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情义和白小音急忙站起身来,向木屋走回,白小音急切问:“天姑,我娘她怎么样了?”秋浩渺道:“你娘她有所好转,不过要想痊愈,还须小音你每日用药,尽心照顾。”白小音望着秋浩渺诚心跪倒,语气感恩,“天姑,你对小音的大恩大德,小音极难报答。”
秋浩渺挽起白小音的手,摸着她的柔发,轻柔道:“小音,你何须如此说,你娘正在昏睡,你快进去看看她吧。”白小音“嗯”的一声,急忙转入里屋。
门外只剩下了武情义和秋浩渺二人,他深深望着秋浩渺,见她眼中含着淡淡的血丝,奇美容颜上略有疲倦,显然是她替梅阿姨疗伤,一夜运功,耗费了不少神气。武情义满心的感激之意无语言表,半晌才道:“红姑,所有这一切,有劳你了!”
秋浩渺轻步走向门外,轻身道:“十年前我无能为力,今日只是略尽绵力而已。”武情义随在她身后,诧异道:“原来红姑一直对小音妹妹关怀备至,先前都是我错怪了你。”
秋浩渺道:“不尽然,我并没你想象的那般对小音好。八年前,我偶遇小音和梅善姑妹子,见小音聪慧,便将她送去一位故人处学医,自此也就没有照管她了,直到那日见你在仙音山上取出同心锁来,我便一切都明白了,原来你一直在寻找你的小音妹妹。我即刻联系我的那位神医故友,方知小音两年前已离开神医谷,不知去向。我知梅善姑妹子去了鬼影山,便让婵娟前去寻找小音,正好遇到少狼主化无言带兵在围攻鬼影山,也是阴差阳错,才救了小音母女。”
“红姑如此年轻貌美,看起来也就芳龄二十的样子,竟然称梅阿姨为‘妹子’,据我所知,梅阿姨年纪已是不下五十了,莫非红姑年纪比梅阿姨还要大?”武情义虽然惊诧,但想红姑定然是神功已到了化外之境,保住了容颜青春不老,说道:“想不到我和小音妹妹的同心锁,竟然是红姑所赐。”
秋浩渺幽然一叹,“想不到,这已是十年之前的事了。那日要不是见到了同心锁,我一直不知你的真实身份,见到了同心锁,我方一切明了。那夜在梅楼错将你认错了人,重重打了你一掌,是我不对,现在你这一掌还疼吗?”说着目怀关切地看向武情义。
武情义心胸豁然道:“只要是红姑打我,我全然不介意,只是不知红姑将我认作了谁,红姑与此人又怎会如此的深仇大恨,出手如此之重呢?”
秋浩渺缓缓摇头:“你说不介意,但我还是过意不去。”却是不提她将武情义认作了谁。她望着对面山崖,默默出神。
武情义心中纳闷红姑的这个仇人到底会是什么人,难道相貌竟然会与他长得如此相似,连红姑看了之后都分辨不清?但不忍再提这个问题,以免惹起红姑的伤心往事,只是不解地问:“众人都称呼你为‘红姑’,只是不知小音妹妹、觉知尊者她们为何叫你‘天姑’呢?”
秋浩渺又回头看着他,似是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问,只是道:“只有极少数的人叫我‘天姑’,以后你还是叫我‘红姑’吧。”
觉知尊者月婵娟和月朦胧从木屋中走出,来到秋浩渺身前。秋浩渺交代道:“婵娟,你再去奔狼平原打探,朦胧,你去久乐山。我随后便来。”
月婵娟和月朦胧极其恭敬地答“是”,然后转身走到停在河岸上的飞行机处,启开机舱门进去,驾起飞行机离去了。
白小音从屋内出来,秋浩渺对武情义道:“你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的小音妹妹,就陪在她的身边吧。我还有要事,须得离开几日。”
武情义一听秋浩渺说要走,心里好生失落,好想跟她一起走,只是刚见到小音妹妹又不想离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才好。
秋浩渺转身对白小音道:“小音,你要好生照顾你娘,记得每日煎药,早晚给你娘服下。”
白小音扑入秋浩渺的怀中,极其不舍道:“天姑,我真舍不得你离开。”秋浩渺柔和道:“现在你的君哥哥回来了,你舍不得的应该是你的君哥哥。”白小音喜上眉梢,目中柔情地看向武情义。
武情义却深深看着秋浩渺,此时心潮起伏,虽然他十年里一直想着“小音妹妹”,但更像是对一位亲妹妹般的挂怀,而对她——天女,才是日日夜夜的思念和爱慕。如今,他明白了,无论她对自己是如何的尽心尽力,都只是将他视为一个“孩子”而已,全然是无半点感情上的意思的。他如此想着,满心顿时无比失落和沉陷了下去。
只见秋浩渺转身离去,祭起夜明珠,身影飘入了山崖之中,眼看就要见不着她了。
武情义失魂落魄,突然大叫一声“红姑”,朝着秋浩渺的身影拔步追去,口里道:“红姑,你等等我,我有话要跟你说。”他好想此刻追到红姑身边,向他诉说他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无限言语。
“君哥哥?”白小音见武情义霍然前奔而去,吃了一惊,急忙向后追去。
