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京城本来就暗无天日的天牢,此时更是显得格外的昏暗的,只有过道上有微弱的火光在跳动着,但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求.小.说.网一般人在这样的一个昏暗却压抑的环境里,如果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强大,那么你可能在还没有行刑之前就已经疯了,因为进了这里那就没有出去的可能,进了这里也就等于判了死刑。
一间还算宽大的牢房中,汪直静静的坐在干草堆上,有些发白的眉毛紧紧的皱着,本来牢房都是群居的,可能是因为汪直的身份特殊,所以一个人一间牢房。而此时在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个托盘,托盘之上摆放着一些饭菜,很是丰盛,有酒有肉的。可是看到这些汪直却没了胃口,他们干特务这一行的,哪里不知道死囚在行刑之前,都会有一顿丰盛的晚餐,名为断头饭。
从他进入牢房的那一刻开始,根本就没有想过皇上真的会斩了自己,因为他相信皇上这样做肯定是有目的。西厂是当今皇上设立的,对于他这个西厂厂公,皇上可谓是知根知底,所以皇上肯定也是知道自己是被人陷害的。
所以他自从进入天牢的那一刻,就在等着皇上的到来,可是最终皇上没有等来,却等来一顿断头饭。这让他难以接受,而最主要的是,现在他根本无法知晓外面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坚信肯定发生了什么,才使得皇上要杀了他。
就在汪直还在想着外面的事情的时候,牢门口的铁链声把他惊醒,而这时牢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一身白衣,手拿羽扇的文士。汪直看清来人,顿时站了起来,眼中寒光猛然闪动,不过也就一闪而逝。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把他送进大牢的神算子赵奔三,只是此时的赵奔三不再是粗布麻衣,而是一身的锦衣道袍,颇有仙风道骨的感觉。脸上也不再是之前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样子,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精明,让人无法小看此人。
赵奔三走进牢房,用羽扇遮住自己的鼻子,这里潮shi发霉的味道让他有些受不了。汪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来做什么?”
赵奔三完全没有在意汪直的态度,只是看了眼牢房四周,嘴里发出啧啧之声,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随后又一脸痛惜道:“汪大人真是受苦了,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了这么久,想必也有些待不住了吧,放心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说到最后语气变的有些森冷,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汪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反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坐回草堆,拿起本来没有动过的酒,大口的灌了一口。才转头对赵奔三道:“赵大师真是好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想来现在一定是官运亨通了吧,只是不知道赵大师如此厉害,可曾跟自己算过,何时也能进入这座天牢呢?”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赵奔三心中气愤异常,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微微一笑道:“谢汪大人关心,下官确实算过,只可惜啊,我一生都无牢狱之灾,想来是要让大人失望了。”
汪直一脸不信的摇了摇头,叹息道:“我看不见得,我相信很快,我们的位置就能换一换。”其实这话纯属是为了气赵奔三说的,他自己都不相信,不过他还是表现的深信不疑的样子,那眼神就如同已经看到赵奔三在牢里一样。
赵奔三脸上的肌肉不停的颤抖,显然已经气的不轻,本来他今天就是打算来羞辱一下汪直,却没想到反而被气的要死,当下也不再想这些事情。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卷黄灿灿的卷轴,口中大喊道:“圣旨下,汪直接旨!”
汪直先是楞了一下,不过看到赵奔三手中的确实是圣旨,便跪下道:“罪臣汪直接旨。”
赵奔三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厂厂公汪直,勾结同舟会,密谋造反,罪无可赦,明日午时,押赴刑场斩首示众!”赵奔三念完之后,将圣旨递给汪直道:“汪大人,接旨吧!”
