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才刚开过会,不准上班期间打牌打麻将,你们都当耳旁风吗?”刘全安看都没看张军一眼,而是冲着另外那几个警察怒吼道。
那几人低下头,噤如寒蝉。
“都给我滚出去,每人一份检查,交给王所长。”
“是,是,是。”
刘全安都掀桌子了,发了这么大的火,最后却只是让他们写份检查,这几人都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忙不迭地满口答应,退了出去。
“人呢?”
等那几人走了,刘全安这才转身面向张军,冷声问道。
“在拘留室。”
张军低不可闻地应一声,目光惶急地看向颜正标和崔义。
但那两人却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全安狠狠地瞪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带人浩浩荡荡地往走廊尽头的拘留室走去。
他们人还没到,赵初一就听见动静了。
他神识探出,看见颜正标和崔义后,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哐当一声,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赵初一装作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斜歪着身子瘫在椅子上,艰难地翘起脑袋,寻声望去。
“水,我要喝水。”
他虽然运功护住体内,但裸露在外的肌肤却被烤灯烤得一片通红,十分骇人。
杨建军本来还悠哉悠哉地看戏呢,哪想到赵初一被折腾成这样。
他急忙跑到前面,一把抱住歪向地面的赵初一。
“初一,你怎么了?初一。”
“我没事,注意演技。”
赵初一趴在杨建军的肩头,低语一声。
杨建军一愣,放下心来的同时,喊得却比刚才更大声了。
“初一,你不能死啊,初一。你看谁来了?我们把刘镇长找来了,他会为咱们主持公道的,苍天啊,大地啊,你怎么能让初一这样一个一心为乡亲、为朋友着想的大好人受这样的罪呢?”
浮夸!
差评!
赵初一在心里翻个白眼,对杨建军的演技实在是很无语。
你以为你是咆哮教主马景涛吗?
好在还有老将压阵。
等杨魁光那滚烫的热泪滴落在赵初一的胳膊上时,赵初一都恨不得起来给杨二伯拍手了。
这才是感人肺腑有说服力的演技啊。
他哪知道杨魁光是真担心他。
“建军,快,快带初一去医院。”
“二伯,我没事,我要水!”
赵初一哪能折腾自己人呢,见杨魁光是真急了,忙挣扎着从杨建军的怀里站起,坐到椅子上。
“快去拿水。”
刘全安冲身后大喊一声。
王鹏立刻跑了出去。
刘全安看着浑身通红、虚弱无比的赵初一,再看一眼桌上那明晃晃照得人睁不开眼的烤灯,简直快气炸了。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上前两步,呼啦一下,将烤灯全都扫落到地上。
哐,哐,哐。
烤灯摔得四分五裂,破碎的灯泡飞溅起来,吓得前面的颜正标和张军一阵跳脚。
“说,这是怎么回事?”
刘全安军人出身,性子暴烈,众人都被他逼人的气势吓住,不敢出声。
他目光如刀地看向张军,吓得张军一阵心惊肉跳。
“他们吃霸王餐,不仅不付钱,还打伤了人家店里的伙计,我为了让他承认罪行,不得不用了点小工具。”
事到如今,张军只能硬着头皮胡扯下去。
“呵,小工具,那我用这小工具烤你两钟头你能受得了吗?”
水已经送来了。
赵初一咕嘟咕嘟灌下一杯后,抹抹嘴巴,冷声反问张军道。
张军闻言一窒。
他想到崔二公子就在旁边看着,不能弱了气势,便梗起脖子强硬道:“你们吃饭不付钱,还打伤别人,难道你们还有理了吗?”
“我们当然有理,一盘烤肉八百块,他们三人吃一顿饭收五千。张大警官,即便你脑子进水,也应该看出这里面的猫腻吧?难道你觉得这样的收费很合理?”
赵初一手指着旁边的郭广平夫妻,继续道:“他们被人讹诈,我们看不过眼,想帮着调解一下,但王五却仗势欺人,不仅漫天要价,还弄坏我的衣服,我要他赔钱,难道错了?”
“你说你那破衬衣五万块,难道不是胡扯吗?”
张军才不信一件衬衫能花五万块钱呢。
“张大警官,你买不起并不代表别人买不起,我虽然钱不多,但一件几万块钱的衬衫还是穿得起的,怎么?难道非要我把发票摆你面前,你才承认自己是井底之蛙吗?”
“你……”
被赵初一当众称之为井底之蛙,这赤裸裸的羞辱让张军涨红了面皮,气得一时都说不出话来了。
“赵初一,你这么说,实在太不尊重张所长了。”
“张所长?”
赵初一见颜正标按捺不住了,冷笑一声,矛头转向颜正标。
“颜正标,我知道你和张军交情好,上次还一起联手想陷害我。但你身为公务人员,总要有点觉悟吧,他张军可是被县里撤职了的,公告还贴在外面的墙上呢,现在你还称呼他张所长,真是交情深厚,公私不分啊!”
“你,你别胡说八道。”
颜正标没想到赵初一一点脸面也不给彼此留,被呛得张口结舌。
“张所长兢兢业业在黄门镇服务乡亲数十年,即使暂时撤职,我相信不久也会官复原职的。”
既然赵初一已经撕破脸面,崔义也干脆掺和进来,斩钉截铁地道。
“你谁啊?”赵初一故意装糊涂地问崔义道。
“我是崔义,最近几天就要去杨树沟挂职,以后工程上的事情也由我来负责协调联系。”
“哦,原来是崔公子,你不用再跑去杨树沟了,我已经决定撤销所有的投资。”
什么?
撤资?!
不仅崔义登时愣住,就连刘全安、杨魁光也是一脸讶异。
上午还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难道就因为张军?
果然,就见赵初一手指着张军,有气无力地道:“有他没我,有他在黄门镇派出所一手遮天,我早晚得被他害死,与其这样,还不如带着钱远走高飞!”
他理由说的赤*裸,反而让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劝解。
看着赵初一那似笑非笑,紧盯向自己的目光,崔义知道,这小子是在催着他亲手废了张军这颗棋子呢。
他吃不准赵初一会不会真的撤资?
这事不能有万一。
他千辛万苦地跑下来,还不是想在这项资金浩大的工程里名利双收吗?
“你不要一时意气,张军的问题,我会马上给我父亲反应,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崔义想先稳住赵初一,拖字为上。
但赵初一可不会让他如愿。
他盯着两眼充满怒火的张军,寸步不让地道:“我现在就要一个说法,他留还是我走,你们看着办吧!”
崔义和颜正标对视一眼,齐齐转头看向刘全安。
刘全安这会儿也明白过来赵初一的意思了。
他双手一摊道:“你们还是问县里吧,这么大的事儿,我一个人可决定不了。”
让崔家自己出手打自己家的狗!
赵初一这招虽然直接,不留情面,但却犀利无比,真是后生可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