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下来,月色如水。
经过这一天的奔波劳累,苏冉宣看到自己的床就晕了,抱着枕头十秒钟睡着,睡得比死猪还沉!
一道黑影倏地穿过半开的窗户,飘落在地上,柏玄明硕长的身材让空间不大的卧室变得格外逼仄,他俯下身,刚硬的五官还带着一抹深夜的寒气,默默地凝视着她。
暗淡的光线下,她的唇令他抓狂。细碎的呼吸像是一个魔咒,催动了他体内最原始的热血,他很想吻她,狠狠的,像上辈子一样毫无顾忌地拥她入怀,日日夜夜,噬骨缠绵……可是触到她微闭的双目,浅皱的眉心,还是忍住了。
她已不是蓝锦伊,会吓到的!
他深喘了口气,走到窗前望向后院,苍劲的松树留下一团团阴影,游泳池在月光下闪耀着一点点细碎的白光,别有一番景致。他没心情欣赏,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碎影,蛇妖,千年幽灵、赢勾、柳灿灿……
这女人越来越危险了,他很担心!
一个天人把自己的灵台封掉,虽然忘掉了所有法术,但凭着睿智的头脑,还能保护自己。她却把自己最重要的三个灵穴也封了——这不是找死的节奏吗?
“蓝锦伊,你到底在跟我玩什么!”柏玄明有点恼了!
难道上辈子,她就算准了他会来救她?
“不能老让你玩我!”他大步走到床前,翻开她的右手压上,掌心对掌心,将一股灵力冲进她的劳宫穴,顺着手腕爬上胳膊中间的曲池,又透过肩头,直冲眉心的天眼。
“哧——”
通天眼的灵穴被打通了!
柏玄明吐了口气,松开手。
“丫头,不用谢我!”
苏冉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一道暖流涌遍全身,眉心隐隐发亮,柏玄明峻冷的面孔在头顶上空渐渐清晰起来。在他周围涌动着浓浓的黑烟,仔细看却是一颗颗细细的黑点,像活的一样不停的滚动,速度超快,就跟烟雾一样。
额的天,又做恶梦了!
苏冉宣觉得再这样下去,真该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了!
忽然,柏玄明嘴角一抽,似乎笑了下。
她瞥到了,惊得坐起来。
屋子里很黑,只有一缕淡淡的月光照进来。衣柜,吊顶的水晶灯,书桌都是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哪有什么人,只有她自己。
“唔,果然只是做梦啊!我就说嘛,那个混蛋怎么会笑呢!”她失望地拍了拍脑袋,钻进被窝闭上眼睛,继续呼呼大睡。
阳台上,柏玄明背靠地墙上,仰望着明月当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丫头,有时候挺有趣的。
天底下居然还有人被开了天眼,自己傻傻的不知道!
第二天,苏冉宣很晚才醒来,下楼时碰到吃完早餐的奚离,看到她脸上长了一对死鱼眼,皮肤坑坑洼洼,吓得“呀”了声,指着她颤声:“你,你你……”
“我怎么啦?”奚离大吃一惊,以为法术又破了,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
奇怪了,光滑有弹性,没问题呀!
路过的佣人好奇地看了看大小姐的脸,没发现异样,又不约而同地望向二小姐,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的脸怎么……”苏冉宣见大家一脸迷茫,突然意识到是自己眼睛有问题,赶紧掩饰,“没事啦,开个玩笑!”
奚离冷哼声,翻着白眼说:“有病!”
“你才有病,你和你妈都有病!”苏冉宣碎碎念,一低头看到前面飘落下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觉得自己真病了。
幽暗的门框后站着个浅灰连衣裙的中年女子,烫着好看的大波浪卷长发,瓜子脸,身上透出一种雍容华贵的优雅气质。
苏冉宣眼前一阵阵潮热,差点没哭了。
听人说鬼上身后,体质变差,容易出现幻听幻视……她发现自己这情况挺严重,大白天的居然看到了死了N年的亲妈,那个她曾经日思夜想,做梦都想看到的人。
唉,她看上去还是那么亲切,跟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冉宣心里知道是假的,却克制双腿朝她走。
“太好啦!宣宣啊,我在这儿等了那么久,你终于能看到我了吗?”
“……”
“你知道吗,我一直守在这里,等了一天又一天,一个月又一个月,从来没有离开过你,离开过你爸!我多么想跟你们说说话啊!”
“……”
“傻孩子,为什么不说话?”母亲伸出手,温柔地问,“你想不想我?”
苏冉宣再也憋不住了,哇地声哭了出来,冲过去抱着她的腰喊:“妈,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呜呜……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呜呜……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放你走了!”
她哭的声音太大了,整幢楼里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大家惊讶地发现二小姐抱着大厅的柱子,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就跟死了娘一样。他们把目光移向楼梯口的二太太邬妍,困惑不已。
“咳咳!没事!大家都散了吧!”
佣人们不敢围观,低头走开。
“太太,这是怎么回事?”张嫂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提醒,“二小姐她,她……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邬妍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张嫂立刻闭上了嘴。
这时候,苏知远也从书房下来了,被邬妍冲上过拦住:“唉,别看了,阿离恐怕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www.shukeba.com。”
“嗯,怎么会这样?”
“我听说她昨天去找柳灿灿了!”
“谁是柳灿灿?”
“你忘啦,那丫头以前经常和宣宣玩,上个月死了,听说是得了抑郁症,割腕自杀的……自杀的人没机会轮回,只能下地狱,我怀疑阿离中招了!”邬妍怕苏知远不相信,添油加醋地说,“以前我们村里也有个寡妇碰到过这情况,被鬼纠缠了,脱光了衣服满村子的跑……自己根本不知道。不过,这种事我有办法。”
“说说?”
“狗血,香灰……”邬妍眼睛突然亮了,冲张嫂命令,“哎,去佛前的香炉里抓两把灰,试试!”
“是,太太,我这就去!”张嫂赶紧跑上了楼,不一会儿握着两把灰冲下来,得到邬妍的默许,一把洒向柱子,另一把洒了苏冉宣。
“呼——”
母亲不见了!
苏冉宣望了望张嫂,又望了望空空的石柱,像受了刺激似的大吼:“是谁让你弄的?滚,给我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