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电影院已经不如七十年代,随着光碟,网络的盛行,大部分人在家里看电影。花几十元昂贵的票价,坐车挤人的跑到电影院来看,那也是与情怀和年纪有关的。
一诺在进场时往四周一看,才发现来看的人,大部分都是和如月年纪仿佛的年轻情侣。
心里不禁失笑。想又在跟着她做傻事。
身边的如月却很快乐,在黑的光线里,紧紧拉着他的手,在座椅与座椅之间挤过去。
坐在前面中间的位置,挨着他坐下,一起仰头看着屏幕。
怀里抱着他为她买的汽水和爆米花。在电影院冷清的空气里,依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烟草的味道。
已经足够。
放映的电影像宴席上的甜点。已经是可有可无最后考虑的了。
心里快乐得不得了。不时含着笑偷偷望他。
快乐的眼睛在黑的环境着发着明亮的光。
一诺被她感染,也跟着傻笑。
对白,既使不那么幽默,也会让他们一次次失笑。
走出影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从台阶上下来,初秋的凉意侵袭着两个人。如月有点冷,一诺抱紧了她。
街面的车已不如先前,一辆辆贴着地皮悄无声息的开过。远处的红绿灯,也变得寥落起来。开得慢,变得也慢,像末世的浮华。再漂亮,也只有一点。
如月,走,我送你回去。
一诺牵着她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如月点点头,幸好大学放任自由,没有晚上归不去的情景。不过要是和他住一起肯定是更好。
两个人慢慢的往前走着。如月的手里还抱着没有吃完的爆米花。脸上带着笑,耳朵里嗡嗡响着的还是电影里的搞笑对白。
在一辆车一辆车面前绕过,寻找着自已的车。
街面上变得出奇的安静。
一诺对如月道,丫头,你站在这里,我去把车开过来。
一诺指着放在不远处的车。
如月点点头,乖巧的等在那里。
一诺便大踏步走过去开车。
如月抱着胸等在那里,对街偶乐有一个男的经过,会停下来,用陌生的眼神望一下她。大概是误会她了,如月脸通红的厉害。赶紧低下头去。
丫头,快跑。
听到一诺的声音,感觉自已的手被他拉住,往车子前面跑去。爆米花洒了一地。
如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被他拉扯着,拼命往前面跑。
还是耽搁了,在上车的一刹那,被几个拿着砍刀的人截住。
一个黄色长发的一砍刀就往如月背上砍来。
一诺大怒,飞起一脚,就往他的当胸口踢去。
同时把如月往身后一拉,自已挡在了前面。
手臂上一疼。已是一道血痕。
心中气到极处。发了疯的反击。
丫头,不要怕,到车里去!
他没时间看身后的人,只能沉声吩咐她。
如果不是他不放心她,想回头叫她一起过来,他也不会看到拿着刀杀过来的一群人。
来长沙五年,他一直谨言慎行,与长沙黑帮没打过任何交道,没想到今天却出了事。
是陌生的脸,凶狠的眼神。砍刀闪着寒光,妈的,竟然都带着刀刃。并不是小混混拿着吓人的东西。
已经没有功夫想这么多,只想打退他们,保护好如月。
从一个小混混手里抢过一把刀,一把把他踢倒在地,恶狠狠的看了其他几个一眼,挥刀杀了上去。
已是多年未拼杀,血雨腥风再次侵袭。
心里愤怒之极,仿佛所有的辛苦都毁于一旦。他没来由的恨。
手中砍刀挥舞,抓住一个,本来是捅的姿势,却又横过来,只是砍下去。还卸了力道的。
到此时此刻,他依然不想生事。
可是对方不放过他,他饶他们,他们却不。仿佛看出这一点,照样恶狠狠的扑过来,照着他乱捅乱砍。
有的还趁他走不开,冷笔着拿着刀往如月身边冲过去。
如月已经愣在当地,吓得苍白了脸,没有作声。
看着刀光侵到身子上来,亦不知反抗。
一诺回身来救她。下了狠手,砍倒面前一个,照着袭击如月的那个背上就是一刀。
前面的人受疼倒下,他奔过去,把如月推上车。自已也坐了上去。
急速的发动引擎,在外面密密麻麻包裹的人影刀光中开过去。
前面的人还是怕死,在车子辗过去时,还是让了开来。
车子急速的开远,直到一切静止下来。
他回头望后面,确定没了人追过来,才松了口气。
手上的伤口才开始疼,到此时,才发现血一直在往下滴,滴在自已的大腿上,又从衣服上流下去,落在椅面上,车板上,还有如月的鞋子上。
丫头,没事吧?
