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凌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茫茫的雾气里,周围没有人,浮现的,只有她不堪回首的往事。
融融的冬日暖阳里,父亲急匆匆的赶到了学校,满眼血丝的将她抱走。
父亲告诉她,母亲没了。
什么叫母亲没了?!
小小的她又哭又闹,向父亲要着母亲,父亲似乎很疲惫,连哄她都没有力气,只是厚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父亲说,“小隐啊,你要乖。”
那个冬天,她没了母亲,也没了弟弟,父亲轻轻拍着她的背,父亲说,“小隐啊,你要乖。”
她小小的身体回抱住父亲,她希望和他相依为命。
却不想父亲根本承受不住失去母亲的打击,成日酗酒,终于有一天心脏病突发,去世了。
小小的她一身黑衣,面容沉静的料理了父亲的丧事,独自前往盛家大院。
那天晚上天雷滚滚,在瓢泼大雨里,小小的她跪在庭院中央,被匆匆赶来、眼圈通红的二婶指着她的眉心骂,“盛隐!你这个丧门星!”
盛清牵着她妈妈的衣角,穿着高贵优雅的公主裙,眼神漠然的看着她,那个眼神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充斥着嫌恶、漠然、还有稀释了的悲伤,无一不在诉说着:你就是那个丧门星,克死了自己一家人的丧门星!
梦间愈发清晰的眼神,蔑视,轻贱、嫌恶-------
丧门星!
盛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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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画面一转,是那个夕阳西下,天色将晚的夏夜。
晚霞像是一匹上好的绯红锦缎绵亘十里,与另一边仿佛即将压城而来的墨黑泾渭分明,像是将天地分割成了两个部分;那个倔强的少女就站在分界线间,微微握紧她的手,用力的将她扯进了霞光四射的天地里。
她说,“不管你盛凌是谁,可是我希望你是我朋友。”
从此,她全然盲黑的世界,有了第一缕光芒。
她慢慢的带着她走进她霞光四射的世界里。
她也开始有了朋友,有了家人,有了割舍不下的东西------
还有那个暖似冬阳的少年啊,笑的灿烂若光,在普罗旺斯蔓延不断的薰衣草田向她伸出手来。那样多的紫色,在暖阳的照拂下,更多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他说,我们可以一起走。
他嘴角浅浅的梨涡,他低眉浅笑的温柔,他好听到能让耳朵怀孕的声音。
他们就像是一缕缕春光,侵蚀掉她冰封了整个冬天的世界,将春暖花开诠释在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你怎么舍得离开呢?
你能离开吗?
易烊千玺惊喜的发现,盛凌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了起来。
那双美眸睁开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易烊千玺近乎喜极而泣的模样,她怔了又怔,不确定的唤道,“千玺?”
易烊千玺揉了揉盛凌的头发,“是我,是我,”尾音带着细细的颤抖,他的手那么冰凉,一遍遍的拂过盛凌的脸庞,指尖全是不敢置信的失而复得。
易烊千玺将盛凌拥入怀抱,盛凌能感受到背后盛开了大朵大朵湿湿的花,她更加往千玺的怀里缩了缩,像只风雨中得到温暖的猫儿一般。
“你知道吗?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好黑好黑,我一直走,一直走,却怎么都走不到尽头------”
易烊千玺将盛凌抱得更紧了,“醒了就好。”
是啊,醒了就好,从前,都只是一场梦,醒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