的车祸是她造成的,就更为合理了。
但,周兰娜却一直坚持,那件事情与她无关。
本想借着这个案子,破了秦晗奕车子的刹车被破坏一案的警察,再次陷入了盲区,需要从头再查
秦老夫人听了这样的话,心也不禁沉了下来,到底还有谁能动他孙子的车而且想置他于死地呢
而这个人一天不找出来,秦晗奕的生命,就一天受到威胁
叶以沫想,无论如何,为了乐乐,她和秦晗奕都该试试的。这些年,她亏欠乐乐的已经太多,她不想等到无法补救的时候,再去后悔。
即便,等待她和秦晗奕的,尽是险阻和不被理解,她也决定试一试。
很多事情,或许她以前都看不透,可在经历了那样的生死之后,再面对乐乐的痛,秦晗奕的妥协,她忽然觉得自己也坚持不下去了。
他们已经错过了漫长的五年,青春只剩下一个尾巴,难道要人到中年,乐乐跟她要爸爸的时候,才来后悔
很多以为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瞬间便想通了。或许,不是想通了,只是想为了幸福搏上一搏,他们都太渴望幸福
只是,即便下了决心,一切却只是个开头,未来他们无法把握。
但,她首先要面对的,便是许安歌,这个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予她温暖的人,这一辈子,唯独欠他,是还不清的。
卫痕思绪过后,才对秦晗奕说:“在我们没有离开前,还是少来往一些吧我不希望许家的人难堪。”
秦晗奕自是理解她的顾虑,他同她一样,觉得欠了许安歌的。
同时,他更感激那个男子,在他没能照顾他们母子的时候,给予了他们最深的爱护。
可是,这种事情,他无法去回报,他若是做了什么,就等于侮辱了许安歌。
身上的伤,又在叫嚣着疼,他怕她担心,便起身离开乐乐了病房,将空间留给她,等许安歌回来,说最后想要交代的话。
她看着他,腰板挺直的走出病房,心不免揪痛,她知道他的伤口疼,却又不想让她担心。
所以,她便也不开口,只是安静看着他离开,不想让他的用心白费。
秦晗奕离开没有多久后,许安歌便回来了。
或许,也可以说,他是看着秦晗奕离开,才走进来的。
他猜到了结果,猜到了她想要和他说的话,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进了乐乐的病房。
或许,痴缠了这么多年,他也累了。
卫痕揉了揉乐乐的小脑袋,见他这会儿安稳了不少,才示意许安歌,他们出去说。
“安歌。”卫痕在许安歌的对面坐下,却是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真的决定了”
她说不出,许安歌便替她说了,他永远都是那个纵容她的安哥哥。
“对不起。”卫痕微垂下头,不禁谴责自己,她到底都做了什么
“小痕,其实你不用这么内疚,我还要感谢你,愿意给我这五年的机会,至少我试过了,知道自己依旧无法和你在一起,也就甘心了,若是不试一试,我只怕一辈子都不会甘心,以为我们还有可能。”许安歌这话并非说出来,想要让她安心的,是真的觉得不后悔。
没试过时,人总是觉得,世事无绝对。可是,原来当一个人,拼命的想为另一个人守住自己的心时,是真的有绝对的。不管另一个人再怎么努力,也注定无法走进她的心中。
现在他试过了,他真的甘心了,下一步该做了除了放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许安歌的话,不禁让卫痕汗颜,在心里准备的很多话,这时候才发现,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在许安歌这样一个美好的男子面前,她只觉得自行惭愧。
“小痕,既然决定了,就努力的让自己去幸福。”他望着她,真心的笑着祝福。
“安歌”她动了动唇瓣,才发现是这般的艰涩,嗓子干干的,无法生成一个音。
“我家里那边,我会自己去解释,我相信,我母亲会和我一样的祝福你们。”许安歌将一切都替她想好了。
他想,父亲大概会愤怒些,而母亲应该是可以理解叶以沫的。
当年,母亲和父亲之间的那段情,也不比叶以沫和秦晗奕的波折少。
因为母亲出身在普通人家,所以她更能设身处地的为卫痕着想。
对于父母,他心里不免是有些亏欠的,但,他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定然不会让秦家丢半点的脸面。
“安歌,我打算和秦晗奕出国了,在国内期间,我不会经常见他,让许家难堪的。”这是她仅能为秦家做的,也是她必须做到的。
不管许安歌需要与否,她没有不能高调的和秦晗奕在一起,让许家蒙羞。
“嗯。”许安歌没有拒绝,如果这样可以让她心安,他愿意接受。
可是,他也有他自己解决的途径。
“安歌,工作室那边”卫痕想说不过去了,免得大家都难堪,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安歌接了过来。
“小痕,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朋友,就继续来工作室工作。你之前可是高调的加入了工作室,若是这会儿离开,会连累工作室被人猜测的。”
“谢谢你,安歌。”卫痕的声音不禁有些发哽,许安歌是希望她放弃理想,她又怎么会不懂呢
“你以后可就是安歌工作室的摇钱树了,应该我谢你的。”许安歌依旧笑得洒脱,这会儿心里虽然有些密密的疼,却也有种终于可以死心,放下的感觉。
一直舍不得的,不甘的,终于在他真的付出了努力后,划上了圆满的句号。
也许,这在外人看来,是不完美的。
