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名浮利过眼云,酒色财气最败人。莫动贪欲一时妄,镜花水月野孤坟。
话音落下,就见房门打开,闪进一个人来,正是时迁。就见他来到几人跟前打个躬,开口道:“哥哥,小弟当时不告就走,还请哥哥莫怪。”
“我却怪你作甚?兄弟平安就好。”赵信说完,就笑着问他:“兄弟,你却去哪里耍子乐去了?”
时迁也是笑嘻嘻:“好教哥哥知晓,当时在矾楼,那几人不敬哥哥,小弟看不过眼,就尾随了,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时迁哥哥,真好胆色!”高忠夸赞道。当时在矾楼,赵信和刘子翚交谈,他们也都在场。那几人的身份,也隐隐猜出个大概来。对时迁的胆气,都表示佩服。
“高二哥莫夸俺,此行却没得手。”时迁有些不好意思。
縻貹就问:“兄弟可是遇到了意外?”
时迁道:“那倒没有。小弟一路尾随,不想他们却去了南薰门玉津园,从一处秘*道进了皇城。也是好奇皇帝家里怎个模样,本也想进去看看,一是有巡兵经过,二来却怕出来久了,让哥哥担心,就此回转。”
石宝就问:“兄弟,那怎这许久才回来?”
时迁回说道:“却是小弟在回来的路上,和一个军汉撞了一跤,见他身上带着个匣子,甚是眼熟,就跟了上去。”
“那个军汉,可就是王庆那贼厮?”高忠一时激动,脱口而出。
“正是那厮。”时迁点头说道:“他的名字小弟当时却不知,也是回来后,听得哥哥们谈话才知。”
高忠听到肯定,就急忙道:“那狗贼现今在何处?时迁哥哥快带我们去!”
“忠哥儿,莫急。”赵信说道:“既然知道下落,就都好办。”又对时迁说道:“兄弟却是辛苦了。”
时迁忙道:“哥哥,小弟不辛苦。只是那厮看守的严紧,小弟却不能当时就取回,实在惭愧!”
赵信笑道:“无妨,知道在那里,早晚也都取得回来。兄弟奔波许久,就歇下罢。”
时迁却摆手道:“哥哥,小弟不曾觉累,不须歇息。这就带路寻了王庆那厮,好夺回宝物!”
“俺兄弟好本事,谅那厮早晚也逃不出,不差这一时半刻。”赵信就倒了杯热茶,递给他,笑道:“你就坐下来,喝口水,也讲讲这其中的经过。”
时迁忙称谢,接过茶杯,喝了几口水,把经过来讲。
却说时迁怕惊动左右巡逻,就从南薰门那里回转。正趁着月色赶路,见不远有一人,急匆匆迎面走来。二人擦肩时,那人手拎的个长匣子,好巧不巧的,正撞在时迁臂膀,惹得时迁注目。瞧这人模样,倒也是俊秀风*流,看身上衣着,却是个军中汉子。
时迁再看那匣子,模样却和自家哥哥的一般无二,就留了心。尾随了那人,想要探个究竟。就见这军汉先急赶去内城,见那里城门紧闭,摇头叹口气,就回转离去。行有段路程,来到一处独门院落,见还亮着灯,就上前拍门。
一阵响动,过不许久,出来一个老汉,见了这人,陪着笑,高声唱个诺:“原来是王大官人。许久不曾得见,怎地眼下这个时辰来了?”
时迁听了,才知这军汉姓王。就听这王大官人笑道:“却是陪几个衙内吃酒,想起你们就住附近,左右也是无事,就过来看看。白阿丈,秀英可曾睡下?”
听他这般说,时迁暗自冷笑,心生鄙夷。
白姓老汉有些犹豫:“大官人来的却不巧,小女儿却刚睡下。”
王大官人见听,本想离去,只是相熟的几处地方,属他这里离城门近些,好歹挨些时刻就好。心里这般转想,他就掏出几块银子,递于白姓老汉:“一时匆忙,不及备礼,些许散碎银子孝敬阿丈,等天明时,阿丈也好买碗酒吃。”
“如何敢叫大官人破费?”那白老汉见了,笑说着接过银子。
“诶,怎地是破费?”王大官人就道:“阿丈尽管花使,不够用时,找我就是。”
“即是大官人赏赐,那小老儿就厚着脸皮收下了。”白老汉满脸堆笑,又说道:“大官人稍等,小老儿这就叫女儿来见。”
王大官人笑道:“有劳阿丈。”
他二人这里交谈,时迁潜身暗里,隐见院子后面有人影闪过,看不十分真切,脸上现出一抹古怪神色。
那白老汉请王大官人进了家中,到了屋里。王大官人见桌上有些酒菜,微微一愣。白老汉见了,解说道:“夜里睡不下,小老儿自己胡乱吃些酒。”
王大官人就笑道:“阿丈倒是好兴致。”
白老汉却是讪讪一笑,就冲楼上喊道:“我的儿,快来看看,你日思夜想的王大官人来了,快下来迎一下。”
楼上响起一个慵懒女声:“他想起便来,过后就忘,闪害得人苦,哪个想他?奴却不会去迎。腿脚自在他身上,去哪里还有人管不成?”
