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地亮了。
纪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此刻已经被柏玄明打得鼻青脸肿，快站不稳。
这不是教法术，是变相催残。
苏冉宣一开始很心疼，跑过去制止，却被柏玄明冷冰冰的话给顶了回来了：“要想不输，首先必须学会挨打！我是师父，怎么教由我说了算！”
是啊，他说对！
纪泽都没意见，她能说什么呢？
苏冉宣只能闷闷地坐回去，托着脑袋看着他们。
柏玄明心狠手辣，训练军队非常有一套。
楚国以前是弹丸小国，只要别人一打，国君就带着大臣们投降，又是割地、又是献美女，外带金银珠宝成箱成箱的送……要多窝囊就有多窝囊！自从柏玄明当了大将军就不一样了，他把一群弱羊训成了虎狼之师，谁不听话就打谁，名扬天下。敌人们听到他的名字闻风丧胆，不敢再战。即便是他的属下，将军府那些护卫们看到他也吓得双腿发软，连大气也不敢喘。他说要往东，哪怕前面刀山火海，没有一个人敢向西！
幸亏纪泽在艰苦的环境中长大，要不早趴地上不能动了。
柏玄明盯着这个小妖，眼中多了几分赞许。骨头硬，不怕吃苦，不怕死，他就喜欢这样的！
“行了，先休息一会儿！”
“是！”
“一刻钟！”
“啊，这么短？”纪泽失声，嘴角的伤口作疼，暗抽了口凉气，“咝——”
柏玄明没理会，转身望向苏冉宣。她坐在大树下，身材跟虾米似的弯曲，微乱的头发下，露出一张苍老憔悴的面孔，他的心莫名的抽了一下。他仿佛预见到了五十年后的悲凉：她是人，迟早有一天会衰老，死去。而他是僵尸，却能永生。
最后，他们还是逃脱不了生离死别！
“丫头，光坐在这儿看我们，闷不闷？”
“还好www.shukeba.com。”
苏冉宣抬头仰望他。阳光下，他的身材高大伟岸，跟座小山似的挡住了大片光线，让人产生一种眩晕感。
她垂下头，揉了揉太阳穴。
“你怎么了？”柏玄明紧张地半蹲下，捧住了她的脸，“累了吧，闭上眼休息一会儿！”说着，顺势将她抱坐在膝盖上，搂在了怀里。
纪泽撞上这一温情脉脉的幕，抓了抓头。
“宣宣，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的夫君。”柏玄明不慌不忙地说，口气淡定，自然，就像他们是经历了百个世纪的老夫老妻一样。
苏冉宣的脸噌地红了，“嘤咛”一声往他怀里钻。
这家伙，没羞没燥的，脸皮真厚！
她什么时候嫁给他啦？
算了，当着别人的面不说他了。
“咳！咳！”纪泽差点呛到，腹悱：僵尸居然喜欢个老太婆，口味好重！
等了下，他又想，既然是僵尸，那应该也很老了！
柏玄明抱了苏冉宣很久，听到她发出了轻微的鼾息声，眼中浮现一丝笑意。
这丫头，果然是累坏了。
老迈的苏冉宣瘦得皮包骨头，像一触即碎的泡沫，让他莫名心疼。就这样抱着好了，永远抱着！
纪泽见时间到了，在旁边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提醒：“喂，你说休息一刻钟……”
“闭嘴！”柏玄明冷声喝止。
纪泽吓得捂住了嘴巴。
一开始他不怕僵尸，也不怕死。刚才看到他展示出强大的一面，又被他打得毫无还击之力，心里已然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法术，好神奇！
柏玄明是个严厉的师父，他不动，纪泽也没敢动，只能静静地守在旁边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很快地，一个时辰过去了。
纪泽红肿的伤口被阳光晒得又涨又疼，因为站得直直的，腰背绷发紧，豆大的汗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快要把整件衣裳都湿透了。他喉咙干得冒烟，恨不能冲过去摇醒苏冉宣，畏惧于柏玄明的威严，只敢想想而已。
又不知等了多久，就在他快要昏倒时，终于听到了女人细细的低喃，似在呓语。
“唔，这是哪儿？”
“天复山顶！”
“哦！”
“没事，你可以继续睡！”
纪泽听柏玄明这么说，几乎崩溃了。
老大啊，再睡下去就天黑了！
“不啦！别误了你的正事！”苏冉宣嗤笑，轻推开他。
柏玄明怕她着凉，脱下西装盖在她身上，然后站起来望向远处的林子。
“臭小子！现在，我开始教你天人的修炼法术，记住我所说的每个字，一个都不能漏！听明白了没？”
“是！”纪泽立刻来了精神，竖起耳朵。
……
苏冉宣闻着衣服上一缕熟悉的味道，揉了揉鼻翼。
刚才，她做了一个诡异的梦，在炎黄部落的庆功酒会上，热闹非凡。每个人都放肆地玩，男人哈哈大笑，喝得大醉，女人们欢歌跳舞，累得香汗淋漓。只有柏玄明一个人例外，独自坐在渭水边的大石头上，似乎在沉思。
他的背影看上去是那么孤漠。
她心微微地疼了，一直站在角落里注视着他，痴痴地望着，很久，很久……
忽然，背后有人轻拍了下她的肩头，她猛地回头撞上一张笑嘻嘻的脸，肤白如雪，竟然是蓝锦伊，她吓得全身寒毛竖起，瞬间惊醒！
不知为什么，她越来越怕自己了！
轰！
岩石炸开了，灰尘飞舞。
纪泽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是自己做的。
“太厉害了！我居然也能做到……”
“只要你强加修习，稍待时日，一般的妖怪都打不过你。不过，”柏玄明顿了顿，转眸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剑，“记住你说的话，永远不要提我是你的师父！”
纪泽立刻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大礼：“是！”
苏冉宣很满意柏玄明的杰作，站了起来。
一阵山风吹了过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柏玄明掠了过来，将她一把搂在怀里：“你身子太弱，这儿风大，我带你回去！”
“喂，你们……”纪泽还跪在地上呢，抬头看到空中划过一道黑影儿，柏玄明已经抱着她消失了。
动作之快让人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