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城到榕城不过百余里,柳良宇又怕后面追兵赶来,脚下生风,天黑时就渡过了闽江,进来榕城,来到家中。家中父母正要休息,见儿子归来,乐得合不拢嘴。一夜无话,次日天明,柳良宇随着父母又去拜见乡亲四邻。
午后,柳良宇来到院中,坐在丝瓜架下,摇着扇子,喝茶休息,自从十七年前离开父母,从未享受过如此逍遥清闲的时光。
正喝着茶,远方传来了乐曲之声。这乐曲从几里之外传来,穿过了闹市的喧嚣,竟然传到了这里!柳良宇侧耳细听,心中一动:“这乐曲好强的穿透力,却又不是那高亢激昂的旋律,而是悠扬清新的曲调,让人听了心情舒畅。”虽说柳良宇倚仗的是三才耳目,但这曲调能从无数嘈杂之声中凸显出来,绝非寻常。
柳良宇当下就坐不住了,起身出门,循声找去。柳家住在榕城东南角的水部门里,这一找,居然找到了榕城北门附近的屏山脚下。山脚下有一处大凉亭,周围不少纳凉的人们,亭里有一位老者,正在弹着古筝,旁边几个中年人和青年人,各自演奏着几种乐器。那沁人肺腑的曲调,这是这几人合奏出来的。
柳良宇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觉得神清气爽,看着周围的人们,个个面带笑容,很是享受这优美的乐曲。待一曲奏完,众人拍手称好!老人带着弟子们连续演奏乐曲,都是些清新畅快的曲调。不知不觉已到黄昏,老人停止了演奏,众人也散去了。柳良宇赶忙上前施礼,道:“老人家,晚辈有礼了!”
老人慈眉善目,看了看柳良宇,笑道:“年轻人,找老夫何事?”
“老人家,请问你这曲调有何奥妙?怎么听起来如此舒畅,让人全身轻松舒畅。”
“哈哈哈!想不到你这年轻人有如此悟性,听得出老夫曲调的玄妙。”老人开怀大笑,“今天我们奏的,都是轻快的曲子,加上我等内功催动,有助人顺心理气的功效。”
柳良宇连忙拜倒:“老人家,原来是前辈高人,受我一拜。”
“请起请起,你小小年纪能听出此中奥妙,相当不易!”老翁双手扶起柳良宇。
“前辈,能否传授一些曲子给晚辈,晚辈将来也好修身养性。”
老翁大笑:“好好好!你我有缘,明日起,就来此处,我教你音律。”
后来的一个月,柳良宇每日除了陪伴父母,就是来屏山脚下,跟随老翁学习音律。这老翁传授柳良宇九宫十三调,柳良宇悉心研习,同时,也学习运用内功演奏乐曲。乐曲一旦由内力催发,便能对听者的内心产出特别的震撼。
一个多月后,老人将九宫十三调传授完毕,对柳良宇说:“孩子,你短短一个月就记住了这些曲调,颇为难得。但其中精华奥妙,好需要今后慢慢研习掌握,望你将它们发扬光大。”柳良宇赶忙下拜:“多谢老人家!”
……
在家和父母团聚了近两个月,天气刚刚开始入秋,柳良宇再次依依不舍地拜别父母,前往石竹山买药材去了。
来到石竹山上,柳良宇找到药农,定购了药材,就住在山上的茅屋之中,等待药农们将药材凑齐送来。而他自己,趁此机会,也欣赏一下山中的美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柳良宇本以为可以顺利收齐药材返回鹭岛,不料想,事主就找上门来了!那荔城的林家,药园被毁,损失惨重,再加上林双炎的老婆被烧死了,他都快气疯了,派出人马四处寻找柳良宇报仇。柳良宇在石竹山收药材,这消息自然很快传了出去,林双炎闻风赶到。
石竹山顶,柳良宇和林双炎二人对面,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话不投机当场动手。林双炎全力施展阴山鬼爪功,欺身抢进,五指如钩,猛抓过来。柳良宇提气纯阴真气,抬手往外一搁,施展以柔克刚的手法,将一爪搁了出去。林双炎又一爪跟到,更加凶狠凌厉!柳良宇手腕一翻,以“缠”字诀,抓住向对方腕关节,对方也不手软,反手猛扣柳良宇的手臂。
就这样,二人你来我往,打斗起来。
林双炎血灌瞳仁,恨不得一下子将柳良宇撕碎,柳良宇自知实力不如对手,施展六合迷踪闪展腾挪,以纯阴真气催动招数,化解对手的进攻。林双炎阴山鬼爪功诡异凶狠,舞动出漫天爪影,抓向柳良宇周身要穴,柳良宇三才耳目看得清楚,一边躲闪一边抵挡,但久守必失,慢慢就被逼到了悬崖边。林双炎一看柳良宇顶不住了,加紧攻势,终于被一爪抓在柳良宇肩头上,“呲”一下连衣服带皮肉撕下一块,鲜血淋漓。紧接着林双炎一爪抓向柳良宇前心,要来个透心凉!柳良宇赶忙身形后仰,抬腿猛踹林双炎胸腹,林双炎手臂一挡,将柳良宇震得落下悬崖去了。
林双炎往悬崖下探身一看,柳良宇借着风力,施展风遁之术,踩着悬崖壁,几乎垂直着往下溜去。林双炎大怒:“小子,哪里跑!”飞身扑下,施展轻功绝技,也顺着崖壁下滑,紧追柳良宇。
柳良宇刚刚退到谷底,还未站稳,林双炎就追到,顺势下扑,双爪猛扣下来。柳良宇双掌往上迎击,“砰”一下,柳良宇双足已然插入地下一尺有余,震得他四肢发麻,连忙就地旋转,双脚如同钻头下钻,又要施展土遁。林双炎哪能放过,再次扑来,柳良宇躲闪不及,双肩被牢牢抓住。
林双炎运足十成功力一掐,吼道:“小子,废了你!”柳良宇只觉得双肩刺骨疼痛,运气强忍,飞速旋转,钻入土里。林双炎却不肯放手,被柳良宇带着下沉。柳良宇会土行术,林双炎可不会,在土里,他就施展不开了,眼也看不见了,气也喘不上了,双手稍一松,被柳良宇挣脱!