但,在他心里,却是最好不过。
他最在意的女人,终于可以去追求她想要的幸福了。
而他呢或许,也该去寻找另一道风景线了。
“尽己所能的努力一次,即便仍是无法得到,也不能放弃自己幸福的权利。”这是他答应母亲的话,他一定会做到。
卫痕没有想到,许安歌会退的这般干净利索。
但,听他这般一说,却又觉得,没错,这就是许安歌,爱的时候可以干干脆脆,放手的时候,也不让别人为难一点,或是让自己陷入泥沼。
或许,他们都该学学许安歌的爱时无怨无悔,放手时干干脆脆,那样人生是不是会少一些遗憾
许安歌在那日后,便离开疗养院,回去工作了。
而卫痕为了乐乐的治疗,选择了继续留在了疗养院,毕竟这里是全封闭的,外人不容易进来。
她不想乐乐的身份和病情曝光,不想让乐乐成为那些新闻媒体炒作的焦点。
只是,在她盼着乐乐快些好起来的时候,乐乐的情况,却很不乐观,醒来后便开始自闭,不肯与人沟通,眼神总是小心翼翼的,不哭不闹。
只是,一到了夜里,睡着后,便时不时的颤抖着,却无法从噩梦中挣脱。
卫痕便一夜一夜的不睡,陪着他,抱着他,哄着他,可他却是全然听不到。
秦晗奕请来了国内最具权威的心理学专家,可效果并不理想。
医生也说,这种创伤,只能在关爱中,慢慢的好转,想要一下子好起来,根本不可能。
卫痕看着样的乐乐,越发的自责,她真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但,以后不会了,无论做什么,她都会先以乐乐为首要,再也不会将自己困在一个小世界中,不肯走出。
秦晗奕因为也要留在疗养院中养伤,所以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乐乐。
只是,这一家三口,并不能安乐,除了夏岚时不时的出现,最大的隐患,卫痕知道是秦老夫人。
但,秦老夫人很安静,从不阻止秦晗奕去探望乐乐,甚至每日都会关心乐乐的情况。
既然,她已经将一切都交给了夏岚,就定然会站得远远的,免得孙子以后恨她。
而对于夏岚的登堂入室,秦晗奕很是排斥,很是清楚的告诉她,他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解除婚约,就不会改变主意。
但,夏岚好似变了个人似的,只是说,即便不能做夫妻,他们也可以是朋友。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秦晗奕还能说什么难不成拿着扫把赶人
其实,秦晗奕不是感觉不到,夏岚心里爱的那个根本不是他,她不过将他当成了最后的码头。
他想,或许夏岚也可以想通吧
毕竟,一起长大的情分在那,而且,周兰娜的悲剧让他明白,做人真的该宽容些。
所以,他愿意多给夏岚一次机会
只是,所有的平静,都是只暴风雨的前奏,原本被秦家压下的新闻,却忽然被曝光了出来。
而报道这一内容的,竟又是枫杂志。
陈雅本来想借着和秦晗奕的绯闻炒作,却不想她那点消息,立刻因为周兰娜的疯狂,而被湮灭。
枫杂志竟是连那天的小护士是周兰娜都能挖掘到,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而陈雅辛辛苦苦制造了新闻,哪里会甘心就这样被湮灭。
于是,她忽然走到了公众面前,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受害者,说秦晗奕欺骗了她的感情。
周兰娜的遭遇,陈雅的楚楚可怜,一时间让秦晗奕的形象一落千丈,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抨击。
秦氏的股票更是因此直接便跌停了,所有股东都要求秦晗奕站出来,给一个交代。
秦晗奕被这些新闻攻击得焦头烂额,即便身上的刀口还没有好,他也只能回公司主持大局。
卫痕发现,枫杂志这事情做的很巧妙,既攻击了秦晗奕,又没有曝光乐乐的身份,似乎并不想将许家卷进来。
卫痕倒不是觉得许家做了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结果也好。
外边怎么对她不要紧,她最怕的就是许家人,被她连累。
她知道,经过这次冲击,秦晗奕再想将公司重心移到国外去,就更是难上加难。
她不愿给他压力,所以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的守着乐乐,配合着医生的治疗。
好在,乐乐的情形一直有所改善,虽然还是有些自闭,但夜里的时候,至少会睡得安稳了许多。
于她一个母亲而言,任何一点的改变,她都会激动的想要落泪。
秦晗奕白天会去处理公司的事情,晚上不管多晚,都会开车回疗养院。
而他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望乐乐,他同卫痕一样,对乐乐又愧疚,又疼爱。
“乐乐今天怎么样”这是秦晗奕每次进门的第一句话,
“虽然还是不肯说话,但白天的时候,知道和我玩了。”卫痕心里又疼,又苦涩,却也多了一点的期待。
“乐乐一定会好起来的。”他对她笑笑,走到乐乐的身边,蹲下身,去揉他的头,宠溺的唤他“乐乐”。
可是,乐乐却是将头往旁边一偏,竟是排斥起了他的碰触。
秦晗奕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你别急,慢慢来。”卫痕握住他的手,宽慰道。
“我知道。”秦晗奕点点头,回握住她的手,有她在他身边,不管做什么,他都充满了力量。
