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苏冉宣整个背部已经浸在水中,如果不是趴着洞顶,恐怕早就连鼻孔里也灌满水了。她吃力地扭头望向七七。
这丫头失去神兽的魔力,好不了多少。受伤的手指碰到水疼得直抽牙,却还一遍遍地诅咒:“妖王,你不得好死!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我要……我要掐死你!”
临死时怀着恶念是要下地狱的。
苏冉宣知道这水很快会将他们淹没,留着力气死撑也没用,为了减轻她的怨气,故意说:“好无聊啊,喂——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七七不可思议地瞪着她:“死到临头了还讲什么笑话啊,我怎么笑得出来?”
“你听就行,不用你笑。以前,我在人界的时候,每次遇到危险时就会有人冒出来解我,我不知他是谁,来自哪里,只知道他很厉害,像天神一样。有一天我们闹矛盾了,我特别特别想见他,故意吃了毒药等他来……”
“然后呢?”
苏冉宣咯咯地笑起来。
“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地活着吗?”
七七一脸错愕:“吓,这也叫笑话?”
难怪她刚才说不用自己笑,真的一点也不好笑!还有,跟蝙蝠一样挂在洞顶等死,能算好好活着么?
“宣宣,虽然你有时候说话没头没脑的,做事也拖拖拉拉,很娇贵的样子又没什么力气,不过我还是挺喜欢你!”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我?”
“夸啊!”
“好吧,我就当你在夸我了!唔咳咳!咳咳!”她被呛了一口水,伸长脖子贴到洞顶。就这么会儿功夫,水又涨上来好多。
她在心中默默地求上苍,让柏玄明早点找到自己,哪怕是尸体。不要以为她只是失踪,然后上天入地地找她,后来,她想到淹死了之后人皮肤会像球似的鼓涨起来,然后眼珠子突出,丑得要命,暗想:得还是不要让他看到好了!
扑通声。
七七不小心掉下去了,浸没在水里。
苏冉宣喊了声“喂——”被激起的水花呛到了,咳得满脸通红。她也快撑不下去了,整个身子往下坠,手指脱离岩石,失去重心。
永别了,柏玄明!
她闭上了眼睛等死,感觉下面有一股力量吸引着她往下,水离开了身体,自己落到一半悬了空,一下子摔在地上。
好疼!
她揉着膝盖站起来,撞到七七疑惑的目光。
“你干的?”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各自摇了摇头。
忽然,密道洞壁摇了摇,有细细碎碎的石头块落下来。堵住的路出现了一点细缝,越变越大……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点。
哗!
碎石滚了一地,路通了。
那一刹,似乎连空气也变得新鲜起来。
朦胧的光线下,苏冉宣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对方的长相,纤瘦的身材,白裙飘飘,似乎是个妙龄女子,眼神渐渐地聚焦成一点,她看清了那人的样子,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变了脸色。
“啊,怎么是你?”七七尖叫一声,弯腰抱起一块大石头就想砸她,却被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震慑住了。
“我救了你们,不说声谢谢也就算了,还恩将仇报?”
“呸,你不害人就不错了,肯定没安好心!”七七气呼呼的说。
妖怪爱恨极端,她被蛇妖骗过一次,心中恨得要死。
蛇妖勾指弹掉了身上的黄泥,动作娇柔造作,冲苏冉宣努了努嘴:“姐姐曾经救过我一次,现在我还了你,清了!”
“就这样?”
苏冉宣不敢相信。
“呵,我是恩怨分明的人!一报还一报,你走吧,这次,我没打算对付你!”
苏冉宣忽然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地狱的鬼魂都冒出来在唱赞歌,嗡嗡嗡……
她走了两步,使劲地摇了摇头。
别晕头,不可能!
果然,当七七急着要走时,蛇娇忽然掠过去,尖锐的指甲抵住了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我欠姐姐的情,可没欠你的!”
“够了!巧巧!”苏冉宣喝止,大声质问,“你想干什么,干脆点,直说吧?”
“姐姐这么痛快,那我就不客气啦!”巧巧秋波湛湛,笑着说:“我只要三样东西:祝融的火球,天人修心法术:阳阴灵诀,还有你的一滴灵血!”
祝融的火球是天人法器,世上无双。阴阳灵诀是修行密术,只有天人才懂,比火球更重要,但最珍贵的还是天人的一滴灵血,可以起死回生……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是世间修行者眼红而得不到的,她居然一口气全要了!
“贪心成这样,迟早撑死你!”七七咒了声,脖子被尖指刺穿,血挂了下来,她吓得不敢动了。在这儿法术失效,没有神兽护体她会死。
她不想死,还要为父母报仇!
“好吧,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苏冉宣摸出了那个黯淡的红球,皱起眉头问,“这东西是祝融的,你懂怎么用嘛!”
“当然,有你的灵血就行……行啦,快给我!”巧巧觉得失了口,急着扑过来抢。
苏冉宣早有防备,背转身避开,一口咬破手指滴在上面,见火球亮了,转回身朝她用力地吹了一口气,只见一团大火呼地喷了过去,蛇妖的衣服和头发都烧了起来,吓得跳起来又拍又叫。
“哇!”七七兴奋地跑过来。
苏冉宣赶紧拉着她往洞外跑,一刻都不敢停留。顺着巧巧挖出来的新通道居然没碰到一个妖护卫。他们继续跑出去很远才停下,坐倒在大树底下气喘吁吁。
“那个蛇妖太可恶了!真可惜啊,便宜她了!哼哼,刚才就该再补把火,狠狠地烧死她!”
苏冉宣嗤笑:“你还真想吃烤蛇肉呀!”
“谁想吃啊,会毒死的!”七七作恶心状吐了吐舌头,想起她的狼狈样忍不住笑起来。“休息好,我带你去找水神!”
“嗯!”苏冉宣忽然闻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噬人心骨。抬头撞到一股诡异的黑烟弥漫在林子上空,不由地想到了柏玄明。
难道他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