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容这边备战准备得如火如荼,叛军那边也没闲着。
首战告捷助长了叛军的气焰,也让一路高歌的叛军内部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其中一部以激进派蔡武为首,主张乘胜追击,一举拿下江阳,另一部分以保守的陈子午为首,他主张先观望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蔡武很是不忿,阴阳怪气地说:“若不是陈将军打了胜仗,我还以为陈将军是怕了顾容那毛头小子呢!”
这话未免太不给陈子午面子,陈子午的部下当即不满意了,两个脾气火爆一点的,已经蹭地站了起来,指着蔡武的鼻子就开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将军在战场上搏杀时,你这小儿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装孙子呢!”
“怎么说话的,你小子嘴从茅坑里钻出来的是吧?”
……
吴义被他们吵得头晕,愤怒地拍打着面前的案几:“吵什么吵?看看你们,跟菜市场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吴义发了话,其他的人只得气鼓鼓地息了声,纷纷用眼神搏杀。
吴义见到这一幕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摊子越来越大之后,似乎不如他想的那么容易,光是这群人天天的争执就要耗去他大半精力。
偏偏蔡武是他老婆的远房表叔,他多少得给面子,陈子午又是打了好几次胜仗的好手,更是不能拂了他面子。
吴义摸摸鼻子,略过这一茬,和起了稀泥:“好了,子午是唯一跟神武卫和天策卫交过手的,你说,这两卫兵力如何?”
陈子午瞥了一眼蔡武,静下心来,把前日之事叙说了一遍:“义王,依属下看,顾容此人确实不负顾家人之名,他熟读兵书,又有急智,江阳城高墙厚,易守难攻,正面攻城,弊大于利。依我说,不如先拿下岭兴,迂回绕到江阳后方,前后夹击www.shukeba.com。”
蔡武撇撇嘴,从鼻子里发出一道哼声:“说得简单,岭兴附近群山环绕,山路难走,这大冬天的,绕到江阳后方怎么也得花十日功夫,到时候朝廷的援军早就到了,我们哪里还有优势!”
他说得也不无道理,吴义露出深思之色。
蔡武见了,得意地扬了扬眉,继续道:“而且咱们的粮草不多了,真要绕到江阳后方,补给跟不上,怎么办?”
陈子午愣了半晌,还是不肯放弃自己的想法:“不用带很多人,义王,你给我三千轻骑即可!”
“三千轻骑?咱们军中总共也就不到五千骑兵,你的要求还真是不高!”蔡武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这不是胡搅蛮缠吗?陈子午嘴皮子没他利索,干脆不再跟他纠缠,而是抬头望着吴义,等他定夺。
吴义抚抚额,转而望向下方的几员大将,撑着下巴道:“你们怎么说?”
底下人自是众说纷纭,但竟是赞同蔡武的人略微占了上风。
陈子午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别开眼,不去看蔡武洋洋得意的眼神。
吴义见了,叹了口气,做了决定:“子午小心谨慎并没有错,但蔡将军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禁军初来乍到,脚跟都还没站稳,咱们现在打他个措手不及,速战速决也不错,劫了他们的粮草,正好给将士们过年!”
他拍板定夺,其余的人自不再多言。
因为陈子午的反对,这回领兵的人换成了蔡武。
陈子午瞧了一眼跃跃欲试的蔡武,心里厌恶得很,冷着脸退下了。
“义王,这人也太目中无人了,他以为只有他会打仗不成?”蔡武乌溜溜的眼珠子转得飞快,说出的话却充满了恶意。
吴义脸色阴晴不定,瞥了他一眼,不悦地说:“你话太多了,现在还是多关心关心征战的事!你想好带多少人马去了吗?”
见吴义的脸色不大好,蔡武立即识时务地转移了话题:“神武卫和天策卫还有一万三千多人,属下带三万,不,五万人就足够了!”
……
陈子午阴沉着脸回到自己的营帐时,蔡武要领兵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军营。
卫诸见到陈子午乌黑的脸色,叹了口气劝道:“这样也好,将军已经连续打了好几次胜仗,再这么下去,忠义军中就只知将军而不知有忠义王了!”
陈子午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冷然:“卫诸,你不必激我,义王于我有救命之恩。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
卫诸见自己的心思被他识破了,索性也不装了,一屁股坐到陈子午对面道:“你惦记着对方的救命之恩,但对方可是防你防得紧。就蔡武那个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家伙,他若会打仗,把我的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球踢。若不是防着你,他何须派蔡武这匹夫领兵?”
“够了!”陈子午大喝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你不必说了,义王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卫诸眉梢往上一勾,凉凉的嘲讽道:“那你烦什么?”
不等陈子午回话,他又道:“子午你就是太烂好心了,都这时候了还担心蔡武不行,放心吧,义王不会亏待他的,这回足足给了他五万人,还全是装备最好的那部分!”
这是顾容兵力的三倍,以三敌一,若都还是吃了败仗,蔡武也怨不得人了。
陈子午沉默片刻后闷闷地说:“这样最好!”
卫诸不说话了,陈子午这人就是太耿直了,太实诚了。不过也是,若他不是个耿直之辈,自己又何尝放心追随他。
陈子午嘴上是说不管蔡武的事了,但第二天蔡武出征时,还是收到了他特意派人送去的一件礼物。
“礼物,这是什么东西?”蔡武撇撇嘴,倨傲地招了招手,让亲卫把礼物呈上来。
亲卫打开盒子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常后才把礼物双手奉上:“将军,陈将军送了信给你!”
“信?我跟他私交没这么好吧?”蔡武眉心微蹙,夺过信,飞快地拆开,一目十行,扫了一遍。
越往下看,他的脸色越难看,最后干脆一甩手把信重重地丢到地上踩了两脚。
“陈子午欺人太甚,他以为这全军营都只有他会打仗是吧,还敢对我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