“爸爸”小乐乐这时候忽然发出一个模糊的音,秦晗奕顿时一喜,与卫痕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小乐乐。
只是,小乐乐的却根本没有看向秦晗奕,而是看着卫痕,大大的眼睛中,闪着期待,继续的小声呢喃着,“要爸爸”
卫痕心里狠狠一疼,顿时明白了小乐乐口中的“爸爸”,喊的是许安歌。
“要爸爸”小乐乐瘪瘪嘴,眼中已经闪动起了泪花。
秦晗奕的身体有些僵,他想要伸手去抱小乐乐,却又怕他会排斥。
本来,小乐乐知道哭了,是件好事,可这样的情形,两人都不能不心酸,心疼。
他们能怎么办再找许安歌回来吗
可是,许安歌不欠他们一家三口的,他们不能所有问题,都找他来解决。
“妈妈抱。”卫痕抱起小乐乐,压下心里的酸楚,在大厅里走动着,晃着小乐乐,希望能以此来安抚小乐乐的不安。
小乐乐的小脸蛋,贴在卫痕的脖颈处,长睫毛上的泪珠,沾染在她的肌肤上,就如密密的小针一般,透过那皮肤,直接穿透进心里。
秦晗奕看着两母子,勉强敛下眼中的疼,站起身,走出了卫痕住的别墅,而是去了住在同一排的心里专家处。
两人见面后,他简单的将乐乐的情况说了一下。
心理专家听后,很郑重的对秦晗奕说:“秦先生,如果你希望乐乐以后依赖你,就不能去找许先生。这个时候,小孩子会牢牢的记住陪他走出阴影的人。他对许先生的感情,本就很深,若是许先生再陪他走过这一关,那乐乐以后就会更加无法接受,他父亲不是许先生的事实。”
“可是,这个时候,我不让他接近许安歌,同样会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伤害。”他也不希望他的儿子叫别人“爸爸”,可是,错误是他们造成的,不该由这么小的孩子来承担痛苦。
“或许,你现在觉得不让他见许先生会很残忍,但等他对许先生的依赖根深蒂固后,你再告诉他,你是他的父亲,对他会更加的残忍。除非,你愿意一辈子都不揭穿这个事实,才会对他没有伤害。而且,若是等到孩子懂事再揭穿,乐乐可能会产生很强烈的逆反心理。”心理专家理性的分析道。
“怎么可能一辈子不揭穿,许安歌早晚会要结婚生子的。”秦晗奕无可奈何的叹息,陷入挣扎中,怎么都无法挣脱。
“所以,秦先生,我劝你,还是多给乐乐一些关爱,陪着他走出来,才是最好的办法。小孩子很容易记着别人的好,只要你用心了,这是个取代许先生在乐乐心中位置的最好机会。”
“我知道了,谢谢你,郭医生。”秦晗奕点点头,站起身,“不打扰郭医生了,乐乐的事情,还得能多费心。”
“嗯。我送秦先生。”郭医生跟着站起,送了秦晗奕出去。
而秦晗奕离开郭医生住处后,并没有立刻回卫痕的住处,他一个站在冷风中,不停的挣扎着
郭医生能说得那么理性,那是因为乐乐不是他的孩子,他只是个医者。
但,他是乐乐的父亲,他不忍看着乐乐痛苦,熬过那样一段艰难的岁月。
只是,他更清楚,如果他一时心软,以后许是会造成乐乐更难的处境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乐乐最好的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乐乐,只希望乐乐可以快些好起来,不要再承受那些痛苦
秦晗奕回去的时候,卫痕已经哄睡了乐乐,简单的做了两个菜,端上了桌子,见他进门,便迎了过去。
“在这里吃,还是回去吃”她知道,那便有专业的厨子伺候着他和秦老夫人。
本来,他也要雇厨子给她,却被她推掉了。
她不并喜欢有人在家里走来走去的,而且,小乐乐本来就怕人,她跟不能不谨慎。
“以沫”秦晗奕拉过她的手,叹了声,才道:“你打算让乐乐见许安歌吗”
卫痕愣了下,随即没有犹豫的摇了头。
“或许见了许安歌,乐乐会康复的快些。”他不能不将这里边的利弊告诉她,一个人存着私心。
“我想到了。”卫痕回的很平静,“可是,我们不能一直拖累着安歌,他以后还要结婚,还要有自己的孩子,我不希望他以后的妻子,介意乐乐的存在。”
毕竟,乐乐不是别人,许安歌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人生的孩子,任何女人都不可能半点都不在乎。
“可是,乐乐”秦晗奕到底还是心疼孩子,甚至是一辈子不叫他“爸爸”,他也仍是希望乐乐可以快乐的成长。
“只要我们做父母的用心,总是会陪他度过这个难关的,我们不能一出了事,就把别人牵扯进来,现在虽然难熬,但总是会有好起来的那天。”卫痕坚持,她想许安歌和她断的干干脆脆,这样他才可以从新开始。
她已经拖累了他那么多年,她不能再自私下去。
其实,她没有告诉许安歌,她的确想过,等报了仇,就跟他和乐乐一起。
只是,世事难料,她没有想到,后来的结果会是这样的。
若是,她当初可以放下恨,或许可以跟他在云南安度一生,可若是放下了恨,心中的那份爱,却无法抹去。
那样,对许安歌又真的公平吗
来来去去的,如今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她不想再追溯谁对谁错,或是什么决定是对,什么决定是错,她只想为了自己的心,活一次。
就如许安歌所说的,我付出过,努力过了,即便一切不尽如我意,我依旧无怨无悔。
卫痕如今也是这般心情,她只想努力一次,其他的犹豫不决,不想再想。
“嗯。与其让他再痛一次,不如让他彻底的好起来。”秦晗奕点点头,也表示赞同。
“对,只要我们用心,我相信乐乐一定感觉得到的。”卫痕与他相视而笑,回握住他的手,眼中噙着希望的光芒。
不是常说,大灾过后,必有后福吗卫痕愿意相信,小乐乐的未来一定会充满了快乐。
