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李忠正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啊。

　　【毁灭的概念。】

　　依然是龙先开口，和之前两次一样，他开始招呼李忠正过来。

　　“……所以，你到现在，还没有个答案啊。”

　　叹了口气，玲莉卡也不追问了，毕竟，这个问题也不可能反映在设定里。

　　应该说，它的存在什么压根早已设定好的解释——因为，关于李忠正的特性问题，谁都没法解释。

　　“……要怪怪世界吧。”

　　战战兢兢地走到玲莉卡身边，从她那里接过水晶，李忠正像是安慰少女，也像是安慰自己的说道：“但，现在知道，我可以吸收它就可以了。”

　　毁灭，这便是黑色水晶的概念。

　　说起来似乎很概念化，那么简单些好了——它是存放着毁灭之力的道具，可以被李忠正吸收。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李忠正能在短短一周里，得到如此程度的突破，这种黑色的水晶功不可没——与创造同级别的毁灭，如果不能给李忠正带来神速的进步，它也就妄称毁灭了。

　　“真不知道……你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看向黑影逃走的方向，玲莉卡心情复杂地说道：“这已经是第三颗了。”

　　每一次，当李忠正作死，但又成功打退合影后，黑影都会掉落这种东西——当然，这是在小青的提醒下，再由她提炼出来的。

　　“……也许，到后面我们得刷使者，这也说不定呢。”

　　将黑色水晶里的概念吸收完毕后，李忠正深吸了口气，又轻轻吐出。

　　“……敢乌鸦嘴的话，你到时候自己一个人上吧。”

　　“大小姐你不至于袖手旁观吧。”

　　瞪了他一眼，玲莉卡也没再多说什么。

　　短暂休息后，行程继续。

　　依然没有深入探讨什么，只是这样，“简单”的交流，以固定的速度前进着。

　　很复杂呢，还是和之前一样，似乎什么改变都没有。

　　走在少女身后，李忠正在注意周围的同时，也是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上面。

　　为什么会这样呢？

　　谁都想知道。

　　关于自己的谜团，包括自己也想知道。

　　【但，你纠结那么多也没有答案吧。】

　　从口袋里探出脑袋，龙瞥了他一眼，又默默缩了回去：【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现在一点意义都没有。】

　　是啊，与其想这些，倒不如去关注关注黑影。

　　为什么它会掉落呢？毁灭的概念呢，这又意味着什么？

　　谁也不知道。

　　唯一能知道的……大概，就是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吧。

　　一个月的时间，在方向正确，速度稳定的情况下，靠近洛奇镇并非难事。

　　但，这也让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微妙了。

　　究竟要怎么说呢？

　　看着少女那落寞和孤独的背影，李忠正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交情，只不过是一对正好顺路的陌生人罢了。

　　还真是个，不正常的现象。

　　因为什么呢？

　　李忠正不知道，或者，他在刻意回避。

　　【但你还是得面对。】在外出觅食回来后，龙严肃地提醒道，【这不是你能忽略的现实。】

　　是啊，不能忽略。

　　李忠正咧咧嘴，这个不能忽略，怎么说呢，还真是……想让它永远消失。

　　双方都在回避。

　　双方都在想着那最坏的结局。

　　双方都在害怕。

　　双方都在努力着淡化那一切。

　　按照龙的话来说，他们也真是够蠢的。

　　【就算不能改变，你也依然要做。】

　　龙难得给了份心灵的鸡汤：【这样，就算失败，你也不会后悔——至少你为她努力过。】

　　“……你这是心灵的砒霜吧。”

　　怎么可以去讨论失败呢？失败可是最不能接受的结局！

　　努力得不到回报，这是谁也接受不了的情况啊。

　　【但，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龙开始质问他：【你明白，自己不是个喜欢幻想的人。

　　可以说，你喜欢在那些美好的事物里，刻意的去寻找所谓的现实感。】

　　就像某句泼冷水的话——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就和你信奉的东西一样——万事如意是骗人的，你不能指望你绝对成功。

　　甚至，心想事成都未必是真的——很多时候，就算你努力了，付出了，也未必会得到回报。】

　　“……那么，你还想表示什么呢？”

　　【我只是站在我的角度来讲。】龙点点头，又摇摇头，【站在我的角度来说，人类你很虚伪——一方面，你认为现实很残酷，不管有多么美好的愿望，现实都会都会残酷地剥削愿望，甚至粉碎；

　　另一方面，你却希望现实如你所愿，不管现实有多么残酷，你总希望自己能够做到，能够成功。】

　　……人，都存在两面性的，不是吗？

　　李忠正不知道自己会给出怎样的答复，但至少……他不知道。

　　还是不知道。

　　……还真是，令人厌恶呢，自己居然这么令人无语。

　　什么都做不到，还要故意去坚持吗？

　　即便是为了给自己安慰，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你，还真让人不省心呢。”

　　李忠正停下了脚步，有些不敢直视前方的少女。

　　如果不是他的话，现在……也未必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吧。

　　明知无力，但还要固执地前进。

　　就是这样啊。

　　无语的执拗。

　　恶心的前进。

　　“……所以，你还是他吗？”

　　走到少年身前，玲莉卡开始敲他的脑袋，一字一句地质问道：“那个自傲得让人讨厌的李忠正去哪了？他不是总喜欢自称创世神吗？然后总是无所畏惧地去作死，去耍赖，去装逼，去撩妹。”

　　“……大小姐别黑我啊。”

　　“切……你敢说，我不是被你撩到手的吗？”

　　李忠正无言以对。

　　“……为什么要这样？”玲莉卡停下了敲头的动作，转而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在一开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

　　“……你在害怕？”

　　叹了口气，玲莉卡也没有接着说什么，而是将他拽到了树下。

　　咚——

　　李忠正有些哑然地看着少女，虽然少女也会难得的主动几回，但像现在……

　　“……愚蠢的家伙。”

　　将另一只手按在树上，玲莉卡也是强迫自己直视着李忠正，颤抖地瞪视道：“你，想说什么吗？”

　　“……大小姐……”

　　“还用这个叫我？”

　　玲莉卡瞪了她一眼，又是继续颤抖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