对于这道圣旨汪直倒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毕竟已经看到断头饭了嘛,不过心里的失落还是难免的,伸手恭敬道:“罪臣汪直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京城西市刑场,此时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不过他们惊奇的发现,这次围在刑场的士兵比平时多了三倍不止。冬天的寒风微微刮过,让本来就一片肃杀的刑场,显得更加让人不寒而栗。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几乎都被鲜血沾染过,这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
这里曾经有忠臣在这里殒命,也有奸臣在这里伏诛,这里曾经有悲泣的声音,也有大快人心的呐喊。
汪直就这样静静的跪在断头台上,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更没有丝毫的恐惧,也许对于他们来说,死亡早就注定了,只是迟早的事情。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今天的监斩官竟然回事赵奔三,这也许是他现在最不甘的事情。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尤其是对于害怕事情出意外的时候。此时的赵奔三就是这样的状态,他巴不得现在就斩了汪直,因为他害怕西厂的人会来劫法场,虽然他这次带了三倍的人马,但是他心里还是觉得不放心,毕竟他也不懂这些,谁让他是靠脑子吃饭的呢。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眼看就要到午时的时候,赵奔三刚拿起签筒里的令箭,突然从刑场四周飞出了二十几个黑衣人。虽然事发突然但是他带的可是精锐中的精锐,所以黑衣人一出现,顿时就被极度默契的士兵包围起来。而此时的围观人群,一看有人劫法场,顿时一哄而散。
黑衣人还没来得及靠近汪直就被士兵团团围住,这时汪直也惊醒过来,赶紧大喊道:“快走!”他知道这些看似穿着普通铠甲的士兵都是些什么人,那可都是皇宫里的禁军,他们的默契配合战术,可不是这二十几个人能对付。
黑衣人也发现了不对,要是那些普通的士兵,即使是现在这么大的人数,他们也有把握将人救走。可是现在发现这些士兵不仅武功比普通士兵高,而且行动更迅捷,配合也是十分默契,几乎让他们无从下手。
可是现在发现已经太迟了,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们几乎就在眨眼间就被围的密不通风,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场中开始了一场厮杀,而赵奔三在黑衣人出现的时候十分紧张,但是现在一看黑衣人被围住,顿时松了口气,同时也暗叹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
不在理会黑衣人,赵奔三看了看时辰,一看已经午时,赶紧将手中的令箭扔出去,对着刽子手大喊道:“行刑!”
刽子手将汪直的名牌取下,然后将他的头按在一个木台上,汪直只能不甘的看了眼还在挣扎的黑衣人,但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死。刽子手喝了口酒喷在刀上,然后才挥刀砍向汪直的脖子,可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破空之声,而此时趴在那里的汪直也听到了。
不过让汪直惊讶的是,刽子手反手就是一刀,将飞来的暗器打了下来。可是就这一下,汪直可以看出这个刽子手是个好手,汪直看向一边的赵奔三心道:“看来他还真是对我不死不休啊,连刽子手都安排了一个高手,来救我的人就算武功再高,如果一个不查,不死也得重伤,加上这里这么多人,最终还是非死不可。”
而刽子手看了眼被他击落的暗器,却原来是个酒杯,刽子手向着杯子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离刑场不远的一处酒家二楼,一个穿着武士劲装的大汉,手中拿着一把鬼头大刀,目光冷冷的看着他。只是他脸上也蒙了一条面巾,所以看不出长相。此人正是太后派来救人的龙腾,本来他是可以无所顾忌,但是为了不连累太后,他还是蒙上了面巾。
看着龙腾提在手中的鬼头大刀,刽子手估计怎么也得有个三四十斤,心中顿时也不敢大意。能用这种分量的大刀,至少武功不比自己低多少,甚至可能比自己更高,所以一时间也不敢再有动作。赵奔三因为站得远所以没看清这边的情况,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刽子手突然停下来,但是眼看就能杀掉汪直现在却要功亏一篑,顿时大急对着刽子手喊道:“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快行刑。”
刽子手刚要回头解释,龙腾却抓住这个机会双脚在围栏上一个借力,身子如猛虎下山一般扑向场中的刽子手。刽子手还没来得说话,就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不过他没有回头看,而是一个闪身躲到一边。而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刻,一把鬼头刀重重的砍在断头台的石砖上,顿时“嘭”的一声巨响,JianYing的石头竟然被砍出了一个深深的刀痕。
刽子手看到这一刀的力道,心中对赵奔三埋怨不已,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先回头,要不然自己现在肯定已经成两半。龙腾刚落地就打算用刀帮汪直解开绳子,可是刽子手怎么可能让他怎么轻易的救人呢,所以在他的刀刚要碰到绳子的时候,一把刀突然出现,一下挑开即将碰到绳子的鬼头刀。
而刽子手挑开龙腾的刀之后,没有去追击龙腾,反手就是一刀砍向汪直。这时候他也不管脖子不脖子,反正能杀掉汪直就行。可是龙腾又如何能让他如意,只见龙腾借着他挑开的力道,一个转身一刀砍向刽子手腰际。
这一刀有着两个人的力道,速度极其迅猛,在刽子手的刀还没有碰到汪直之前,鬼头刀已经在他腰际。刽子手本能的放弃汪直,收腰避开这一刀,手中的刀也不停,迎面就是一刀砍向龙腾,龙腾连忙收刀迎击。
双刀相撞“当”的一声巨响,两个人都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向后滑了出去,直到断头台的边缘才堪堪停下。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眼中都是赞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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