他松开受伤的手,一把抱住身边的她。
不要怕。只是意外。
如月无声的摇摇头。大脑里一片空白。
一滴血落在她的身上,她才惊呼起来,你流血了,我们现在去医院。
不用去了,只是小伤。
不行,要去医院!
她固执起来,手放在他的伤口附近,眼里突然有了泪。
一定要去医院!
咬着嘴唇,发着狠。
好好,去医院!
她的眼泪仿佛断线的珠子,落在他的面前,一粒粒都让他心疼。
愧疚感涌上来。
平安喜乐,他还是没有做到。
苦笑了一下,仿佛看到幻灭。精明的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个意外。他到底还是卷进来了,五六年的平静生活,原想一生一世,却只是奢望。
车子拐个弯,往医院开去。
止血缝针的时候,她一直在哭。
他伸着一只手让医生缝针,一只手抱着她,替她抹着眼泪。
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他一边叹着气,一边皱着眉头望着她。
只是小伤,缝几针就可以。根本就不疼,可是她的泪水却让他的心疼得厉害。
放纵自已爱她,到今时今刻,才发现陷得是这样的深。
心酸又甜蜜,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出医院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不远处站着一群人,在那里低头吸着烟。
一诺心里一沉,知道又是等着他的。
丫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有点事。
他不想让她卷进来。
你听好了,如果看到不对劲,你就拼命的往医院跑。
他叮嘱她。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不放心。
不许不听话,进去等我。到值班室去,和护士在一起。不要走动,我这样看得到你。
他第一次吩咐她,脸上没有笑容。
如月第一次感到恐慌。只得苍白了脸,含着泪点点头。转身到了附近的值班室里面。
他冲她点点头,就大步走了过去。
一伙人静静的在那里等着他。
一诺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步来。
为首的一个年轻男子把手上正吸着的烟丢了,冲他笑笑,叫声张大哥?
一诺点点头,没有说话,果然是找他的。
我是北京的,来长沙是因为六子欠了我们一点钱,我替大哥讨债来的。
一诺望他一眼,他的普通话极正。长沙本地人说不了这样标准的普通话。
而且刚才打架的人里面,也没有他。
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北京黑帮请了长沙黑帮的人。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不在杀人,只在警告。
六子哥应该在你那里吧。
他又冲张一诺笑了笑,用脚踩着地面上还在冒着烟的烟头。
用尽力气的踩,脸上带着冷冷的笑。
对于打架的事情,他也没有多加解释。
指着身边的一群人说,这是我的兄弟,这些是长沙的朋友。他们很够义气的。
一诺依然没有说话。看到刚才被他砍倒的那个黄毛。
他冷冷的望一眼,黄毛嘿嘿笑两声,抬了抬自已受了伤的肩膀,笑道,张大哥好身手。谢谢张大哥手下留情。
六子哥有了张大哥,真是六子的好命。我真羡慕六子哥。
北京男又说了一句。
一诺已经明白了所有形势。
点点头道,小六的事我会负责的。你大可回去传话。三天后,会有人带小六上北京来的。欠你们多少钱全部还清。
北京男立马笑了一笑,点点头道,张大哥果然是爽快人。小弟虽然是第一次见,对于张大哥也是佩服得紧。只是数目比较大,三天后,六子哥没有还钱的话。兄弟都是混饭吃的。到时张大哥就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
张一诺冷冷道,我张一诺从来不打逛语,你既然叫得出我的名字。也应该知道我的为人。一切自有交待。
