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言中过滤时间
在寂静中放大声音
逐渐微弱的死之哭诉
被旋风卷入黑暗
飘荡在空中变得腐朽的心
鲜血与羽毛一同落下来
带着含血的微笑
对着镜子看自己的死相
请跟随我一起来吧
如果对谜底好奇的话
于黑夜中张开恐惧的双眼
躲着死亡的阴影急cu喘气
任由疯狂践踏别人的血
尽管自己也充满着厌恶
那么此次葬礼的钟声
又是因何人而响起呢?
=====第三部,从此拉开序幕!=====
6月7日,高考的第一天。
黎千谷很早就起了Chuang;像大多数高三学生一样,他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一个影子落到他身后的墙壁上,时隐时现。
他转过头来,看到父亲。
“千谷,这是最重要的几天,一定要好好考。”父亲望着他的脸,轻声说。
千谷不回答;他一向不擅长言辞。
窗外刮起一阵风;隐没在黑暗中的窗台逐渐向下渗水。
水滴到草丛中,变成深红色;它们汇聚成一条河流,消失在暗处。
地点转换到去往高考地点的途中。
县政府为了帮助这些学生,为他们准备了专车;在他们的眼中,摧残因此变得冠冕堂皇。
车前的“180”散发着血红的光芒。
他正在沉思;身后有人拍他的肩膀。
“喂,千谷。”这是他的一个朋友,名叫冯奇。
“哦。”他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冯奇像小女孩一样嘟起嘴;但是,他的不满很快被迎面走来的两个女孩打消了。
“这不是婉子和小豫吗?”他大声说,引得车内的人一起看他。
奥豫故作优雅地笑了笑;婉子仅仅抬头瞪了他一眼。
“老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她把酒红色的短发理到一边,“别把我叫做丸子!”
寂静的车内终于有了一点生机。不过,所有人很快便再次安静下来。
黎千谷看着窗外;一片黑色的阴影正投射下来。
它一直随从着客车,穷追不舍。最终,它将车内的一切淹没。
终点站是第六中学。
所谓的第六中学,说是由县政府创办的公立学校,但实际已破烂不堪。教学楼很高,一共十层,但早已变得破旧。
他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后;然而,当他回头时,什么也没有看见。
手表的表面上隐约倒映出楼上的“hell”字样。
黎千谷来到十楼的一号考场。
令他惊讶的是,这里似乎是个老同学聚集地。
“好久不见,宋子琼。”
“你好,万柏莫。”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与别人打招呼,一边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角落里有一个女孩,埋头吃着零食,胖嘟嘟的脸上全是碎渣。
“金盏菊!你就吃死吧!”另一个女生转身对她说。
这时,一个披散头发的少女走进考场。
丑陋的校服遮掩不住青春的形体;她的长发梳到一边,白皙的脸充满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这位少女令他感到熟悉。
她的座位在黎千谷前面;当她坐下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
少年轻轻探头,看到了桌边的考试证。
她叫凌一杉?他想。
一个金边眼镜的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现在,开始考试。”她说。
考场内秩序井然,雪白的试卷迅速传下来。
广播中发出断续的低音,如同低声细语;考试随之开始。
整个考场像死了一样寂静,只听见沙沙的写字声。
暗处的饮水机逐渐渗下水珠,滴落到电线上;插头处迸发出火花。
玻璃窗上,有一张半人半鬼的脸,狰狞微笑……
一切都无比正常;然而,在十分钟后,整座教学楼便像被什么撼动了一样,玻璃也随之晃动。
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地震的前兆。
但为了高考,国家地震局将情报消除;他们安抚人心。他们事后诸葛亮,事前猪一样。
一阵狂风吹来,屋顶上的灯时明时灭,如同烛焰般摇曳。
所有同学停止了考试,惊恐地看着彼此。
破碎。飞溅。坍塌。沉陷。考场内早已秩序不在。
同学们纷纷离开座位;求生的愿望使他们面部扭曲。
每个学校所设置的地震演习课,都被充公用来学习。学习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因此,死亡不足为奇。
黑暗中他们相互踩踏;没用的,个子小的被压zai下面,成为阻挡的人墙;后面的再次涌上来,将他们踩成肉泥。
人群将奥豫推到饮水机旁,她抓住了插座口,像是抓住拯救生命的稻草;一股电流随即穿过她的身体,将她的惨叫声终结。
下一个是冯奇。在爬上桌子时,一截天花板上掉下的钢管从腹部戳进去,血色的喷泉从洞中喷涌而出。
金盏菊肥胖的身子被卡在座位中,鬼哭狼嚎;仍在运转的风扇坠下来,捅进她的口中,将她的嘴撕裂。男友在试图救助她时,被倒塌的桌子砸在下面。
黎千谷在人群中找到一杉,将手放到她面前:“一杉,相信我。”
她似乎永远都面无表情;但此刻,她将手放到她的手上。
死亡很快降临到唐婉子身上;她被推到破碎的窗户边,一块尖利的玻璃从背后捅进去,嘴角泛起血红的泡沫。