不管她和秦晗奕之间如何,她都不会再伤害乐乐,她不会再做一个不称职的妈妈。
“走吧吃饭去。”秦晗奕拉着她,向餐桌走去。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卫痕将饭碗递给他,看他动筷,欲言又止了片刻,还是没有开口。
“有话问我”秦晗奕放下手里的碗筷,神情认真的看着她。
“先吃饭吧,以后再说。”卫痕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的碗中。
“是想我问我报纸上的绯闻吗”秦晗奕猜透她的心思。
“嗯。”
“我和陈雅之间,任何关系都没有,只不过认识她的时候,她的坚韧让我想起了当年的你,所以我愿意伸一把手,帮她。可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管处在哪个位置都不变。”秦晗奕感叹,对陈雅,他没有什么期待,帮忙只是顺手而已,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的失望。与她说的这般详细,只是不希望她误会而已。
“其实,所有人都变了,我怎么可能不变。”卫痕不禁感叹。
“你即便变了,也是变好了。”秦晗奕凝着她的眸子里,尽是灼灼的深情,于他而言,即便如今有再多的苦难,只要有她在他的身边,他也觉得不苦。
“那是因为,你只愿意看到我的好。”卫痕轻笑,端起饭碗,“吃饭吧再不吃都凉了。”
“是,老婆。”秦晗奕立刻领命,端起饭碗。
卫痕被她逗得失笑,心里有丝丝的幸福,蔓延开来。
高天愉想让自己集中精神工作,却怎么都集中不了。
最后,只能合上手上的文件,站起身,走到沙发对面,看着斜倚在上边的男人,眉心越皱越紧。
“媳妇,忙完了”景浩立刻站起身,狗腿的对着高天愉笑,揽上她的腰,“我们去吃饭吧”
“别闹,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高天愉想要挣开他的魔爪,谁知道这人却怎么都不肯放手。
“媳妇,再忙也要吃饭啊一吃完我就送你回来。”景浩速度极快的在高天愉的脸上落下一吻。
高天愉被他一口一个“媳妇”,叫的浑身发麻,这人到底是怎的
不是老婆,就是媳妇的,叫得到是顺口。
她怎么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好了。
她揉了揉发疼的头,忽然又想起他前两天说过的话,难不成他真的打算追求她了
不,她不信,景浩的性格那么飘,她情愿相信,他是在外边玩的没意思了,才换个方式继续玩。
可惜,她并不想成为他的玩伴。
“景浩,你再来烦我,我就跟你离婚。”她盯着他,可不是开玩笑,而是郑重的警告他。
“我如果不签字的话,你离得成吗”景浩也不生气,反而说得洋洋自得。
“你”高天愉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便趁机拉着她,向外走去。
她不想在公司过份的与他冲突,让外人看了笑话,让新闻报纸大做文章,只好跟着他出了办公室。
景浩见自己成功将她拐带了出来,唇角不禁滑过一抹胜利的笑。
只是,高天愉的注意力并不在他的身上,所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
景浩对于高天愉的爱理不理,并不介意,毕竟是他自己作孽太深,底子打的不好,也怨不得她不相信,他也会浪子回头。
景浩也说不上,自己是怎么回事,就喜欢上了高天愉这一型,以前他认为就是打死他,他也不要的女人。
或许,有理由的就不叫爱了。
爱,本来就是麻木的。
两个人一起去了停车场,高天愉没有开车,直接坐进了景浩的车里,将头靠在椅背上,瞌着眼,缓解自己的疲劳。
昨日,她接到了叶以沫的电话,知道了她的决定。
作为朋友的,她不想评论对与错,她只能支持。
可是,近日枫杂志又开始攻击秦晗奕,不禁让高天愉心里烦躁。
她知道,陆名扬一直记恨着当年的事情。所以,他如今才会越发的疯狂。
她总觉得事情是因她而起,是她没有处理好和陆名扬的关系,才会让他那么恨。
景浩看着她紧抿的眉心,抬手用自己光滑的指腹,揉上那小山,缓缓出声,“别再自责,我觉得陆名扬并不是因为你。”
高天愉愣了下,睁开眼,看向他,用眼神求解。
“陆名扬能这么针对秦晗奕,秦家的人没有道理不对付他。”景浩收起平日的吊儿郎当,理智的替他分析。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据我所知,陆名扬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靠山。”高天愉一听便懂了他的意思。
“他肯定是有的,因为他的主意,已经打到了蓝家的头上。”景浩冷笑,他觉得陆名扬真有点不知死活了,且不说老爷子会怎样,就是蓝予泽,也不会放过他。
“他打蓝家的主意难道,他的靠山,是蓝家的政敌”高天愉一惊,当即猜到。
“很有可能。”景浩点头,高天愉猜的,与他想的差不多。
“难怪你突然对我这么好,这是为了刺激陆名扬,给他的报复吗”高天愉举一反三,立刻联想到景浩最近奇怪的举动。
“”景浩有点无语,这算什么引火烧身
他真是冤枉死了,他不过是不希望她内疚,认为陆名扬是为了她才会那么疯狂。
其实,她也不想想,像陆名扬那么理智的男人,怎么会做玉石俱焚的事情呢
“媳妇,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太阴谋论了他报复蓝家,和我有什么关系别忘记了,我姓景。”景浩无奈的白了她一眼,踩下油门,将车开出了停车场。