那好,我立马回去告诉老大,欢迎大哥到北京来玩。到时一定做东,陪大哥逛北京城。
一诺点点头,一群人在北京男的带领下消失了。
一诺站在那里,沉默想了一会,看到远处安静站在那里的如月,冲她点点头,告诉她没事了。
自已又开始打电话。
小七,这两天你把北京黑帮的底摸清楚。估计要出北京一趟,你替六哥出面。跟六子要电话,跟北京那边的黑帮联系上,问到底欠了多少钱,怎么了结。先在电话里谈好,谈好了给我一个电话,我来出钱。
小七连声说谢,一一答应下来。
打完电话,把手机放回袋中,自已返身,大踏步往如月站的地方走去。
刚踏上台阶,如月就跑着扑过来,把他抱得紧紧的。
他一愣,抱着她站在那里。心里却是更加坚定。
丫头,我送你回学校。
抱着她走到车子那里,开车上去,在深夜,送她回去。
她却不肯,伏在他怀里,说不回宿舍。
只好在竹苑开了房间,一进房,她就抱着他,把头埋在他怀里,不肯抬起来。
他笑,张开着两只手,说道,呆会再抱好不好。先洗个澡。
如月依然不做声,只知抱着他,在那里发呆。也不说话,也不问为什么。
只是静静的,木木的。
一诺先抱着她静坐了一会,到末了又有一点担心,把她扶起来,面对着面,对她道,你在想什么?
她却只是摇摇头,依然不说话。
怎么了?
吻着她的额头,放她在膝上,心里莫名的难过。
壁灯微弱的灯光,照着两个人,厚重的黑影子落在白色的墙壁上。
一诺的心里,是沉甸甸的痛。
她却突然吻他,欠着身子,发了疯的吻。舌尖吸着他舌尖,牙齿无所适从的磕碰着。嘴唇咬着嘴唇。
到最后身子欠起来,整个人贴着他,低下头,吻着他,一诺起先有点发征,到最后被她的热情托着,微微仰着头,回应着她。
却有泪扑簌簌落了下来。像倾城的雨。
纷纷洒酒,落了他一脸,是她晶莹的泪。
只有在这个时刻,她才能哭。
贴着他拼命的吻,在唇与唇的温度里,才知道他还在,他还在这里,他还在她身边。
知道了这点,得了肯定,她才能放松的哭,为害怕失去大哭一场。
无知无畏的孩子,一旦知道镜盟钗誓背后的残酷真相时,第一反应往往是无所适从,然后是伤感。
吻着去脱他的衣服,肌肤要贴着他温暖,才能感觉到存在。
帮他脱去,然后自已脱了上衣。
赤着上身贴着他,细细的手和脚,饱满洁白如花蕾的**。
身子微微发着抖,吻着他。
他的身体像火一样烫。
大手那么有力,紧紧的抱着她。
要缠进去,融为一体,才不会分开,才不会害怕失去吧。
很多女孩,**往往与性无关,只与爱相关。不知**为何物,却喜欢那种融为一体的感觉。
一诺先是发征,然后自已也被她的热情闹得高涨起来。
可是她的泪。
如今她赤着上身抱着他,**在荔子红的灯光下,像火堆旁受惊的白鸽。
脸上挂着泪。
他却清醒了。
一直在期待着有这一天,可是不希望是这样的。
她不能哭,她应该笑的。带着羞涩的。
而不是现在,颤抖着身子,尽是悲剧的色彩。
把她扶直了,坐在床上,用被子裹着她。
对她正色道,丫头,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害怕了?
她点头又摇头。
一诺却是苦笑,对她道,现在还不得及,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是刀光剑影里讨生活的人。虽说退出来了。你今天也看到了。如果,如果你后悔了,我会放手,不会怪你的。
这样的话说出来要费多大力气,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出来,心是这样痛。他是最不会放手的人,可是到如今,这个女孩,却让他第一次说要放手。
舍不得,可是如果她要走,也只能放手吧。他,张一诺,什么时候,也要开始认命了?
如月却摇头,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也不许你离开我。我一直想和你相伴到老,现在只是担心了。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许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