宋子琼试图跳窗逃生;她用满是伤痕的手打开窗户,将头伸出窗外;另一个受害者毫不犹豫地从另一端将其打开。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宋子琼头身分离。
但受害者的生命并没有维持多久;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砸下来,顿时鲜血飞溅。
剩下的人飞快逃向电梯;四个人别无选择。
万柏莫正准备踏上电梯,这个箱式的棺材却失去了控制,猛地合上了大口;鲜血混着碎肉屑喷洒在墙上,涂抹出色彩鲜艳的画。
电梯急剧下坠,梁晓绵哭着捶打冰冷的门;终于,门开了,她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被甩了出去,落到窗外,身体发出骨头折裂的声音。
紧接着,凌一杉也被甩出电梯外,头撞在玻璃窗上;平时脆弱的豆腐渣工程此时却变得无比坚ying,流下的血很快将玻璃染成红色。
黎千谷顾不得别人的安危;他脚下踩着的地方正在解体;他竭力抓住固定在墙上的每一样东西,试图摆脱自己在摔死前被碎尸万段的命运。
没用的,他很快便筋疲力尽,缓缓松开了手;接着,他如同一只断翅的鸟般坠落,血肉溅起来,血雾笼罩。
最后,一阵悲鸣结束了发生的一切;但这声音并不是千谷发出的。
他猛然惊醒,发现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幻梦;此刻,他正站在一号考场的门口,刚刚通过检查。
黎千谷稳定了一下情绪,走进考场。
那几张似曾相识的脸使他感到毛骨悚然。
“好久不见,宋子琼。”
“你好,万柏莫。”
他的口中重复着相同的祝词,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渗下来。
角落里有一个女孩,埋头吃着零食,胖嘟嘟的脸上全是碎渣。
前面的女生转过来;还没等她说话,黎千谷便小心翼翼地抢了一步:“你想说……她会吃死吗?”
她用惊讶的眼神望着千谷:“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话?”
千谷来不及回答,便看到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同样的表情。同样的衣着。和他梦中所见的完全一样。
但这一次,他拽住了她的手;一杉愣了一下,但没有把手抽回。
“请问……你叫凌一杉吗?”他问,感觉那声音不是自己发出的。
“是的。”她回答,脸上并没有惊讶的表情;她早已习惯了不将自己的情感流露在外表。
但这一切足以使千谷崩溃;他低下头来,喃喃地说:“我们的监考老师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个子不高的人。”
话音刚落,一个带金边眼镜的老师抱着试卷走进考场。
千谷感到自己即将爆裂;他抢先一步喊道:“这里将会发生地震!真的,然后我们所有人都死!这里……将会变成地狱的!”
并不擅长言辞的他显得一种滑稽的冲动;同学们当他当做考试前过于紧张而精神失常的笑柄。
他继续说着在梦中看到的那些古怪的死法;金盏菊的男友走过来,挡在他面前。
“你有证据吗?”
千谷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你叫左钟鸣,你的女朋友叫金盏菊。”
两人目瞪口呆。
随后,他回过头去,认出了梁晓绵的名字。
考试在燥乱中开始,随后又变成寂静;最后,奥豫站起来打破了沉寂。
“你们不走,我先走。”她说着离开座位;她早就厌恶这里了。
所有人变得不知所措,躁动不安。
“请同学们安静下来。”凌一杉终于开口说话了,语气一如既往平静,“如果相信他的话,就离开这里。不相信的话,就留下来。”
万柏莫用挑剔的目光看着她:“如果没有发生呢?”
“那就杀了我。”一杉回答;她明白这场考试的重要性;同时,她也相信千谷。
听到这么肯定的回答,几个人开始动摇了。
黎千谷脸色苍白,他没想到一个自己根本不熟悉的的女生帮自己解了围;但他来不及考虑这些,因为时期已近。
在下楼梯时,并没有受到阻拦;放弃的路上永远无人阻止。
他计算了人数;连他自己在内,一共12人。
当然,他的心中此时被两种不同之感占据:一半遗憾、失落,另一半则是庆幸。
当所有人来到操场时,地震并没有如期发生。
有人低声骂了起来,几乎要用肢体言语来表示;千谷知道,矛头自然是他和一杉。
正当所有人抱怨时,一阵剧烈的震感便将整座教学楼晃动;紧接着,哭叫声和碎裂声如影随形。
简直成了人间地狱。教学楼成为了地震的玩偶,随风摇曳;它逐渐剥离出碎瓦片,直到分不清肢体被压碎与玻璃破裂的声音。
风险也降临到几个幸存者身上;往日用以乘凉的树荫,此刻变成了吸取生命的魔鬼,令他们仓皇逃脱。
逃亡中,那座巨大的教学楼倒下,如同遇难者不全的尸首;不过,它并没有血和肉。
由于这些人没有参与到游戏中,因此死神很快离去,带走了其他人的生命。
这些人终于逃离了灾难;他们气喘吁吁地站在一起,冷眼望着废墟下的动静逐渐消失,就像旁观者。
凌一杉的手臂上有一道伤痕;这是她疏散人群时留下的。
她拉下袖子,并习惯性地向身后望去;她看到一个黑影躲在破损的围墙后,用一双同样阴郁的眼睛望了她一眼,又悄悄离开。
一杉转过头来,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