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酒足思淫欲,吃饱没事干。
王源最近深有如此体会。
两个宝宝越来越大,夫妻俩的事业也越来越顺畅,不用为物质操心。
于是白潺潺完结掉书后的一长段休假的日子,无事可做,成天只能四处溜达溜达,吃点好吃的,穿点儿好看的,再花一把一把的钱。
这本来是一直都期待着的日子,然而白潺潺日子太闲了,闲到只能每天抱着小板凳坐在门口嗑瓜子玩。
王源某天看见了,随口说了一句,“你怎么坐在门口嗑瓜子啊?”
白潺潺空闲了许久将近生锈的脑筋立马咕噜咕噜的转了起来,“我为什么不能在门口嗑瓜子?你不喜欢我这样嗑瓜子?你懒得扫?你说过你永远不嫌弃我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话听的王源缴械投降,“没有没有,我去拿扫把,老佛爷您磕,小源砸给您打扫勒!”
白潺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最近,白潺潺发现,总是有个混小子跟着自己家婠婠。
那混小子浑身上下破破烂烂、动作猥琐、口水直下三千尺,一直花痴着她家婠婠!
听说,那混小子叫阿灰?
果然是灰不溜秋的,像只落到媒灰里的汤团儿。
白潺潺一手牵了婠婠,一手牵了念安,“走啦走啦,麻麻请你们吃辣条怎么样?”
谁知道一听吃辣条,婠婠立马甩手不干了,捏着自己的小围巾,提的老高了,小眼神格外矜持,“那五毛钱一包辣条有个什么吃头,二十块钱的也就勉强下咽了~”
白潺潺一看就乐了,一个暴栗敲在婠婠小脑袋瓜子上,“看把你能的,有就不错了你还嫌弃!念安,咱俩吃麻辣烫去,让她饿肚子。”
上了六个小时的学,衣襟却分毫不乱的念安板着一张脸,顺从的牵着白潺潺的衣角跟着走。
婠婠一看,撇着小嘴,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就汪起了泪水,“呜~麻麻不爱我了,她居然喜欢上念安锅锅了!”
“我把我辣条给你次啦!不要哭了,小妹妹。”
婠婠一把抢过辣条,瘪着嘴撕开了包装,大口大口的吃着辣条,抬起头来看着递给她辣条的阿灰,一双眼睛明亮生动,像是一丸清泉里养着两条黑锦鲤。
此刻在逆光处站着,一张小脸蛋灰扑扑的,像是钻了灶炉的花猫,穿着破破烂烂的裤子,破破烂烂的衣服。如果没有这么一身破破烂烂的打扮,估计会令小婠婠心动。
婠婠瘪了瘪嘴,“你眼屎没擦干净。”
阿灰瞬间破功,炸毛道,“你不该关心我是谁?我一天零花钱多少?然后跟我愉快的在一起吗?”
谁知道婠婠特嫌弃的看了一眼阿灰,“现在的小学生是咋滴了,太自信了还是作业少?”
其实她也不懂这话的意思,只是听麻麻拿着手机刷微博的时候感叹的,这会儿突然就蹦出来了。
况且,眼前这个银-----没有粑粑的半分帅气。
【阿灰内心:这是潮流!潮流!】
“婠婠!”白潺潺用百里冲刺的速度跑了上来,攥住婠婠的小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嗯,好好的,没有缺胳膊缺腿儿。
念安跟在白潺潺身边,此刻顺手敲上了婠婠的额头,“笨蛋你饿了不知道过来找吃的啊,还待在原地,我又不跟你抢!”
婠婠委屈的捂着脑袋看向白潺潺,她脑袋很圆很可爱吗?麻麻敲了锅锅又来敲。
白潺潺此刻完全被眼前的小娃子激起了母性情怀,泪眼婆娑的搂住阿灰,“哎呀,我可怜的娃啊,这家里是得有多穷,才穿的这么破破烂烂------”
话还没说完,就被阿灰一把推开,阿灰嘟着嘴,皱着包子脸,“这是潮流!这是潮流!我一天零花钱五块勒!五块!你明白吗!五块!你用得起吗?穷逼!”
白潺潺目瞪口呆,这熊孩子不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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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白潺潺就闹死闹活的非要王源给婠婠转校。
王源被她闹得头疼,婠婠这么小,转校干嘛,何况周围就这么一家幼儿园的质量最好,转了校对家里人的影响和麻烦在其次,婠婠的教育耽误了才是大事。
但是每当他试图坐下来跟白潺潺讲道理,她就又闹又唱又跳,跟喝醉了酒似得,非说有个混小子跟着他们家婠婠。
还是穿的破破烂烂的混小子。
“嗯----那个,夫人啊,你看啊,年轻人嘛,爱穿破洞洞裤子,当初你男神千玺不也是这样吗?”
王源语气缓和,然而白潺潺根本不打算听,“还说呢!还说呢!千玺不穿秋裤这事儿一大波妈妈粉女友粉操碎了心,裤子没有洞都要剪出洞,你让婠婠跟这样穿衣风格的混小子混在一起,你还想让婠婠也这么穿啊!”
