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又三年,三年之中,柳良宇仍然是个药童,每日在药房做着杂役,混个温饱。药房中的药师们要么炼药、治病,要么训练自己的入室弟子,哪个还管这些个药童杂役的死活,看你顺眼就罢了,心里要是不爽,轻则打骂,重则禁闭、不管饭。好在柳良宇也不在乎这些,就爱习练那三十六卷修身功法。三年光阴,他已将功法熟记在心,并不断研究,请教各处的师父师兄,不知不觉,他发觉自己变得精气神十足,似乎总有用不完的力气,无论如何大量劳作,总是气不长出,面不更色,即便在自己练武的时候拼尽全力,只需按功法中的方法运气调息,片刻之功就能恢复体力。柳良宇大为惊讶,原来这三十六卷功法,有如此功效,不愧是那老前辈六十年的心血!看来,这修身的功法,自己已经有所小成了。
武夷派是个武学宗派,派中机会人人会武,柳良宇身处其中,耳濡目染,又和各处的伙伴玩耍,自然也能学到些粗浅的武术。再就是他最常去的机房,在那里,和同为杂役的伙伴们混得贼熟悉,常常搞出点小玩意儿来消遣。柳良宇似乎天生对机关布阵之术更有天赋,学到了不少五行八卦之理,有时竟能和机房的正式弟子比斗一番。可惜自己是个杂役,即便斗赢了人家,有时还反被欺负,幸亏练了修身功法,力大腿脚快,打几下跑路,谁也奈何他不得。总有几个气量狭窄的,到师父那里搬弄是非,没有靠山的柳良宇就免不了被体罚一番。挨打他是不怕的,那修身功法运转起来,真气想到哪里便到哪里,挨打之处丝毫不觉疼痛,当然,他耍个小心眼,装模作样的哀嚎几声,让找麻烦的没了借口,也就无事了。最让他不舒服的是被罚到某个山头上去思过,要挨饿的。人在矮檐下,他只能忍了,但也记住了那些不讲理的家伙,有机会也给他们使点绊子。有一回,欺负过他的某个弟子来药房取药,他就给加了点巴豆,不想加多了,让那家伙拉个半死,回头人家的师父来找药房麻烦,和药房的几个药师动起手来,乒乒乓乓打坏了不少东西,柳良宇一边偷着乐啊,哈哈,你们这帮狗咬狗的,使劲掐吧!
在武夷山中这十余年,柳良宇受得委屈可是也不少的,谁让自己自幼多病呢,只有自行修炼,才有个出路。这一日,柳良宇奉命送药,到了水寨。这水寨,是专管九曲溪行舟之处,有船有竹筏,弟子主修水上功法。药送到了,柳良宇往回走,刚到水寨门外,见几个弟子在驾着竹筏在水上练功,吵吵嚷嚷。原来,他们要练习水中搏杀,互相之间没分出高下,就争执起来。柳良宇正要走开,突然,一个水寨弟子飞身上岸,拦住去路:“小子,陪我们练几招,让你也受教受教。”说罢回头对同伴们喊:“喂,就让这小子陪我们过招,谁能把他呛昏过去,谁就赢了。”“好嘞!”那边小子蜂拥而上,来抓柳良宇。先前这个弟子率先出手,一招“黑虎掏心”直击柳良宇,柳良宇生气啊!招你们惹你们了,拿我做赌注。想罢,侧身闪开,反手一击。本没用多大力气,想把他推开自己跑路,不想用上了修身功法的真气,一招就把那小子打得离地三尺,掉进水中!由于那家伙措手不及,没来得及闭气,一口水呛晕过去了!后面的一群人见罢,大喊:“好小子,敢行凶,揍他!”一拥而上。柳良宇见势不好,拔腿就跑。不料,四面被围了,他只得气运全身,奋力往外冲!