“你真打算不管这事”高天愉斜睨着他,不信他能这么一点情谊不讲。
蓝家那样的势力,不一定就需要他的帮忙,但她怎么都觉得,看着不管,并不是景浩的作风。
他外表看着风流无情,但骨子里却比谁都重情。
“只要别伤害到我二哥,我就不管。”景浩满足她的好奇心,回她。
“蓝予溪已经跳出三界外了,就算陆名扬身后的人,是冲着蓝家来的,也不会对付他的。”高天愉瘪瘪嘴,提醒他。
“并不一定要直接对付他,他才会痛。”景浩一想起于彩宁,就觉得头疼,不禁问高天愉,“如果一个让你想了十年,愧疚了十年,痛了十年,你以为她已经死了的人,忽然回到你的身边,你是什么感觉”
“我觉得这有点惊诧。”高天愉瑟缩一下,前后一联想,立刻问道:“那个人,不是你二哥喜欢的人吧”
“嗯。”景浩应声,也没打算瞒着她。
毕竟,已经打算跟她过一辈子了。而且,两个人的主意应该会多些。
现在,阻止陆名扬还是其次,只要是于彩宁,如果她干出点疯狂的事情,这几件事情才是真的难以收藏。
“我听以沫说过,蓝予溪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他应该是很希望,这个人还活着吧”高天愉回他的问题。
“可如果,那个女人跟我大哥过了十年呢”景浩一说这事就烦,就恨老爷子。
当初如果不是他派蓝予泽去处理于彩宁的事情,一切也就不会演变到这个地步了。
“”高天愉惊得瞠圆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勉强出声,“那你打算怎么做”
“陆名扬已经找了那女孩,想借她的手,让蓝家内讧。只要她不插手,她爱的人是大哥,事态就不会太严重。二哥的脾气我了解,他一定会祝福他们的。”景浩揉了揉眉心,显然很头疼。
“那要看她爱的人是谁了。”高天愉叹了声,不用多问,这里边也定然是有一段孽缘。
“我不信,她跟我大哥在一起十年,会半点感情都没有。你们女人的心,不一向都是最柔软,最容易动容的吗”景浩这话问得一语双关,是在说于彩宁,也是想知道在她的心是否会为他动容。
“可女人的心,狠起来的,也是真的狠。”高天愉自然是明白了他的潜在意思,侧头看向他,眸子里全是坚硬的寒,“就如我当年对陆名扬。不管他怎么想挽回,我还是半点机会没给他。”
高天愉最后的话,本来是为了打击景浩,谁知道景浩不但没有被打击到,唇角忽然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接过她的话,“那是因为,你压根就不爱他。如果你爱的那么纯粹,你会气他,会怒他,但气怒之后,你应该是和他一起想办法挽回错误,而不是一次错误就将他打下去。”
“”高天愉有点无语,面上不满他的话,但却是听进去了他的话。
而他说的话,她早在这之前,就思考过了。只是,她并不愿意在景浩面前承认这些而已。
“就算没有叶以沫的事情,你早晚也会跟他分手的。叶以沫的事情,不过是条导火索,加速了你们之间关系的恶化。”她不想说,景浩替她说。
“你跑题了。”高天愉已经眼含怒色。
“好,言归正传,你有什么好主意吗”景浩怕真的惹怒她,她会跳车,便实相的不再说。
“既然,你知道只要问题在于彩宁的身上,就在她的身上下手好了。”高天愉略微思量了下,有些奇怪的问:“不过,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如果陆名扬和他背后的人,目标都是秦家,为什么他还要缠着秦晗奕的事情不放”
“也许在和你较劲,也说不定。不过,你管他呢他不过就是一条到处乱咬的疯狗。”景浩随口总结道。
“景先生,麻烦你不要人生攻击。”高天愉不悦的提醒他,倒不是为了陆名扬生气,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人身攻击而已。
“我有说错吗”景浩一挑眉,继续道:“陆名扬现在就跟疯了一样,不停的打压秦晗奕的名声,好像跟他上辈子有仇似的。不过,这回总算他有点人性,没有把叶以沫牵扯进去。否则,你那位好朋友,处境会更难。”
“对啊这次枫杂志半点都没有提起以沫的感情问题和乐乐的身世。”高天愉也猜不透,陆名扬这回是突然讲了情谊,还是这里边也是有原因的。
“等着看吧有目的的话,早晚会露馅,不可能瞒一辈子。”景浩并不急着猜测陆名扬,因为猜测出来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嗯。”高天愉在心里叹了声,将身体靠在椅背后,这会儿心里比之前还要疲惫。
不管她爱陆名扬是否纯粹,是否还怪他当年的事情,她都希望他可以早日顿悟,不要一直错下去。
他现在对付的人,都很可能让他多年辛苦努力来的东西,毁于一旦。
景浩侧头看了眼她,便转过头,认真的开起车,没有再开口。
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并不想阻止,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
若是真要计较起来,他的前科可是不少。
高天愉一直闭着眼,也不问景浩到底要带她去哪里。
车子在路上,大约行驶了半个小时,景浩才在一家火锅店门前,停了车。
高天愉感觉到车停了下来,才睁开眼,向外看去,这会儿已经是华灯初上。
景浩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快步饶到了她的一侧,拉开车门,绅士的伸出手。