柳良宇一拧身就遁出老远,钻出地面,回来再看林双炎,在地下半天没挣脱出来。柳良宇心一横:“王八蛋,你就别出来了!”想罢,搬来大石头往下砸,林双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连十几块大石头下去,硬是把他活埋在地下。这家伙,终于陪他老婆去了!
柳良宇看了看自己是伤势,双肩早已血肉模糊,回到茅屋,敷上了自配的金疮药,又盘腿打坐,运起太极玄功疗伤。
几天后,药材收齐,伤势也已康复,柳良宇启程回鹭岛,不敢走陆路,怕进过荔城再生枝节,把药材运到山上几十里外的码头,乘船出海,南下鹭岛。
船儿扬帆破浪,这一天就到了鹭岛,登岸卸货,柳良宇到长老处交差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小石屋。一进屋,王仲明就说:“你坐船回来的?有没有遇到琉球高山派的堵截?”
柳良宇一惊,暗想:“莫非荔城的事被他们知道,要来寻仇?”忙说:“没有啊,一路还算太平。”
“那样最好!你出去不久,琉球高山派的渔船就和我们的渔船发生了冲突,这几天阵仗是越来越大了。”
原来,琉球高山派位于琉球群岛,在各个主要岛屿都有分舵,时常因为在海上的活动,和武夷派鹭岛分院发生一些冲突,每次双方都各有损失。但由于琉球高山派弟子大多都在群岛附近,武夷派只有一个鹭岛分院,实力相差悬殊,因此鹭岛分院不得不多做忍让。
前些日子,鹭岛分院的一艘渔船在海上打渔,遭遇大风,中途到一个岛上避风时,遇上了同来避风的高山派弟子,双方言语不和动起手来,高山派弟子被打死了两个,这下惹下祸端,琉球高山派借机就要平灭武夷鹭岛分院,独占东南海域。这几天,双方各自派出人马交战,鹭岛分院人单势孤,损失不小,赶快向武夷山求助,武夷掌门郑三泰派出几大长老率领弟子正在赶来援助。
柳良宇得知前因后果,略感安心,不是自己的原因就好,至于鹭岛分院乃至整个武夷派的麻烦,他才不愿多管。他还不知道,几大长老赶来的一路上,顺便就摆平了高山派在大陆上的那些据点,比如荔城林氏家族,已经灭门了。
只听王仲明又说:“小邱那家伙这几天也跟着打仗去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柳良宇又紧张起来,毕竟邱庆祥是他少有的几个好兄弟之一,连忙说:“师兄,我去找找他。”
“一起去!”王仲明道。于是,二人一同出门寻找邱庆祥。
找了邱庆祥的住所,人不在,肯定是出海了,又打听到东南方向海上双方开战了,柳良宇和王仲明赶忙到码头,登上一艘小船,向东南方向驶去。
今天的大海,显得格外平静,海风徐徐,海浪轻轻起伏,小船儿行驶了半天,终于就接近了双方的战场。此处离鹭岛挺远,是一大片岛礁,平日里,这里是鹭岛分院捕捞海产的重要场所。由于此处礁石下,有丰富的珊瑚群,也有不少珍贵海产,鹭岛分院平时有弟子守护此处,根据季节捕捞各种所需海产。由于此处离双方的驻地都挺远,所以平日没有引起琉球高山派的注意。近日,双方撕破脸皮动武,琉球高山派的弟子发现了这块宝地,几位高手带着众多弟子前来攻占此处。这块风水宝地,武夷鹭岛分院绝不能放过,主事长老杨飞亮亲自带领人马前往迎战,邱庆祥等记名弟子也领跟随前往。
这一仗已经打了大半天了,双方弟子有的在船上,有的在岛礁上,有的干脆跳进海里,打得昏天黑地,大片的海水已经被献血染红。王仲明和柳良宇匆匆赶到,二人无心参战,驾着小船四处寻找邱庆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