柳良宇陷入了二十多人的包围,当下不敢怠慢,气运全身,向着九曲溪下游方向突围。虽说他习练了修身功法,气力十足,但拳脚功法太粗浅,难以抵挡周围众多拳脚,不一会儿就挨了好几十下。好在他现今抗打的能力够强,也就是些皮外伤。他一边抵挡,一边还击,挨十招总能还上一招,再看他的对手们,虽说人多,却也没得着便宜。主要是柳良宇相比之下可说是内功深厚,只有挨上他一拳一脚,这些人就受不了了,至少退出十几步去,蹲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
就这样,居然打了小半个时辰!柳良宇越打越精明,一边护住要害,一边躲闪还击,由于那修身功法的功效,他只需保持镇定的呼吸吐纳,气力始终充沛,虽然鼻青脸肿,但并无大碍。那二十多名水寨弟子就辛苦了,他们也多半也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功力不足,久战之后,气喘吁吁。有几个倒霉的,有脆弱之处挨了柳良宇的拳脚,受伤不轻,倒地哀嚎。
有个大脑袋的小子,名叫何昕,擅长铁头功,可惜头大无脑,只知低头猛撞,却总也挨不着柳良宇。恰逢此时,柳良宇被人从身后抱住,何昕看到,大喜,高高跃起,以前额来撞柳良宇的头顶,他想:“这下把你脑袋撞开花!”柳良宇见势不妙,要躲闪,无奈被抱住,情急之下,使劲偏头,头闪开了,同时左肩使劲往前扭,迎向何昕的面门。柳良宇虽个头不高大,却天生一副宽阔的肩膀,再加上做了杂役,挑水挑柴扛大包,算是练出了一副铁肩膀,倒霉的何昕,鼻梁骨正撞在柳良宇的肩膀上,当场就碎了,鼻血直流,昏死过去!好嘛,这二百五,自己把自己撞昏了。
此时有人大喊:“把他拖到水里去!”抱住柳良宇的家伙一听,使劲往水里蹦,拖拽着柳良宇就下水了,他想:“水里淹死你!”于是二人同时沉入水中。柳良宇本是天生好水性,修身功法中的闭气功又是十分了得,于是闭住呼吸,使劲要挣脱对手。对方这小子也柳良宇缠斗了一会儿,闭不住气了,只得松手上浮,柳良宇不让了,心想:“想在水里欺负老子,你瞎了狗眼!”一反手,抓住对方脚腕,往下就拽。那小子可受不了了,一口没憋住,“咚咚咚”喝了好几口水,直接呛晕过去了。
对方都是水寨弟子,水里功法都了得,又在水中围攻柳良宇,可恰恰打错了算盘,柳良宇的水性不在他们之下,闭气功更是无比精湛,又因内功心法使得体力充沛,在水中如同蛟龙一般,与二十多人游斗起来。又打了小半个时辰,再看着二十多人,倒了霉了,一会儿这个脖子被掐住,灌晕过去,一会儿那个软肋被猛抓一下,大口呛水。但终是人多势众,五六人抓住柳良宇,又要往岸上拖,柳良宇深吸一口气,全力往下沉,拖着五六人一起下沉一丈有余,这五六人不肯松手,死命掐着柳良宇的脖子和四肢,要灌晕他,可是没过多久,自己就顶不住了,要上浮换气,柳良宇能让吗?待他们一松手,柳良宇就反击了,一个一个下水来灌晕了。如此一来,倒有一半的对手昏死过去,剩下的可不敢再战了,纷纷来救同伴。柳良宇趁机上岸,溜回药房去了。
回到药房,柳良宇赶忙查看伤势,还好,皮外伤,上点自制的药。这药可是那三十六卷功法中记载的秘方,疗效极佳!歇了一会儿,柳良宇想:“这功法当真了得,我打了一个多时辰,居然不觉得多少疲乏,感觉体内血脉通畅,真气似乎发出后又回来,循环不断,玄妙之极啊!不如给这功法起个响亮的名号。”又想了半天,“有了,就叫‘太极玄功’!哈哈哈哈!今后还要勤加练习,似乎这后面还有更多奥妙。”
回头再说那些个水寨弟子,打了一个多时辰,斗不过一个对手,自己人轻则鼻青脸肿下巴脱臼,重则腿断胳膊折,十分狼狈!灰溜溜回到水寨,那个何昕,本是富家子弟,花了重金,被水寨长老赵义收为入室弟子,这话鼻梁骨被打折了,哭着喊着就找师父告状去了。这赵义,是武夷派中数得着的高手,尤其是水里功夫,堪称武夷第一。此人最是骄傲,他的媳妇顾氏,是个刁蛮的老婆子,最是贪财,又特别护短。这何昕家里有钱,时不时给师父师母送礼,颇受顾氏喜欢,今天挨了打,赵义还没说话,顾氏老婆子就蹦起来了:“哪来的小子,敢欺负我们水寨弟子,老头子,不能饶了他!”赵义问:“对方什么人打了你?”何昕把事情前后一说,把赵义气得暴跳如雷,叫来那二十多个小徒弟,一顿臭骂:“饭桶!都是废物!平常一个个吹牛吹到天上去,感觉自己怎么怎么了不起。今天怎么样,二十多个打不过一个,水寨的脸都被你们丢进了!”顿了顿又骂道:“知道对方是谁吗?”一个弟子回答:“是药房来送药的。”赵义听罢,一跺脚,叫来几个大弟子,上药房找麻烦去了。
来到药房,赵义找来药房长老一说,药房长老有些惊讶:“赵长老,我这一个弟子打了你二十多个弟子?当真?”
赵义那脸憋得通红:“这个……请长老先把人找人问问,想必他必有歪门邪道。”
药房长老吩咐道:“把弟子们都集合起来,让赵长老看看。”片刻,药房弟子到齐了,赵义让何昕辨认,找来半天,没找到柳良宇。那柳良宇是个药童杂役,当然不在弟子当中。这下赵义急了,说道:“江长老,你是不是把你的得意弟子藏起来了?”
药房江长老道:“绝无此事。”
“那我要搜。”
江长老无奈,不愿得罪赵义,只得点头同意。
赵义和江长老带人找来半天,找到杂役的院子里,终于看到了柳良宇,何昕这小子一看大叫:“就是他!就是他!”
药房的长老和弟子们大吃一惊,居然是一个药童。赵义可不管那个,吼道:“这小子要严惩!江长老,你看怎么办吧。”
江长老看了看,心想,别得罪这老赵,这是个小人,为了个杂役得罪小人不值得。于是说:“柳良宇,你不守门规,私自斗殴,罚你到山中做苦役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