“我没有----”
“你有你有你就有!你说过你永远听我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一听白潺潺又来这一套,王源心里不禁厌烦,潜意识的吼了出来,“你够了!”
这一声吼了出来,郁结在王源心里的厌烦也吼了出来,清醒过来就看见白潺潺两眼怔怔的看着他,泛了些许水光。
王源抚眉,刚叫了一声“潺潺”,白潺潺已经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开始收拾箱子。
她胸口堵着一大口气,泪水大颗大颗的掉在行李箱里,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收拾行李,她只知道她现在不想看到王源,一点都不想!
胡乱的塞了一气儿的衣服在箱子里,然后白潺潺决绝的把WIFI路由器给扯了,连上主卧里的空调遥控器一起带走。
白潺潺迅速收拾好了行李,赌气的拎着行李箱摔门而出。
王源疲惫的坐到了沙发上,或许他们都需要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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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潺潺很没出息的拎着行李箱回了老家,在依山傍水的小镇子里跟着已经年老的父母,种种花,养养草,摘摘果子,煮煮饭,一切都自然有趣,浑然天成。
呼吸着来自大山里的新鲜空气,白潺潺心情平和了不少。
她却一点也不想回去,一点都不想。
索性由着性子,多玩一些日子。
那天白潺潺听白母说小树林里下了雨之后有很多雨花菇,于是在雨后兴致勃勃的拎了个竹篮子就跑进了树林里,白母无奈,只好在背后嘱咐:“早点回来,别走远了。”
白潺潺根本没有听到这一句话,或者说听到了,也不甚在意。
于是她很棒棒的拎着竹篮子一边唱着歌一边采了小蘑菇放在篮子里。
“采姑娘的小蘑菇呀,咿呀咿呀哟,采姑娘的小蘑菇呀咿呀咿呀哟~”
天有不测风云,午后还和煦的天,一下子就乌云密布,轰隆隆的下起了雨,白潺潺不甚在意的找了个山洞避雨,这是雷阵雨,过一会儿就会停的。
她还很悠闲的坐在洞里,听着竹浪声声,看一阵一阵的雨将竹林洗的苍翠欲滴。
知道夜幕降临,她才慌了。
山洞白天看没什么,一眼望到底的,随着夜幕渐渐来临,后面的黑仿佛深不可测,想起平时那些打发时间看的盗墓小说和鬼故事----一般这种山洞都会钻出来一条睡醒了的蟒蛇,阴森森的吐着猩红的蛇信子,两颗大如铜铃的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白潺潺登时吓得手脚冰凉。
她很没出息的想起了王源。
他明亮的双眼,他修长的手指,他清凉的薄荷音,他长身玉立在黑魆魆的山洞中央,冲她笑着,“夫人别怕。”
慌忙的打开手机,翻开下载的音频。
这些年王源在她身边,她已经不用再一遍一遍的听他的歌来慰藉相思。
以至于,现在手机里只有他的一首歌。
“我们还没好好翻一翻那错过的几年
那些迷茫路口有你陪我流泪的夏天
阳光----
刺眼---
有心跳的交响乐
想靠近一点,再看清一点------”
白潺潺闭上眼睛,让眼泪流了出来。
就像南轻音说的那样,王源是自作自受,他把她惯坏了,惯到明明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如此不知分寸,像是少女一样,摔门走人就摔门走人。
回想一下这段时间的自己,她都很难相信,那是她。
那么无理取闹、泼妇骂街一般的样子,那是她?
白潺潺捂住脸,泪水肆意的泛滥在指尖。
她成了这样的她,王源还会接她回家吗?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漫天的星光璀璨,像是那个人的笑容-----
他冲着她笑的时候,像是漫天的星星都倾倒了下来。
“哭什么,我又不是不要你了------”
白潺潺猛然间抬头,却见王源撑着一把竹骨伞,浅蓝色的衬衫上泥迹斑斑,牛仔裤更是不说了,分外狼狈却又分外优雅的的从雨里走来
竹骨伞撑在了白潺潺的头上。
怎么说呢,白潺潺这丫,真就是被宠坏了,即使知道是自己的错,也嘴倔的不肯认错,垂下眼,不看王源,“源哥怎么来了-----”
王源勾唇一笑,知道她在闹别扭,“我家夫人逃跑了,出来追她----和路由器还有空调遥控回去。”
白潺潺一个没忍住,笑了。
王源知道她笑了就好办多了,登时也嬉皮笑脸的靠近她,“夫人,我们回去吧。”
白潺潺莞尔,“你背我。”
但是想想现在山上的路况,确实不应该这么任性的让王源背她,回转的话还没说出口,王源已经叹了一口气,悠悠的蹲下身,“夫人,上来吧。”
这世界上有个肯为你弯腰的人,什么都别说,好好的,将他弯腰的弧度定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