白老汉陪着笑道:“这妮子独居家中,每日里只是盼着大官人。如今来了,又耍小儿女的心思,说些昏话,大官人勿怪。”
那王大官人却笑着说:“我就欢喜她这率真的模样。”
顿有一顿,楼上那女子回话:“你这人,只说好听话哄人,你既欢喜,怎许久不见来?怕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情哩!”
王大官人忙叫屈:“我如何会忘了娘子!前几日就曾寻匠人,打了几件珠花首饰身上放着,早想送与娘子,只是公务繁忙,才一直不得闲暇。”
那女子就窃窃笑道:“原来是这般,大官人却有心,是奴家错怪了你。”
王大官人忙道:“不打紧,只要娘子欢喜就好。”
那女子又说道:“大官人能来,奴家就已欢喜,你怎还不上来,好与奴家相见哩?”声音娇滴滴,脆生生,含嗔带羞。
叫这位王大官人听了,身子都酥了半边。当时就对白老汉说道:“阿丈,我这就去见秀英,您自也歇息去吧。”说完就上楼去。
等有片刻,时迁仗着本事,攀墙而上,来到二楼,落地不听一丝声音,悬挂梁柱上,向屋里观看。
这王大官人自是俊俏,再看那女娘,不过双十年华,出落的十分妩媚,眉似细翠柳叶,脸如嫩粉桃花,眼含多情秋水,体露风*流春*光。二人正谈趣逗乐,并未察觉窗外有人。
那女娘将几件首饰把*玩一番,看他把个大匣子放身边,一时好奇就出声询问。王大官人只说里面是把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他准备天亮去枢密院,将宝物进献给上任不久的童太尉,也好得个提拔。那女子一听是兵器之类的,就不再感兴趣。转过话头,说了三两句,就见二人你侬我侬,哄动了春心。
时迁此时心里肯定,这个匣子便是赵信的,就想取回了,却见二人兴致正高,一时半会儿不会休息,没有好时机出手。时迁也是心急,也就不再等,嘿嘿一声怪笑,一个腾跃,落到地上,几个闪跳,没入夜色中。却是奔住处去,准备告知赵信。
时迁那一声笑,倒吓得屋里二人不轻。那二人过来看,哪里还有人影,只当是过路的夜贼。想到被人看了一出活春*宫,羞恼之下,哪里还有继续的兴致。
听得经过,赵信舒一口气,放下心来。见大家都有些困乏,就叫他们眯睡一会儿,等到天亮,就赶到太尉府,截住王庆。
几人就稍作休息,外面稍见有亮色,縻貹心急,叫起几人,便就去太尉府附近候着。
未多久,早雾里隐隐就见一人影这里走来。等到走得近了,几人就迎上去,看那人,倒是生得一副好模样:
虎眼浓眉如画,唇红齿白秀脸。壮健七尺大虫身,顶平天阁饱满。春手偷*香窃玉,秋眸卖俏行奸。行来一只凝眸呆想立人前,俊俏FengLiu无限。
一看此人手里的匣子,不消多问,便知此人此人就是那王庆。高忠早就按捺不得,喝骂道:“狗贼!你却来了,害俺好等!”
那王庆一见是高忠,大惊失色,又瞥见高忠身后,正过来几人,知道打他们不过,想也不想,扭头就跑,倒是个趋利避害的人。
好不容易找得,哪里能容他跑了,高忠叫骂一声:“泼杀才,看哪里逃!”后面紧追不舍,其余也都跟上。
那王庆是此地的人,熟门熟路,选路逃到一处。乃是个卖早茶点的市集,四下多有弄道巷路,摊铺左右也是些军汉兵将,因要到官衙点卯,来不及在家里吃饭,来这里好坏吃两口。
军汉当中,多有王庆相熟的。见了王庆逃命模样,忍不住问一回。王庆边逃边说:“兄弟,后面是俺对头,快帮忙拦堵一回。”有些交情的,就来帮手。
高忠见了,心中怒盛,不管不顾,迎面就奔过去,一个熊靠,把这些要做帮手的撞开一边,继续追赶。
这些军汉方起身来,望着高忠身影,才骂一句“该死”,后面縻貹也赶到,手里拨拉着撞了过去,紧接着是石宝他们跑过。
那些个拦路的军汉,多有不察觉的,被撞个头脸贴地,好似那饿狗抢屎,不是跌破了额头,就是擦破了脸皮。本是看情面想帮拦一回,却遭了无妄之灾,这些人连骂几声“鸟晦气”,呜嗬哎呦地离去。
王庆见高忠还在紧追,就嫌手里匣子碍事,也顾不得许多,顺手就将它抛扔了,也好做个阻拦。
高忠虽知那匣子材质JianYing,不怕摔打,但眼看它撞落地上,也是有些心疼,顾不得追赶王庆,先拾起匣子,一手抱捧住了,打开机关,见宝剑还在,拿出查验一回,见完好无损,又放回去,合上匣子,上下看一眼,也没有损伤,轻舒口气。再抬眼,已是不见了王庆的踪影,这里巷道又多,不知哪里去追寻。
这时候,縻貹他们也赶了来。又几个过道里外查看一回,不见王庆身影,围聚一起。此行虽没能抓住罪魁祸首,幸好得回宝物,也都是欢喜,大家按下些许遗憾,言谈几句,转身离去。
后来几日,赵信他们寻那王庆却不得,也就不再理会,随他去了。不想他年再遇时,却是另般模样,几番厮斗,终算有个了结。正是:
今日结怨生仇,他年敌手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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