秋浩渺的身影无比飞快,她似乎听到了武情义的呼喊声,于那山崖转弯之际淡淡回头望了一眼,却丝毫也不滞留,迅捷飞过山弯,身影消失不见了。
武情义怀着满心情意,好似要挤破整个胸腔,对着红姑倾诉而出,可她已消失了身影。武情义狂然顺着小河流水飞奔追去,双足自那荒草乱刺上点荡而过,飞纵在一棵老树枯枝上,奋力一跃,攀在了山崖的乱藤上,从那陡峭山崖上尽然狂追。
白小音一边呼喊着“君哥哥”,一边泣下泪水,她功力微弱,虽是略展轻功,却是无力追上。她不顾河水淙淙,一脚踩入水中,河水沾湿了双鞋,溅了满身,差点整个人摔倒在了河水中,爬起来继续追赶,奔入荒草乱刺中。
武情义从这个石崖跳到另一个石崖,扯着枯枝乱藤,跳落在那山崖转弯横伸出来的一座大石上,翘首以盼,见山头错乱,飞鸟孤单,空山寂寞无声,哪里还有秋浩渺的半点身影。他垂首闭目,默然一叹,心中无尽的惆怅难受。
白小音的轻衣被乱刺刮破,她揪着枯草乱叶,身前是一片浓密的刺丛无法纵跃过去。她遥望着那陡峭高远的石崖上君哥哥的身影,泪水模糊了双眼。
突然她“哎呀”一声,觉脚腕上突然一下刺痛,随即感到一阵麻痒,低头一看,一条青绿色的大蛇从她脚边窜入乱刺丛中去了。白小音最是害怕这些毒虫怪蛇了,惊叫一声,身子摔倒,脚下是乱草陡坡,她手里没有抓住乱枝,一下子控制不住地顺着斜坡滚落下去。
武情义听到了小音妹妹那一声惊叫,转头一看,见小音妹妹竟然顺着斜坡翻翻滚滚,不远处便是一个几丈高的石坡,要是小音妹妹从石坡上砸下,那还得了
“小音妹妹”武情义惊叫一声,便即奋力飞空扑下,借着乱崖上的枯枝弹跳之力,迅捷向小音妹妹飞去。
白小音就要滚到石崖边上,武情义狂掠而来,一把将她搂入身怀,纵身跳到小崖之下,将白小音放落地面,惊叫道:“小音妹妹,你怎么样?”
白小音觉浑身摔得疼痛,脚上蛇毒越发侵入小腿,整只脚剧痛麻木,好生难受,声音微弱道:“君哥哥,你这是要离开我吗?”
“不会的,小音妹妹,君哥哥不会离开你的!”白小音听了这话放下心思,微微一笑,随即“哎呀”一声,指着脚腕。
武情义一撩她脚腕处的裙子,见黑血溢出,不觉吃惊道:“小音妹妹,你被蛇咬了。”心里难过无甚,即刻脱下她的鞋袜,露出雪白的肌肤,武情义弯下头去,就要吸毒,白小音一把搂住他的头道:“君哥哥,这不可以。”
武情义焦急道:“不行,再迟就蛇毒攻心了。”不由分说地将双唇吮吸在了白小音被蛇咬中的伤口上,使劲吸着毒血,一连吐出数口。
白小音双目盈盈地看着君哥哥,泪水湿润了她的眼眶。武情义一直在不住地吮吸着她的伤口,白小音轻声噗嗤笑了起来,道:“君哥哥,可以了,再吸就将我的血全部吸干啦。”
武情义“哦”的一声,见小音妹妹腿上黑血果然褪尽,他抬起头来,与小音盈盈的双目四目相对。白小音掏出一面洁白的丝帕为武情义擦去嘴边的血渍。
在那山峰崖顶上,一袭红色身影隐在苍松大树后,遥看着武情义为白小音吸着毒血的情景,目光深远。随后,她身影一动,又随即消失而去。
白小音看着武情义痴痴道:“君哥哥,你突然间飞奔而去,叫我好生失落,我只想追到君哥哥身边,不让你就这么快的离开我。”
武情义心里难受道:“小音妹妹,都怪我,让毒蛇咬伤了你。”
白小音摇头道:“君哥哥,只要见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被蛇咬伤只是小事,回去抹点药就会好了。”
武情义愤然道:“可恶的毒蛇,我一定要将你抓了剥皮煮着吃。”说着将白小音放在草地上,便即跃上石崖。
白小音叫道:“君哥哥,刺丛里危险,你不要去。”武情义道:“不行,我一定要将咬伤你的毒蛇抓出来。”白小音道:“那你要小心。”
武情义一排掌力打了出去,将那刺丛打得四散飞舞,果然刺丛中一条青绿大蛇正在乱窜,被他一道吸劲吸飞出来,指划如刀,割去蛇头,将蛇身抓入手中,跳到白小音身边,笑嘻嘻道:“小音妹妹,今晚我给你做蛇羹吃。”
白小音见到这无头蛇身有些害怕,摇头道:“怪吓人的,我才不吃。”武情义笑道:“你真不吃,那我吃。”说着为白小音穿了鞋袜,抱着她回到木屋。
两人进入里屋,武情义见梅阿姨兀自昏睡不醒,也就不打搅了,到外屋里剥了蛇皮,生火将蛇煮汤。白小音铺开药草,拣了几味药出来,用药罐装了,在炉子上熬起药来。
有了君哥哥在身边,白小音欢喜无甚,和君哥哥说着话,回忆起小时候的事和这十年中两人的经历,都感慨无甚。
白小音为君哥哥做了香喷喷的饭菜,只是苦于无酒,小音沏了热茶,在茶水中掺入奇香的药草,武情义和小音以茶代酒,边吃边聊。
白小音一边看着君哥哥无比俊逸的面容,一边不住地给他夹菜,喜滋滋道:“君哥哥,你还记得小的时候,我给你煮粥喝,煮得难吃死了,君哥哥闻了一闻,说不爱吃。”
武情义摇头道:“要是能回到那个时候,小音妹妹你煮的粥再难吃,君哥哥也要吃上十碗八碗的。”
白小音露出欢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