高天愉白他一样,没有去握他的话,直接下了车,他以为这是参加舞会啊
“媳妇,你还记得这里吗”景浩兴致勃勃的问。
“这家的火锅不错。”高天愉答非所问的回了句,忽略景浩的失望,直接向店门走了去。
其实,她知道,他在问什么。
不就是在提醒她,这家火锅店是他们第一次吃饭,她捉弄他那家吗
她的记性不见得有多好,但第一次做的事情,总是能记得的。
而且,她之后自己一个人有时间的时候,也来过这里几次。
只是,一个人对着大大的铜锅,她会觉得,很孤单,很孤单
秦晗奕在卫痕的别墅吃过了饭,又陪卫痕坐了会儿,才回了自己的别墅。
其实,他现在有些排斥回去,排斥见到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不认可卫痕,他不见得察觉不出来。
如果说,她直来直去的反对,他到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就是她什么都不说,将一切酝酿在心里,他才觉得可怕。
自从,他知道秦老夫人欺骗他,让他以为他和叶以沫有血缘关系后,他便不再信任这个奶奶了。
他甚至怀疑过,当年奶奶执意让叶以沫进秦家,也是有原因的。
如果没有原因,只是真心的对一个人,怎么会在没有多久后,就那般的绝情呢
但,不想回去,也终是要回去。因为,他知道,他越是不回去,越是与叶以沫形影不离,便越是会激怒奶奶。
现在,他因为秦氏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若是奶奶想做些什么,他定然是防不胜防。
所以,他只能暂时平衡着两边的关系,等秦氏的事情稳定了,他可以带着叶以沫离开了,再和奶奶摊牌。
他一迈进大厅,客厅里两个有说有笑的女人,便停止了说笑,向他看了过来。
“晗,你回来了啊”夏岚发出甜甜的声音,她知道,秦晗奕是刚从叶以沫那回来,但她却装作不知道,只当他刚下班。
秦老夫人的话,她是听进心里去了,决定不再和秦晗奕起正面的冲突。
而对于秦晗奕的做法,夏岚只是心里窝火,很是生气,却并没有当初对许安歌那般的心痛感觉。
夏岚意识到了不同,却不愿意反思,只想扳回一局,胜叶以沫一次。
“嗯。”秦晗奕应她一声,看向秦老夫人,“奶奶。”
“嗯。累了就早点上去休息吧”秦老夫人表现出的,仍是那个大度的奶奶。
秦晗奕并没有依言上楼,而是说:“奶奶,我有些话想对您说。”
“好。”秦老夫人看向夏岚,“岚岚,你在楼下等奶奶一会儿。”
“好的,奶奶。”夏岚端庄大方的笑,好似又变回了那个懂事的大家闺秀。
但,这屋子里的人,又有哪个不知道她在装呢
秦晗奕从进屋开始,也没有多看夏岚一眼。
因为,他觉得现在的问题不在夏岚身上,而在秦老夫人的身上。
如果不是有人给了夏岚希望,她不会这样每天的登堂入室,夏岚再变,也不至于变得一点尊严也没有。
两祖孙上了楼,秦老夫人其实已经猜到了孙子要与自己说什么,却仍是装着糊涂。
秦晗奕凝着秦奶奶,直奔主题,“奶奶,不要再给岚岚希望了,就当做做好事,您应该很清楚,我对岚岚没有那个心思,我和她永远都不可能的。她也不小了,让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吧”
五年前,他在生意场上虽然干练,却将感情处理的一塌糊涂。
但,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去处理自己的感情,他不想再拖泥带水,不管是谁欠了谁的,既然不能在一起,就该放对方自由。一直前牵绊不清,最后痛苦的还是夏岚。
“晗奕,你这话不该和奶奶说。”秦老夫人当即端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
“奶奶,我言尽如此,别让我恨您。”秦晗奕痛心的看着秦老夫人,“我心情,就算是爷爷泉下有知,也不希望奶奶毁了那么多人的幸福。”
“晗奕,奶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而且,这是你跟奶奶说话,该有的态度吗”秦老夫人沉下脸,继续装糊涂。
“奶奶,其实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您在五年后,就是不肯接受以沫呢五年前,不是您逼着我娶她的吗”秦晗奕狐疑的盯着秦老夫人,注意着她的变化。
秦老夫人神情一滞,虽只是瞬间,那秦晗奕却不曾错过。
他已经可以确定,这里边定然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问题存在。
“你母亲买凶杀死了叶以沫的母亲,你以为她还会真心实意的爱你吗她是回来报复的。奶奶不希望,放一颗定时炸弹在你的身边。但,奶奶还是那句话,若是你放不下她,还是想和她试试,奶奶不会拦着你。”秦老夫人面色平静的回他,那毫不回避的语气好似在说明她的真心。
“奶奶,我在和您说岚岚的问题,不管以沫是不是回来报复的,我能不能和她在一起,我都不希望再将岚岚卷进来。”秦晗奕不想和她讨论叶以沫的问题,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这一次不管奶奶是否认同,他都会拉住她的手,不再松开。
他只是希望,奶奶可以放过夏岚。
“你还是关心岚岚的。”秦老夫人抓住他的话,提醒道。
“奶奶,我只是不想让她成为第二个周兰娜。”秦晗奕无奈的回道。
