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壹:秦岭
苏州还头晕脑胀着，河水直接提起他将他塞进一辆不知何时等在那里的车里去了。
苏州很拒绝。
“给我憋着。”河水丢下这一句，也不管苏州，直接同驾驶位上的人谈了起来。
苏州翻着白眼，打开车窗将头伸了出去，“呕——”一声就吐了出来。
“兔崽子，别老看着地，吐不死你才怪。”河水慢悠悠来了一句。
苏州胡乱应承了两声，又将头往出探了一探，旁边坐着的河水朝他瞥了一眼，便看见他的脊背明显往外边儿滑了出去，荻花眸迅速一眯，再转眸时，苏州已被他拽回到座位上，“给我老实坐着。”
“……晕。”
“那你继续吧，脑袋摔成肉酱就不晕了。”
孩子内心又是一股火冒了出来，愣是生生地将不适给忍住了，憋叨叨地坐在位子上不出声。
“往窗外看。”河水道。
苏州非常不耐烦地顺着他的指示看去，眼中瞬间闪过了逶迤的苍翠。
“山？”
河水靠在后背上，闭着眼道，“秦岭。”
“秦岭？”
“过了秦岭就是北。”
“北？北方是不是有雪？”苏州两眼放着光，“大雪？”
“你往山顶上看。”
苏州疑惑着朝山顶上看去，就看见一道银边镶嵌在苍空下。
“这是？下的雪？”
“现在已是十二月天气，北地早下过雪了，而今也消得差不多了，不过想来后面应该还会再下。”
“从来没见过大雪！”苏州吼了一嗓子。
“不恶心了？”
“有一点，”苏州道，“不过还好。”
“到了。”
孩子立刻开车门跳下去了。
“跟我过来。”河水说着，迈开腿走了。
苏州立即跟了上去。
“你在这等等。”河水指了指一侧的小屋子，便没再管苏州，直接进去了。
片刻后，他又提着钥匙出来了，顺手打开那小屋子的门，道，“往后你住这儿，屋子里有火炉，不至于太冷，一会儿再给你添床被子。”
苏州也没看那屋子，只道，“我需要做什么？”
“你需要做的很简单，”河水下巴抬了抬，“我在这一带开了家店，做着一些生意，需要几个伙计，你暂且跑跑腿吧。”
苏州应了一声便没了反应。
“这样，我先带你去看一下店，店里还有个同你年纪相仿的兔崽子，你也不会太无聊。”河水这么说着，又朝外走去了。
苏州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你说的那个同我年纪相仿的人，叫什么名字？”
河水蔑笑了一声，“能有什么名字，不过是随口叫的而已。”
苏州一瞧他这态度，蓦地就不想再理会他。
地方很快到了，不大不小一家店，装潢瞧着还算有几分档次，应该也是个繁忙的店。
这么进去一看，店里琳琅摆着的，全是一些菌类坚果之类的东西。
“这啥？”苏州问了一句。
“嘿，灵芝。”有个声音接了一句。
苏州循声看去，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抱着一大筐蘑菇一样的东西朝他笑着。
“灵芝？”
“对啊，嘿嘿，”那少年笑着，“都是些山货呐。”
“啊。”
“兔崽子忙你自己事儿去。”河水蓦地来了一句，那黝黑少年一个哆嗦就跑里边去了。
“哦，真凶。”苏州道。
河水蔑然笑笑，也不反驳，一撩帘子进了里间去。
接下来闲话不叙，河水带着苏州熟悉熟悉了环境，交代了些事情，便将他留在了店里，独自回去了。
苏州很快了解了环境，也试着同那黝黑少年交谈，那少年本也不是拘礼的人，又见河水不在店中，便很热情地同苏州说起话来。
二人一来一去，很快熟络起来，最后谈起各自的家乡来。
“嘿，不说俺了，你是哪里人？”狗子很热情地问道。
“嗯，苏州，苏州你知道么？”苏州也很热情，“就在南方，啊，江南一带。”
“哇，江南！”狗子激动道，“我一见你，就觉得你是画里来的，从江南来的，都是画里出来的。”
苏州忍不住一笑，“哈，这是什么道理？”
“嘿，也没啥，对了，你到这里来，可一定要小心了，这里很冷啊。”
“嗯，没事，我能扛得住的。”
“不管怎么说总要注意点身体啊，”狗子道，“俺…不，我娘经常这样说啊。对了，苏州，你…你不要嫌我糙啊。”
苏州很认真地摇头，“怎么会。”
“嗯，”狗子忽然直直盯着苏州，“苏州，咱俩算是朋友了吧？”
“啊，”苏州有些迷惑，“怎么了？”
“没啥没啥，俺…我，我在这边没啥朋友，如果你能跟我做朋友，我，我会很高兴。”
苏州于是笑了，郑重地道，“我们当然是朋友。”
这往后二人逐渐熟络起来，简直无话不谈，狗子经常在放工之后到苏州住的小屋子找他，有时狗子心情不太好，苏州也会唱几段戏给他听。在这离各自家乡千里万里的北地，两个少年互相理解互相帮助，竟也收获不少温情。
离年关越来越近，雪，却没有落下一场。
苏州逐渐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狗子找过他几次，每一次，都是跌跌撞撞的，他问过，狗子也只说是路上结了冰，摔倒了。这么问过几次，得不到什么答案，他便也不再多问，只认认真真做着自己每天该做的工作。
河水不太往店里来，因而也给了狗子同苏州更多的空间与自由，苏州也渐渐发觉，河水，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苏州不太理却河水，只有他自己知道，不理却，只是不想生出什么别的事端。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传来的女人哭叫声。
家暴？
这让他对河水的好感极速下降到零。
不过，也许事情不是他想得那样？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苏州突然感慨道。
但是话说回来，这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充其量是替河水打工的小伙计。
而且这工，也不会是长期工，他应该会在年关之前回去吧。
那座古老的苏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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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很快就会进入小**剧情。