周兰娜的事情,是他一手造就,如果五年前,他在知道周兰娜做了那样的事情后,交给警察处理,事情也许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是他一手点起了仇恨的火焰,他知道错了。
所以,他不想再继续错下去。
“岚岚不会的,她家教很好。”秦老夫人不加犹豫的回道。
不是她真的觉得夏岚不会,而是她不会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奶奶,那和家教有什么关系”秦晗奕被气得失笑,他忽然发现,和秦老夫人说再多,也枉然。
“晗奕,奶奶老了,经常会寂寞,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秦老夫人见孙子的脸色不好,立刻便软了语气。
“奶奶,如果你喜欢岚岚陪着你,我不会再说什么。不过,我会搬出去。”秦晗奕已经决定,定然不会再什么都顺着秦老夫人。
因为,他不愿意看着事情再恶化下去。
话落,他快步走出书房,不想做多言。
秦老夫人目送秦晗奕离开后,挺得直直的腰板,瞬间泄去了力气,变得佝偻。
她一直最担心的,就是和孙子的情形恶化,所以她退让着,什么都不做,可还是事与愿违,发展到了今天这一步。
看来,她应该做些什么了,夏岚这颗棋子,必要时就该弃掉,她绝对不会让她成为他们祖孙关系恶化的源头。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思绪,走出书房,向楼下走去。
夏岚听到脚步声,立刻迎了过去,揽上秦老夫人的胳膊,甜甜的叫:“奶奶。”
“岚岚,奶奶让司机送你回去。”秦老夫人叹了声,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很是无奈。
这么明显的表现,夏岚又怎么会听不出不对劲呢
“奶奶,是不是晗想让我离开”夏岚忍下心里的怒意,委屈的问道。
“岚岚,你也知道,乐乐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天下为人父母的,没有一个不为儿女的,这样的时候,他的心思定然在他们母子的身上,而你总是出现在这,以沫看了,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秦老夫人意有所指的说道。
“我知道,一定是因为叶以沫说了什么,晗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赶我走。”夏岚立刻领悟了秦老夫人的意思,上了道。
“岚岚,你放心,只要乐乐的病一好,奶奶会立刻安排你们订婚,奶奶认可的孙媳妇,只有你一个。只是”秦老夫人顿住话,为难的看着夏岚,“你也知道,乐乐的情况很不好。恐怕你要等上一年半载的了,如果不愿意等,奶奶也能理解的。”
“奶奶,我怎么会不愿意等晗我只是不甘心,为什么叶以沫总是耍手段留住晗。”夏岚眼中的情绪,已经略显狰狞。
“只要能留住男人的心,手段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晗奕还不是一般的男人,而是她孩子的父亲,她自然会抓着不放了。”秦老夫人冷笑,话中对叶以沫的蔑视,甚为的明显。
“会耍手段的,不只是她一个。”夏岚咬牙,一切反应都按着秦老夫人预想的而来。
“好了,时候不早了,奶奶让司机送你离开。”秦老夫人拉着她向门口走去,很是满意她的反应。
“不用了奶奶,我有开车。”夏岚抽出挽着秦老夫人的手,对秦老夫人笑了笑,“奶奶,您也早点休息,岚岚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奶奶等着你来做秦家的媳妇。”秦老夫人点点头,目送夏岚离开,看着别墅的大门被关上时,她不屑的露出一抹冷笑,这样的蠢女人,不配做她秦家的媳妇。
夏岚一上了自己的座驾,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陆名扬。
“出来,我想见你。”
陆名扬听着夏岚的口气,眸光不禁一沉,却还是答:“好,老地方见。”
“能不能换个地方,纸醉金迷那里人来人往的,你不怕被人看到,我还不想让晗知道,我和你有来往。”夏岚不悦的说道。
“好,那你来我家,这里应该不会有人发现。”陆名扬无所谓的回她。
“告诉我地址。”夏岚虽然也不喜欢去陆名扬家,但也好过去纸醉金迷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
陆名扬将地址说了一遍,夏岚听完也不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名扬看着手机,眸色一冷,被人从身后搂住,“怎么了夏大小姐又给你气受了”
“那女人就是一个蠢货。”陆名扬不屑的回了句,扯开她的手。
“是吗”赵盈耸耸肩,“小心她是扮猪吃老虎。”
“你觉得她像是那么聪明的女人吗”陆名扬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替自己倒了一杯。
“这可难说,凡事不能只看表象,你不是也没有看出高天愉就是冯氏的接班人”赵盈笑意盈盈的回道。
她知道,他不喜欢听这些,但她偏说。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心里还想着高天愉。
可是,她赵盈也不是吃素,只有她不要别人的份,还没有别人甩她的份。
果真,陆名扬闻言,脸色一寒,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你该回去了。”
“好。”赵盈也不纠缠,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包,直接向门口走去。
只是,开门前,她却忽然顿住脚步,向陆名扬看了去。
她眯着眸子,看着他背对着她,看也不肯多看她一眼的样子,她不禁眸光一寒。
“对了,忘记了告诉你,景浩现在已经为了高天愉浪子回头了。”赵盈成功的看着陆名扬的背影一僵,才满意的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跟陆名扬在一起,虽然一直都是她赵盈主动的,可那不代表她就会对他言听计从,做个受气的小媳妇,他不让她过舒心的日子,她定然也不会让他好过。
她赵盈最会的,就是一报还一报。
夏岚飞车赶到了陆名扬的住处楼下,在车里吸了一根烟,才推开车门,上了楼。
“叮铃”
她按下门铃一分钟,里边的人还没来开门,这不禁让她很是烦躁。
等到陆名扬来开门的时候,她已是满脸不悦的质问道:“怎么这么慢”
“夏小姐如果今天没有心情和我谈事情,就请便。”陆名扬沉着脸,不客气的回道。
“你别忘记了,枫杂志你还没有到手。”夏岚当即翻脸目,提醒道。
“夏小姐难不成准备炒了我夏小姐敢吗”陆名扬轻蔑的看着她,反问道。
“我有什么可不敢的枫杂志是我的,我捧谁上位,他都得听我的。”夏岚为了颜面,怒声反驳道。
“哦”陆名扬点点头,“看来夏小姐是不介意我告诉秦晗奕,五年前,是你逼我曝光了叶以沫差点被强暴的事情。也是你,让我写得露骨些。”
陆名扬对夏岚的态度这般的不友善,说到底也是恨她当初害得他失去了高天愉。
如果没有那件事情,或许他和高天愉已经结婚了。
“你”夏岚的脸色一白,终是妥协,“让我进去,我们谈谈。”
她做事一向很小心,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陆名扬查到了她是中国区的幕后老板,她真后悔,当初做了那件事情,落人把柄,被陆名扬捏得死死的。
“好,夏小姐请进。”陆名扬让开门口的地方,让她进来。
夏岚踩着自己的十二寸高跟鞋,也不脱鞋,直接走过陆名扬家的地板上,最后踩上沙发前那雪白的地毯。
陆名扬眸色一沉,迸射出两道寒光。被夏岚踩上的地毯,还是五年前高天愉买的。
即便过去了五年,这块白色的地毯,也依旧崭新。
陆名扬为了保养好高天愉留下的东西,可没少花心思,他总想着一切不变,或许她总有一天会回来。
他到今天,都不愿意相信,他们彻底的没有机会了,却是自欺欺人的当成她只是生了气,一时离家出走而已。
等他功成名就,让蓝家一无所有,让景家破产,景浩没有了依靠,高天愉就会看到,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他不愿意相信,也不会相信,高天愉那样的独立个性,会真的爱上景浩那种无所事事的花花公子。
他走过去,在夏岚身旁站定,冷声命令道:“站起来。”
“什么”夏岚一皱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给我起来。”陆名扬的声音又提高了些。
“莫名其妙。”夏岚看他脸色太过吓人,虽不甘心,但还是站了起来,但却站在原地没动。
“滚开。”陆名扬一扯她的胳膊,直接将他甩了开。
夏岚脚下不稳的一跟跄,脚腕处便传来了“嘎巴”的一声,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只是,陆名扬却是理也不理她,快步去杂物间,取了鸡毛掸子出来。
夏岚看着他拎着鸡毛掸子,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坐在地上,往后挪了挪,还以为陆名扬是变态,要打她。
陆名扬看到了她的反应,却懒得理她,直接走到地毯边,蹲下身,用鸡毛掸子,小心翼翼的掸着被夏岚踩脏的地方。
夏岚本哆嗦的心,竟是疼了下,脱口问道:“这地毯是高天愉送的”
她也深切的爱过,只看他这会儿看着那地毯紧张,心疼的眼神,就猜到了送地毯的人。
陆名扬的动作顿了下,却没有搭话,继续掸着地毯。
只是,脏了地方,怎么可能完全掸干净。
他不禁恼怒,站起身,瞪向还坐在地上的夏岚,“夏小姐,如果下次你想跟我谈事情,就请守我的规矩。”
“对不起。”夏岚纠结了好一会儿,出乎陆名扬意料的,有些吐字不清的说了三个字。
陆名扬本来今天不想谈了,想要下逐客令的,但听夏岚道歉,不禁脸色也缓和了些。
毕竟,他们以后还要合作,他也不想将事情弄得太僵。
他走到鞋柜旁,拿出一双拖鞋,丢在她的身边。
“换上吧”
“嗯。”夏岚脱下自己的高跟鞋,换上拖鞋。
她的左脚脚腕扭伤了,只能用右脚着力,一瘸一拐的将自己的高跟鞋放到门边,又一瘸一拐的走回沙发边坐下。
“你还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夏岚看他冷着脸,直直的坐在那里的样子,忍不住嘲讽道。
“说吧找我什么事”陆名扬直奔主题,并没有兴趣陪她拌嘴。
“我想让你曝光乐乐的身世,让所有人都知道许家的媳妇卫痕有多安分,到底给许安歌带了多大的一顶绿帽子。”夏岚的声音不禁发狠,一提起叶以沫,她就满心的恨。小提示:电脑访问进qiuxiaoshuo.com手机登陆wap.qiu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